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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只说要活的虹霜,可没说别的也要活的。”他舔了舔嘴唇,望向天星的眼神满是热切与贪婪,“她跑了,就由你来替她!” 忽有千百柄飞剑自他袖中飞出,封锁天星所有的行动路线。天星长鞭卷开十几把,又有新的补上。 金红流火从飞剑的罅隙里涌出,天星掌上雪青灵光疾驰,二者交融在一起,将源源不断的飞剑搅碎。 他二人相遇不久,打斗间的默契却并不比相识十几年的姜高宁差。 看在余年盛眼中,就更令他回想起十几年前险些坏了他大事的那两个炼气士。 分明那两个人之前也从无交情,进来前一死一生互不相识,关在一起本该没有交流。 留影石里她们甚至没有多说几句话,亦没有交过手,但后来联手毁他宫殿法器时所用术法灵力却近乎一致,配合默契到仿佛双生。 所有炼气士灵力同出一源,天地自然是他们最大的后盾。 那之后他重建宫殿,方才想起大人提醒过他的话。只是那时他认为炼气士不过如此,只要断了他们与自然的联系,那绞杀他们就轻而易举。 追捕岚月的成功让他大意不少,而早已死去化为变婆的仪梦遥给了他沉重一击。 乐声既然无法封住他们的灵力,那就不能拖下去。 余年盛刚做下决定,四周忽而一灭。他一抬头,便见所有悬挂的长明灯盏盏落地,有雷光贯穿明灯,庇佑他的屏障碎成片片金芒。 断口之处,灵蛇吞.吐信子“嘶嘶”鸣叫。 天星道:“废话太多。” 没有长明灯火的庇佑,余年盛身前空门大开。 一条泛着灵光的鞭子绞上他的脚腕,雷光顺着长鞭蔓延。虹霜横刀在手,万千刀影覆盖整座大殿,直接对着避无可避的余年盛砸了下去。 余年盛冷哼一声,周身道袍泛起血光。 道袍上不知由什么制成的薄纱在冲击下飞起,挡住雷光火影后化作飞灰消失。 余年盛道:“老夫于炼器一道修行多年,尔等莫不是以为只是笑话?” 方才落下的明灯金芒不知何时没入封存人类的晶石,晶石在短时间内熔成血水,亡去多时的人睁开眼,眉心浮现血色纹路。 他们僵硬地迈开步伐,下一刻武器在手,朝着虹霜他们袭去。 冲击下有几个人的长袖滑落,露出手腕和眉心一样的纹路,犹如暗红的血刻印其间。 “你——”虹霜一边躲开亡者的刀刃,咬牙道,“你们的手段还真是如出一辙,擅动亡者遗骸,就不怕阴司报应吗?” 余年盛大笑:“报应?天道早已死去,哪来的报应!” 他吹响一只骨哨,尖锐的哨声响彻天地。 掉落在地面的长明灯忽而盏盏升起,从一开始就回荡在大殿的婴儿啼哭声更为响亮。 那哭声令虹霜和天星同时发晕,他们半跪在地,猛然抬头,在重燃的灯火里瞧见婴灵的幻影。 姜高宁一枪挑飞围攻他的亡者,掠到虹霜身边道:“这是……你还用婴儿炼器?!” 那些长明灯一直悬挂在高空,掉下来时也是直接倒向一旁,姜高宁现在才发觉,那长明灯的形状从正面看何其眼熟?灯台是白骨制成,可那块块白骨为何如此瘦小? 白骨灯火之中,传来幼儿稚嫩的哭声。 姜高宁听了片刻,不确定道:“还有……一些精怪的悲鸣。” 他这些年不是没有遇见过妖精志怪,听起来这绝对不止人类的声音。 天星冷冷回了一句:“灯台是人类,灯芯是升卿的骨。” 升卿是瑞兽,若有人在山中见到戴头巾或头冠的蛇,呼唤它们的名字会遇见吉祥的事。 她驱蛇,自然一早认出升卿的骨。 以瑞兽作灯芯,灵气压住枉死的婴儿…… “老夫喜欢看你们这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余年盛道,“之前那几个人,每一个都是这样痛苦和愤怒。” 而包含着怨恨与愤怒的修士尸骨,是他最喜欢的、攻击性最强的材料。 若非他此次只是为了等待新的材料,准备不全,他此刻拿出的就不是这一套婴灵,而是由修士尸骨制成的上等傀儡,留在这里的傀儡到底只是普通人。 他可惜地看了一眼前方几人,若非炼气士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制成攻击型法器…… 虹霜按了按太阳穴,脑海中不断涌现婴儿的哭声。他挥挥手,示意姜高宁收回雷枪,和天星退到后面去。 姜高宁不明所以,对虹霜本能的信任让他照做。天星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虹霜脚底下盛开的红花,电光石火间,她想通了一切。 难怪虹霜明明有实力破开老东西的防御弄死他,却非要等到现在,等到老东西驱动婴灵和亡者。 虹霜独自向前,走在充斥大殿的漆黑怨气之中,长明灯婴火摇曳,亡者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而他毫发无损。 余年盛原本悠闲的神情忽而一顿,便见虹霜轻声说道:“陪你耗了那么久,等的就是你这么做。” 被琉璃火烧高温度的大殿陡然降温,冰寒雾气从虚空中涌出,地面蔓延开大片大片的形如上捧双手的花朵。 花朵无叶无根,殷红如血,艳丽绝伦。在虹霜脚下铺开时,就像流动的血河。 余年盛心头一跳,他盯着虹霜上空的位置,只见那里凭空浮现一座阴森城门。 明明在虹霜头上,却好似压在他心底。 一直认为这次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余年盛心底头一次漫上恐慌。 “不可能……”他看着那阴森城门上的匾额,不住否定心底那个猜测,“这么多年,天道从未回应过仙门,神离尘世十万年,不能再——” 一声铁锁碰撞的声音响起,打断余年盛的自言自语。 