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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妄之赞赏点头,“那你打得挺多的,好厉害。” “……” 若是当真厉害,哪里用得着打这么多场?哪有谢妄之这么夸人的? 少年沉下脸,双手攥紧大刀:“记住了,我叫崔岫,是来终结你的九连胜的。” 能够达成九连胜,对手实力断不能小觑。但他也不是好惹的!! 说罢,他提刀冲了上去。银亮的刀身猛然迸出赤色的火光,火舌顺着刀柄攀缘向上,直到把他整个人都笼在火焰之中,光芒炽盛,似能与烈日争辉。 谢妄之站在原地,眉目一凛,侧身避让向他挥砍下来的大刀,趁着对方这一瞬的停顿,猛地刺出一剑。 未想崔岫动作出乎意料地灵敏,飞速提刀接住他的攻势,短兵相接迸出刺目花火,甚至震得谢妄之有些架不住,只得后撤几步拉开距离,反手挥出数道冰寒剑气。 剑气在半空分裂,化作千万道冰锥,转瞬形成铺天盖地的光幕,整个演武会场都被笼罩在凛冽风雪之中,锐不可当。 崔岫忙将大刀架在身前,却被步步逼至擂台一角,周身燃烧的火焰险些被风雪浇熄,索性放弃格挡,仗着体魄强悍硬生生接下。 接着猛然催动灵力,刀身燃烧的火焰瞬息暴涨,伴随一声猛兽咆哮,只见火焰化作一头雄狮穿梭风雪,飞扑向谢妄之。 而趁着谢妄之与火狮缠斗时,崔岫融化了扑面的坚冰,接着大喝一声,再度冲了上去。 那柄大刀在他手中像是没有重量,提挥劈砍间不见明显滞涩停顿。招式霸道凌厉,不能硬接,又与火狮配合默契,一人一兽几乎打得谢妄之节节败退。 局势颠倒,台下观众的心跟着悬起来,气氛愈加火热,甚至有人开盘下注。 “虽然我不喜欢谢妄之,但是我承认他还是有实力的。” “切,就他?兄弟别等会儿输得裤子都没了嗷!我押崔岫!” “那我也押崔岫!” 不管台下人如何嘲讽,此时越是劣势,越要冷静。谢妄之深吸口气,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习惯,试图寻找突破口,边打边退,留存体力。 “来啊!只会躲吗?看来九连胜也不过如此!” 对手见他屡次退避,似是觉得他能获得九连胜,运气更胜一筹,出招愈加狠厉果断,想要快速终结比赛。 但随时间流逝,灵力已快要见底,他渐渐急迫起来,出招开始顾头不顾尾。 而谢妄之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故意卖了破绽,任由火狮扑向自己,不闪不避。 而在崔岫紧随其后欲要补上一刀时,他出手如电,随心剑尖已然悬停在距对方的咽喉不足三寸之处,逸散的寒气随时能突破对方的皮肤。 感受着刺骨剑气,崔岫浑身僵住,双目睁大,良久才放下刀,朝谢妄之拱手,心服口服道:“是我输了,你很厉害。” “承让。”谢妄之微笑回礼。 台下寂静一瞬后猛然爆发出尖叫。 * 获得十连胜之后,谢妄之的积分再次翻倍,已高得令人望而却步,就算此后不再参与匹配,也没有任何人能超过他。 他回到自己房中歇息,掩上房门的瞬间,拼命捺下的猩甜一下冲出咽喉,下颌染上一片猩红。整个人也跟着摇摇欲坠,险些顺着门板滑落跌坐。 勉力站稳,他用拇指擦去唇边血迹,随即褪下自己的衣物检查伤口。 只见右边肩膀伤势惨重,整条手臂都在无意识地发抖,现下别说提剑,连握拳都难。 从衣袖中翻出伤药,但还未揭开盖子便因指尖颤抖得太厉害,失手让瓷瓶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蹲身去捡,可只是微微俯身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视野跟着一片花白朦胧。 而恰在此时,门板忽然被人轻叩:“公子。” 听出是池无月的声音,谢妄之不由蹙眉,第一反应是不能让自己现下这副模样被人看到。 但意识到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后,他不由抬手掩面,自嘲一笑。 他生来高傲,从不愿在池无月面前示弱。 可那又如何呢? 到头来人家只觉得他恶心。 他强撑着坐到桌边,冷声道:“滚进来。”
第3章 (修) 门外的池无月得令,推门而入。 只见谢妄之背对着他坐在桌边,以手支颐,闻声向后微侧过头,鬓发拂过流畅锋利的颌角。 门口地上是瓶摔碎的药膏,瓷瓶四分五裂,尖锐的缺口还沾着血,空气中弥漫着膏药的清香与浓重的血腥味。 见他站着不动,谢妄之蹙眉:“愣着做什么,过来,给我上药。” “公子稍等,奴去取瓶新的伤药过来。” “嗯。” 谢妄之应了声,撑着头闭目假寐,未等多久便感觉到身前站着一人,睁开眼。 只见少年双膝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是一副极温顺的模样,一手捏着旋开盖的伤药,另手轻柔捧起他放在膝上的手,低声问:“公子方才用手摸碎瓷片了么?” 对方掌心温热,竟有些灼人,谢妄之一下把手抽出,冷淡道:“没有。” “那公子伤在哪儿了?”池无月并未坚持,仍仰着脸看他。 其实池无月一直悄悄跟着谢妄之,看他打了一天的比赛,连他中途去山上石亭偷闲都跟着。在屋外听见瓷瓶的碎裂声响,他忙从树上下来,敲响了谢妄之的房门。 他回忆起方才那场比赛。 那名散修,崔岫,他认得,日后也是名动三界的存在,人称“玉面刀客”,曾以一人降魔三千,妖邪再不敢进犯。后来加入他麾下,是他的得力手下之一。 而与谢妄之的这一场比赛,是崔岫的成名战,不仅终结了谢妄之的九连胜,还最终拔得头筹,将一众世家子弟的脸面踩在脚下。 