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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身姿端正的修士,也就是余年盛不咸不淡道,“死了没?” 余既望大声道:“大哥当然没死,父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余年盛道:“真可惜,那小子资质不错。” 余既望浑身一僵,他目光终于落到父亲身后的场景。 无数晶石里封存着曾经鲜活的年轻人,好些脸他都很眼熟。那些人、那些人,甚至有好几个都来他家做过客人! “父亲……不……你到底做了什么?您怎么能对仙门弟子动手?你还想对大哥——那是你的长子!” “仙门弟子比凡人更好用,我为什么不能动手?”余年盛奇了,“哦,本座知道了,那小子没告诉你,你们并不是老夫亲生的。要是亲生的,何必养到现在。” 对面的人既熟悉又陌生,说出的话令他心神震撼。 余既望还想要说什么,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往后栽下去。 动手打晕他的天星一把捞过他,随手往后面一抛,正好抛到姜高宁的师弟师妹那边。 “麻烦的东西,滚远点。” 杨师妹有些犹豫,看见她姜师兄和那位虹前辈都少见的严肃,赶忙带着昏迷的余既望和其余几人躲到角落里。 看来这事不得了,他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碍事。 她看了眼另一边的呆愣着的玉念生,赶紧飞身过去把他捞了过来。 这里还有个倒霉小哥呢,别傻愣着了还不跑远点。 下一刻,他们所有人都被虹霜甩回了传送阵,重新回到冰宫。 “等等,虹哥——” 玉念生的声音从下面极远的地方传出,虹霜反手写下几个符文将传送阵掩盖,保证下面的弟子就算能启动传送阵也一个都过不来。 正要动手将他们送出去的姜高宁道:“多谢。” 虹霜摇摇头:“应该的。” 这满大殿的长明灯,跳动的火焰令他生出几分不安。 要知道他的本命火为琉璃火,与十万年前一位大能同出一源。他从不畏惧此世任何火焰,却在看到长明灯上的火焰时心惊肉跳。 为此,他宁愿毁约也要先将玉念生送出去。昭明不在这里,等下打起来他可没本事顾及到对方。 冷眼旁观他们动作的余年盛抚着长须笑道:“宋然那个没用的东西,竟在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辈们手中丢了大人赐下的冰宫?看来下次大人的赏赐,将是本座独享了。” 姜高宁手中凝出雷霆长枪:“呵,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去享。” 天星盯着他脖子上的一串珠子,冷不丁问道:“你的项链,是用什么做的?” 余年盛眼前一亮,一副“你竟然识货”的样子开口:“你这蛮夷之人,倒是眼神灵光。此乃老夫精心挑选九个擅乐之人的指骨制成,乃是一件上好的法器。” 虹霜手中有火光闪烁,他抽出一把长刀,直直指向他:“你可真是……作恶多端。” “生气了?” 余年盛对他们的刀刃相向并不在意,发现来者并不是自己人时也不担心暴露,他甚至极为愉悦地将自己做了什么主动展示给来者。 “还有什么想问的,老夫尽可以告诉你们。”余年盛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眼神里带着止不住的惊喜,“一个天灵根,两个自然道法修行者……上一次这么富裕,还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正是仪梦遥的遗骨失踪的时候。 再往前推一年,十三年前,岚月彻底与轮柔亲友失联。 这是虹霜与天星在第一时间锁定他的原因—— 余年盛从头到脚满身华光的装饰里,大半都是他们同行的遗骨。 从此人身上,他们甚至能隐隐听到同行痛苦的呼喊。 虹霜握紧焰刀,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在外面遇到自称你弟子的人,他们能用孩童为引锻造灵根,也是你做的?” “你看到了?”余年盛恍然大悟,“那等粗劣的锻造法,早已被老夫抛弃,没想到竟还被拿出去招摇撞骗,真是不肖徒儿。” 劣等? 那就是说,余年盛已经找到更好的方法了? 考虑到之前的法子何等残忍,虹霜不会觉得这个“更好”是什么好的改进。 “我可是知无不答,你们就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了?”余年盛叹气,“若你们没有足够的怨气,那对我的宝贝们可没有好处。” 姜高宁紧绷着脸:“你刚刚说既阳不是你亲生的,什么意思?” 余年盛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是你啊,既阳的好友。” “他当然不是老夫亲生的,老夫追寻的是长生大道,后裔只会阻拦老夫的决心。余既阳和余既望只不过是老夫从几户农家里带来的,难得山野农家竟能生出有灵根的仙童。” 虹霜道:“那几户农家人呢?” 余年盛道:“自是赐他们一盏长命灯。” “长命?长命续你才对吧!” 天星长鞭一甩,直接攻了上去。 她不需要发问,只要见到余年盛发间那枚打磨精细的骨簪,其上闪烁着星空的光芒。 轮柔人的骨血天生带着特殊色彩,她只要看上一眼,便知晓自己的师姐临终前遭受了什么。 余年盛任由他们的攻击袭来,甚至没有躲避。 他穿着天青色道袍,一派仙风道骨,信步闲庭走在枪影刀光里。 他伸出手架住刺来的雷霆,反手将姜高宁扔到虹霜刀下,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掐住奔袭而来的巨蟒,徒手将其捏成片片灵光。 