虹霜讶然:“天道是沉眠,又不是死了。” 这群畜牲手上那么多血债,他还以为对方不怕因果报应呢。 为了不让接下来的血溅到自己身上,他退后几步,和姜高宁天星站到一起。 不一会儿,他状似不满地朝着半空喊道:“无常大人,你们倒是早点通知我,我就不必把念生他们送出去。” 这样玉念生还能亲眼瞧见仇人的结局,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补上一刀。 “不好意思,忘了。”阴森城门打开,自里面飞出两道黑白身影。 白无常回头,朝着虹霜露出自认为灿烂甜美的笑容:“下次,下次一定记得。” 那笑容看在姜高宁眼里,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他赶忙伸手挡在虹霜面前:“阿虹,这又是谁?” 他只觉得这“人”脸色惨白唇色像死人,笑容过于阴冷,几乎要冷到灵魂里,比起来那边的婴灵哭声竟只能算作不太强烈的精神攻击。 虹霜后知后觉,他也许、好像、确实没有跟姜高宁提过有关幽都地府的任何事宜。 嗯,主要是每次都在昭明眼前,高宁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合时宜,他就暂时没有解释,也不是他忘了哈。 天星点了点眼角下的蛛纹:“你和无常大人好像很熟。” 虹霜道:“也还好,就是我经常能碰上他们勾魂现场。”一来二去,可不就是熟了。 天星赞同地点点头:“我时常能碰见各地阴差,倒是很少碰见无常大人。” 那大概是因为幽都顶头上司在我们队伍里吧。 虹霜暗暗地想,他妹现在不在,他连个可以交流的人都没有。 他们这边氛围轻松,对面的余年盛冷汗连连。 自虚空鬼门里走出来的两道人影一黑一白,黑袍人面容凶悍,头戴“天下太平”官帽,白袍人满面笑容,头戴“一见生财”官帽。 他们可冯虚御风,装束却不像任何仙门修士,反有些像凡间官府之人。 余年盛想,可这两人比那中州皇朝的文武官员气势都要盛。 “中州皇朝果然心怀不轨,纵使送了一个有灵根的皇室成员拜入仙门,终究还是不甘心屈服仙门之下。” 他这样说,到了现在,他依然不愿意去相信压在心底的答案。 无人再与他对话。 满殿声寂寂,连他手中操纵的婴灵亡者都在黑白人影出现的一瞬间动作定格。 黑无常袖中飞出一块令牌,“嗖”的一下穿过铺天盖地的婴灵,没入余年盛的肩膀,将其钉在大殿中央。 长明灯下,铁镣手铐寒光烈。 【无常】喝道:“幽都令下,阎王特许,一炷香内,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定格的婴灵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长明灯火光破灭,无数个面貌畸形的小小身影朝着余年盛掠去。 它们散发的怨气犹如黑云堆积,映在余年盛眼中好似末日降临。 余年盛惊恐地蹬腿,想要往后逃窜,却被令牌钉在原地动不了。 苍白的骨头毫无障碍触摸修士的肌肤,手伸入他身体内部,徒手掏出五脏六腑搅碎。婴灵花苞大小的手骨又扎入他的瞪大的眼眸,硬生生将那双眼抓了出来,抛入半空中玩闹。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你们的主人!!!” “不,不,这不可能,我亲手炼制的婴蛊灵灯怎会噬主……大人!大人!大人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无常在余年盛的惨叫声中欢呼拍手:“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让我者生,挡我者死!*” 这一句箴言下去,被惨叫声引来的,一直躲在远处窥探的其余仙门弟子犹豫片刻,转头就跑。 余年盛被婴灵吞噬的画面印在他们心底,他们想到自己往日跟在余年盛手下在这片空间里做了什么,不由得心惊胆战。 然而【无常】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不在亡者的仇人范围内? 被封存在晶石里的亡者在无常的话语下不再受操纵,他们眉心与手腕的血色纹路渐渐消散,无神的眼瞳重新亮起光影。 他们朝着半空中持着阎王律令的黑白无常俯身一拜,旋即转过身,咆哮着奔向那逃离的仙门弟子。 不久,黑暗中有惨叫不绝。 “仙长,仙长,那是我唯一的孩子啊!求求仙长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子!” “师父,有一家农户不愿意将孩子送到仙门来,徒儿已清理干净。” “孩子,我的孩子,你到底在哪里……” “我儿,娘想你想得心疼死了……” …… 过往这些声音从未进入余年盛的耳中,曾经无往不利的婴灵反噬下,他用一位炼气士尸骸制成的防御法器毫无作用,他终于听到人间的哀嚎。 为什么? 我怎么可能死在凡人婴孩手中? 朦胧间他觉得自己周身被铁镣铐住,冰冷的触感弥漫在周身。 冥冥之中,他听到灵魂深处传来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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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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