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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并不知晓,身后有人望着他的背影,目光炽热粘稠,似是探究,又似是想把他吃下去。 * 刻奴印也算与天地立约,受法则约束与保护,会消耗一定灵力。谢妄之有些疲惫,回到自己的住处歇息。 直到此时,他仍然分不清现下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无意识地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视线沿着掌纹寸寸划过,仔细体会灵力在身周经脉游走,充盈的力量感。 接着忍不住站起身,尽力地伸展、侧腰,同时伸手去摸自己后腰的某处,指腹反复摩挲,确认剑骨所在位置的肌肤完好无损,没有伤口。 他又召出自己的本命剑随心,在听到回应的清脆剑鸣之后,谢妄之陡然眼眶发酸发热,捧着剑看了许久。 随心出鞘,剑身宽不过二指,通体冰蓝,明亮光洁,清晰映出他的面庞,周身散出一圈雪白华光。剑柄纹刻复杂高深的增益阵法,图案繁复精美。 在梦中,他被剜去剑骨沦为残废之后,随心也变成了一把废铁,直至最后救他一命,彻底崩毁成碎片。 他取出巾帕,把剑尖到剑柄来来回回仔细擦拭了好几遍,决意之后给随心换件更漂亮的新衣裳穿,便提着剑走到屋外。 明日是世家演武比赛,他并未忘记,但记忆中的上一次挥剑,好像已是许多年以前。 得捡起来,再熟悉熟悉,练一练。 * 池无月是跟着谢妄之离开的,远远缀在对方身后。 如他所料,清明堂里的人全部僵住,没有人拦他、再处罚他,见他离开,也只是满脸不可置信、义愤填膺。 一切其实还是按照话本所写的发生,唯一的偏差,出在谢妄之身上。 现在的谢妄之修为高过他许多,他不敢靠太近以免被发现。见对方进了卧房,便小心匿去气息,藏在院中的一棵大树上。 他屏息凝神,细听房内动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传来一声清脆剑鸣,谢妄之似乎开始擦剑。 太过稀松平常,池无月观察了半晌,觉得无趣,还有些失望,准备离开时,却见谢妄之忽然提着剑来到院中。 他赶忙又猫了回去,躲在树上看谢妄之练剑。本以为也是平常事,未想真给他抓住一点异常。 谢妄之是天才,于剑道上的造诣,年青一辈中无出其右。而身为谢妄之的仆从,池无月不止一次看过他练剑,还被他手把手地教过。 而这次,谢妄之竟然错了好几式。 不仅如此,挥剑颤抖不稳,出招犹豫,动作变换滞涩不畅,随心剑鸣也有些烦躁,看起来像是许久不用剑的生疏。 但片刻之后,许是进入状态,谢妄之不再出错,逐渐恢复剑道天才的水准。 池无月被谢妄之带在身边,自然知道对方修炼有多刻苦,上一次看对方练剑不过是几日前,绝无生疏的可能…… 怎么会挥错剑招呢? * “怎么净给我带这些,没别的菜了?” 谢妄之练完剑,简单沐浴之后,池无月送来了晚膳。他看向桌案摆放的一应菜色,忍不住微微蹙眉,瞥向身边的少年。 他重口,池无月给他带的,全寡淡得要命。 “抱歉,奴去晚了,只剩这些了。” 大概是因刻了奴印,少年无法再违抗他,此时乖顺地垂下眼,长睫投落浅淡阴影,脸上绽放的红梅娇艳欲滴,双手背到身后。 顿了顿,少年又轻声补充:“若是公子不喜欢,奴便拿去倒了。”说着便作势要收拾。 “倒什么,谁说我不吃了?” 谢妄之立即制止,眼见少年果真收手站在一边,又开始纠结,苦大仇深地盯了那些菜片刻,终于坐下拿起碗筷。 不管重来几次,他都不爱吃这些。但他至今记得,梦中下场凄惨时饿到与野狗争食是什么滋味,断做不到浪费。 虽是如此,他吃了几口还是忍不住骂道:“没用的东西,下次动作快点。” “是。”池无月乖巧应声,低垂的长睫掩去眼底暗沉的波光。 他是故意的。 谢妄之养尊处优,娇惯得很,若是饭菜不合口味,绝不会碰一筷子,还会叫他拿去喂狗。 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第2章 (修) 池无月思忖着谢妄之为何会有这些异常,不知不觉有些走神。直到对方忽然停下动作,满脸不悦地瞪着他。 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盯着人看,他便装作乖顺地垂下头,但对方仍不满意,冷笑了声,随即撂下碗筷,取出巾帕擦净脸,将其随意丢在桌上。 而巾帕的一角恰落在盛菜的盘子里,逐渐被汤汁浸润,洇成深色。 谢妄之脊背往后一靠,抱起双臂,冲着池无月微抬下颌:“盯我这么久,想必你也饿了。既然如此,剩的这些,赏你了。” 他唇角弧度略略扩大,表情恶劣又嚣张,“爬过来,像狗一样趴着吃,一点都不许剩。” “……”池无月微微一怔,又难以自制地兴奋起来。 在清明堂里,谢妄之的反应与话本所写不同确实令他惊喜,但他其实不敢抱太大希望。 毕竟谢妄之太过高傲,只是为家族颜面惩治奴仆,面上其实也说得过去,实际的谢妄之可能与之前没什么不同。而剑招出错、吃下自己不爱吃的菜,这样小的事,偶然发生一两次也可以理解。 但此时四下无人,谢妄之不必再为了谁罚他,话本中也未写到这件事,谢妄之却依然选择羞辱他。 这似乎可以说明,羞辱他出自谢妄之“自己”的意愿。 这令他期待,甚至心生奢望: 谢妄之与他一样清醒,他在与一个“真正的人”对话。 既然如此,谢妄之想看他屈辱,那他便屈辱。 而谢妄之毫无所觉,看着池无月抬起头,眼神如狼犬般凶狠,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攥成了拳,不由嗤笑,用手指轻点了点桌案,出声催促: “怎么,脚底生根了?