这不是玉衡境的实力,看来余年盛也掩盖了真正的境界。 虹霜和姜高宁对视一眼,默契换了个方位。 雷霆与火光漫天飞舞,分明是截然不同的法门,此刻竟毫无障碍交融在一起。 余年盛周身法衣在携手攻击下隐隐有破裂的迹象,他却依然气定神闲,似乎并不畏惧自己可能要落败。 天星手腕铃声摇晃,迫切的铃音搅碎大殿中渺茫的乐声。 她在余年盛略带诧异的眼神中冷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听不见一开始的乐声?” 一直回荡在大殿的乐声柔软平和,却在一开始就暗藏杀机。 那是和冰宫阵图一样作用的术法,听的时间越久,他们的灵力就消逝越快。 那都是专门针对炼气士的法门。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年盛放声大笑:“年轻人的脑子就是比你们的前辈好使,可是那又如何呢?” “吾等仙门才是主宰大陆的主人,天道何其不公,竟要让你们这等低劣的凡人爬到仙门头上,既然如此,老夫何须对凡人留手?”他盯着虹霜和天星,终于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这些年看来,凡人不过如此,你们不过如此。” 虹霜道:“仙门仙门,仙门弟子一开始不也是凡人。你口口声声说为仙门不平,也不见你放过仙门弟子。你连自己来处去处都抛弃,又有何资格怪天道不公?” 他瞳孔涌现金红火焰,刹那连成火海。 余年盛道:“罢了,何须多费口舌。” 愤怒吧,怨恨吧,你们越憎恶,我越能往长生大道迈去。 他发间骨簪被天星抢去也不生气,反而对那鸢尾花般的女子露出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他吹出一声骨哨。 殿中忽有婴啼。 【作者有话说】 注:方相氏是上古大祭司的官职名,驱除疾病与邪恶。传说最早的方相氏是嫫母的后代,文里就衍生自这个传说啦。 《周礼夏官方相氏》:“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
第35章 幽冥开新门35 “虹霜,你还是这样牙尖嘴利。” 骨哨声忽大忽小,长明灯灯火摇曳。余年盛站在最大的一盏灯火之下,笑容带着隐秘的得意。 “你也还是那般虚伪。” 火焰燃烧雷霆,虹霜横刀立于姜高宁的长.枪之上,面色冷漠至极。 “你当年离开仙门,就是为了这种力量?”余年盛状似惋惜地摇摇头,“顺应自然得到的力量,如何有逆天而行来得快与强大。你乃先天道体,只需我为你锻造合适的灵根,你将会成为仙门复苏后前所未有的天才!若你愿意回心转意就此收手,我定会带着你去见大人。你知道的,大人十分看重你。” “我该谢谢他的看重?”虹霜冷笑,“还是谢谢他一个转身,就毁了我的故乡?” 余年盛恍然大悟:“你当年竟是为这个怨上了大人?这你就怪错了,那小城不识大人尊号,随意称呼大人,竟还敢将下等人用过的杯子给大人用,那自有看不惯的弟子为大人教训乡野小民。但那小城竟生得出你这样的先天道体,那便是意外之喜了,也算那小城给大人的补偿。何况你不是已经杀了当年降雨的修士么?大人都没有怪过你。” 虹霜已经不是一两回见到仙门这等道貌岸然的态度,也不是第一次知晓故乡覆灭的缘由,但在听到余年盛这样“好心好意”的解释时,他还是出离愤怒了。 就像余年盛的弟子能因为一个名字就要求他人避讳,动手抓人一样,这群人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人类的思维如何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琉璃火在一刹那扭曲了一瞬,又在下一刻愈发明亮。殿内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熔掉那些封存着人类的晶石。 但虹霜到底还有理智在,没有令火焰失控烧却晶石,那意味着满殿的遗骸都会燃成灰烬。 姜高宁看了虹霜一眼,目光含着担忧:“阿虹……” 话已至此,他如何不知虹霜与仙门有何等深仇大恨。退出仙门的心思,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这个明明有战斗力,却像乌龟一样躲在屏障后死活不肯出来的老东西。 “无论听了多少次,我果真受不了中州仙门这群贱人。” 火海之上,天星裙下蔓延出无数灵蛇毒蝎向余年盛奔袭而去,却都被一片灵光阻隔在外。 她定睛一看,只见那道士整个人躲在长明灯下,灯火所照范围内,火焰雷霆都无法涉足。 包括她召唤的灵物。 他很怕死。 天星想,宋然那老东西自认胜券在握,不惧与她动手。但余年盛,即使方才与虹霜姜高宁动过手,也从未走出长明灯的火光照耀范围,只是把他们俩都交错甩了出去。 她心念一转,和右侧的虹霜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几条灵蛇在满殿火海雷霆的遮掩下分别缠绕上殿内支撑的柱子,悄无声息往高处爬去。 天星赤脚踏上火焰,长鞭灵光灼灼:“老东西,看见你就恶心,没想到你还能说出更恶心的话。” “我道你这蛮夷人怎如此眼熟。” 余年盛顺了顺失却骨簪后散开的长发,这次语气带上真实的心痛:“十几年前有个和你一样打扮的人从我这里抢走了我当时最宝贵的法器,害我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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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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