此后,谢妄之虽不至于一蹶不振,但他的陨落确实从此处开始。 他知晓崔岫的实力,自然也清楚,这一战,谢妄之打得多艰难。而在他的记忆中,从前的谢妄之没有赢过一次。 谢妄之连这样的剧情都能扭转么? 回忆起自己无数次的失败,到头来只能在囚笼中徒劳挣扎,任由看不见的丝绳一遍遍牵引他照着话本上演,池无月愈加期待起来。 这个人,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他也能得救么? “后背。” 谢妄之出声打断了池无月的思绪。 他本想主动脱去衣物展露伤势,忽然想到什么,动作停顿,随即伸手掌住少年的后脑,手臂猝然发力,迫使对方的脸颊贴向自己腰腹。 他玩味地笑起来,垂头盯着池无月,手指摩挲着对方温软的后颈,低沉声线掺着慵懒的哑:“你帮我脱。” 未想到,池无月只是怔了一下,随后乖巧应了声“好”,站起身,动作小心地脱去他的衣物,并未如他料想地露出什么嫌恶、屈辱的神色。 谢妄之顿觉无趣,收了旁的心思,微敞双臂,方便池无月给他上药。 而池无月站在谢妄之身后,低垂眼睑遮去眸中幽暗,视线克制地落在谢妄之的脊背,指尖轻触上去来回摩挲,一点点给人涂抹药膏。 剑修也锻体,身为剑道翘楚的谢妄之更是如此。 他身材颀长,肩宽腰窄,浑身肌肉紧实,脊背线条如山峦连绵起伏,流畅分明,汗水顺着沟壑滚落,隐没在深色的下裤。 蜜色肌肤本该光洁无暇,此时却布了大片青紫,似被烈火烧灼,还有几处斑驳的焦黑。却无损他的气度,反衬得颇有男子气概,斑斓色彩交混着冲击视觉,愈发叫人挪不开眼。 而上药途中,他注意到谢妄之搭在膝上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指骨分明,小臂浮起根根青筋。大概是强忍着疼,却从头至尾一声不吭。 他悄悄抬眼去看谢妄之的脸。 薄唇紧抿,沾染艳丽血色。颌角锋利,侧颜深邃如刻。晶莹汗水顺着脖颈流淌,在喉结凸起处凝滞一瞬,猛地加速坠落。 “……”池无月顿了顿,赶忙收回目光,转移注意力似的出声嘱咐,嗓音微哑,“这几日,公子还是小心一些,不要沾水。” “怕什么,死不了。”对方嗤笑了声。 “……”池无月默不作声垂下头。 不是的。是因为要再上一遍药。 * 后背有伤,谢妄之只得趴着睡,大概是因压迫胸口导致呼吸不畅,他竟又做了梦。 在梦中,他再一次被人剜去剑骨,像条虫一样只能在地上爬,无论是谁都能欺负他。他不肯低头求人施舍,便只能与野狗争食、啃树皮,三天饿九顿。 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他只得东躲西藏、隐姓埋名,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衣着脏乱不堪,蓬头垢面,甚至身上散发出不明臭味儿,刺鼻难闻,叫人退避三舍。 可最后还是被人找到,当场敲晕,五花大绑带走。 他原以为找到他的是仇家,未想到,对方只是将他囚在一处屋中,将他刷洗干净,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忽有一日,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晨光如瀑倾泻,他终于见到授意将他绑来此处的人。 但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也认不出对方是谁。 那时他正趴在地上,准备爬到窗边坐坐,视角太低,只能看见落在面前的一双雪色靴履,衣角同样纤尘不染。 对方撩起袍摆,单膝跪在他身前,向他俯身的同时,隐有浅淡梅香传来。纤长手指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却只是望着他,一语不发。 虽看不清面容,但谢妄之不喜欢对方的眼神。 像是身上缠了难解的水草,鞋履踏进软烂的泥。幽暗粘稠,仿佛能在身上留下湿润触感。连掐着他下颌的手指都如水一般冰凉。 “你是谁?” 他嫌恶撇过头,冷淡睨了对方一眼。仿佛并不是被人掐着下颌抬起头,被迫承接侵犯目光,而是从天边投下视线,冰冷,清明,遥不可及。 未想只是这一个简单举动,便让人发了疯。 来人忽然发笑,手指强硬箍着他。指尖沿着下颌缓慢往上细细摩挲,冰凉指腹轻掠过他的侧脸、耳垂,按在他的脑后,手指嵌入他的乌发。 随即猛地收拢五指,抓着他的头发往下扯,迫使他后仰脖颈,抬头正视对方,无法移开视线。 似乎如此才算满意,对方轻笑了声,忽然献宝似的,另手在他眼前摊开掌心:“你看,这是什么?” 一阵华光闪过,只见对方手中出现一块石头模样的事物。 有棱有角,晶莹剔透,周身散出一团乳白光晕,霜寒之气扑面而来,凛冽刺骨,趋人退避。 却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切感,比血脉相连更紧密。浑身血液都因此变得躁动,似乎是在热切地唤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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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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