那本公子便勉为其难帮你倒在地上,如何?” “……谢妄之!” 少年似乎终于憋不住,咬牙切齿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纹刻在脖颈与右边脸颊的奴印猝然发亮,红梅开得更艳,似要沁出血。 似乎在与奴印的约束激烈争斗,少年身躯微颤,双目发红,呼吸变得粗重,快将银牙咬碎,颌角微鼓。 又挣扎片刻,他颤抖着缓慢屈膝下跪,猛然脱力,膝关重重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直挺挺地跪立,却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在用力推着他的脊背,直至压弯他的腰,迫使他不得不伸出双手撑在地上。 “还等什么?”谢妄之愉悦勾唇,冲对方轻勾手指,“爬过来。” 话音落下,少年果真手足并用地一步步爬到他身边,似不愿令他看到自己的脸,头颅低垂,乌发如瀑倾泻至身前,慢悠悠晃荡,身形秀美纤细,似野地里勾人的艳鬼。 等他的同时,谢妄之将剩菜统统倾倒在一个盘子里,躬身放到池无月身前。而后交叠双腿,用足尖勾起池无月的下颌,迫使对方昂起头,微笑道:“吃吧,乖狗。” 少年双目赤红,眉心狠折,眼神似能剜下他身上的肉。脸侧的梅花红得沁血,竟使这张脸更艳上三分,比妖魅更蚀骨销魂。 再屈辱,池无月也只得乖乖照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垂下头,一口一口去吃谢妄之的剩饭。不能用手,吃得鼻尖与脸颊都沾上油汁,触感黏腻,实在狼狈。 而谢妄之就坐在边上看戏,闲适慵懒地支着头。直到池无月将他倒的饭菜吃干净,才奖赏似的丢下自己刚用过的、还沾了汤汁的巾帕。 “……”池无月抬眸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翻到干净一面,擦自己的头脸。 “真乖。”谢妄之忍不住笑,伸手轻摸了摸少年的头,逗弄宠物一样,手指搔刮着对方的下巴。 不服管的贱奴终于低眉顺眼,叫他满意得很,手指轻触白日被他扇过的半边脸,描摹艳丽的掌印,随口问:“脸上还疼么?兄长是怎么罚你的?” “……不疼。” 少年仍跪在他脚边,献祭般昂着头,身体在他触碰伤口时微微战栗,浓密长睫如蝶翅般轻颤,眸光潋滟,我见犹怜。 见状,谢妄之动作微顿,没再追问,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揭开盖子,用手指取出一点晶莹膏体,亲自给贱奴上药。 少年惊愕挑眉,下意识往后一躲,见他蹙眉又乖乖把脸贴上来,低软道:“多谢公子。” 谢妄之哼笑了声。 羞辱池无月自然解气,可这还不够。 觉得恶心是吗? 那他偏要让池无月心甘情愿地任他拿捏,跪在地上求他垂怜。 * 翌日,世家演武比赛照常举行。会场聚齐年青子弟,热火朝天。 修仙界中,五大世家修炼法门各有专攻,为给年轻人提供交流切磋平台,每年各世家会定期组织开放游学。但除了世家子弟,也有不少散修参与。 而演武比赛是游学的常规项目,分为两轮举行,一轮是个人擂台赛,一轮是团体赛,采取积分制,胜者得分,失败不扣分,连胜翻倍,最后以积分排名得出优胜者。 每位选手都会得到一枚参赛玉牌,会自动记录选手的积分,并凭借玉牌匹配对手。最初遇上的对手是随机的,之后便会根据个人积分,匹配实力相近的对手。 谢妄之不论是去哪家游学,一向只参与个人赛,但未尝败绩,积分遥遥领先。于是他的比赛每次都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轻松地一招致胜后,观众席爆发出一片喝彩声。而谢妄之淡然下台,又将手里的参赛玉牌交给裁判席,参与下一场的比赛匹配。 一个上午过去,他已连胜九场,导致匹配对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等得他有些不耐烦,心中不好的预感也愈来愈强烈。 ——在梦中,他的九连胜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终结。 直到傍晚他才匹配到对手,果然是一名散修。 对方看着年岁极轻,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却使一把大刀,本该是温润干净的长相,倒平添几分桀骜不驯。 谢妄之飞身上台时,对方已等他好一会儿,大概是之前也等过别人,一见他便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这些高贵的公子小姐,就打个架,难不成还要事先梳洗打扮一下么?” “他们?我不知道。”谢妄之暗自打量对面,眸色微沉,面上只是耸肩摊手,“我只是太久遇不到对手,懒得在这等。” 对方疑道:“怎会?你一共打了几场?” “九场,九胜。”谢妄之微微一笑。 “你!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睁圆眼睛,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谢妄之?” “嗯。” “我打了二十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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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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