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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脚已经踩上了地面,未想到,下一刻,腰肢又圈上两条手臂,猛地将他拖回去,脊背撞上不知道是谁的胸膛。 但紧接着,那两条手臂又自己打起架来,一只手狠狠拍向另一只手的手背,力道毫不留情,白皙皮肤很快浮起一片鲜红,“放开!” 然后另一只手也不甘示弱,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腕,皮肤登时青紫一片,甚至能听见骨裂的声音,“滚!” 谢妄之看明白了,只希望池无月两人打起来,顾不上自己是最好。 他趁势抓着“两人”的手臂扯开,但未想到对方很快团结一致地又牢牢圈住他,黑雾再度翻涌,转瞬又将他吞没。 谢妄之不由恼了,咬牙斥道:“发什么疯?” 但其实他话音未落,那些黑雾立刻又尽数退去,只剩腰间还圈着两条手臂。大概是他们又“内讧”了,但还知道什么最要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谢妄之眉头蹙得更深,紧抓着对方的手臂挣扎,手肘用力往后捅,“给我滚下去!” “‘你们’……?” 池无月微微一怔,看见谢妄之表现得毫不意外,终于反应过来,立时冷下脸。他很快想起从前的事,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眼眸危险眯起,“看来公子是早就知道了?” 不等谢妄之答话,池越又夺回了身体的操控权,将脸颊埋进谢妄之的颈窝里,亲昵地侧头用鼻尖轻蹭了蹭他,声音像是裹了蜜道: “那不然呢?谢妄之早就与我两情相悦,你才是突然冒出来的第三者,若是识相就快滚。” “你在胡说什么?”谢妄之偏头避开,咬牙切齿反驳。 池越很明显在胡说八道、挑拨离间,而池无月像是相信了,竟让池越维持了好一会儿,又亲昵地吻谢妄之的耳垂、脖颈。 片刻,大概是觉得不甘心,又或许是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池无月忽然又出声向他求证,嗓音低哑,微微有些颤抖:“公子,他说的是真的么?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他——” 谢妄之有些无奈,但话未说完便又闭上了嘴。算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倒要看看池越会怎么编。 或者说,他想知道,池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双魂?池越第一次出来的时候他便问过,但对方不肯说。 “当然是真的。你可有想过……”池越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诱哄似的,嗓音微低,“谢妄之从前对你很好,为何忽然对你转变了态度,甚至要给你刻奴印?” 闻言,谢妄之不由微微睁大了眼。 这句话的意思是,那时候池越便在了?甚至是更早以前。 而池无月面色骤冷,周身才退去的黑色潮水一瞬间又将谢妄之吞没。 分明还有许多事解释不清,但不知池无月自己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情绪猛然爆发,竟将池越牢牢压制,掌控了身体的主权。 谢妄之的视野陡然一片漆黑,身体像是陷入沼泽,四肢被拉扯、拖拽向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粘稠与沉重感,令他使不上力。胸口愈发沉闷压抑,快要窒息般喘不上气。 “……池无月,做什么?”谢妄之不由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一直以来,池无月是几个人里表现得最听话乖巧的,他也一直以为对方会是最好对付的。 如此看来,他大概是想错了。 直到此时,先前便有的,什么东西正在脱离自己掌控的不安与焦虑达到了顶峰。 不知现在的池无月是否也如池越一般不受奴印束缚,他强捺住呵斥的冲动,开始思考该怎么哄人,才不至于又令自己陷入方才那种难堪的境地。 但是话说回来,为何这奴印刻了跟没刻似的?? 而与此同时,黑雾将他笼罩之后,池无月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耳畔传来的呼吸声却逐渐炽热粗重,气息喷洒在颈窝,越来越近,像是猛兽从身后步步迫近,令他愈发紧张、脊背汗湿,却仍没有思路。 他早就习惯对池无月颐指气使,就算是从前也没有这么纡尊降贵的时候。 谢妄之的心率逐渐过速,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未想到,下一刻,侧颈忽然贴上一片柔软细腻,来回轻蹭了蹭,原是池无月将脸颊埋入他的颈窝。 谢妄之微微睁大了眼,身体仍僵住。他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又把人刺激得发疯。 又过了会儿,才听池无月声音低哑地问:“公子,为什么?他说的是真的吗?奴先前便问过公子,但是公子并未……” 但是谢妄之并未回答,只是含糊地摸了一下池无月的脑袋以示安抚。 而此刻的谢妄之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薄唇紧抿,半晌才干巴巴道:“不是。” “不是什么?”池无月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猛地抬起头,不甘心地追问,微微哽咽,“公子,公子告诉我好不好?谢妄之……” 对方一直追问,双臂不停收拢,像是要把他嵌到自己身体里去。离得这么近,谢妄之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发抖,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撒娇似的。 谢妄之被烦得没办法,不由自主顺着对方的话又回想了一遍那个梦。 但是不等他开口,胸口陡然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全身经脉与丹田像是烧起来,灼痛非常。后腰处曾被剜出剑骨的地方更是刺痛难忍,好像再一次被剖开皮肉。 分明这两日才经过白青崖与裴云峰“帮忙”,竟没有好转,还比之前更剧烈。 谢妄之脸色一瞬煞白,额角与脊背很快沁出细汗,全身都发抖。 他紧紧咬牙憋住呻吟,试图掩饰什么,但池无月立刻就发现他的异常。 与肌肤相贴的黑雾立即渡过来一股灵力,极为自然熟稔,不过片刻就极大缓解了他的不适。 谢妄之微微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对方,正对上一双漆黑得不见眼白的眼,迟疑了一下,蹙眉问:“你是……?” 对方不答,继续往他身体里渡灵力,同时凑过来亲昵地蹭了一下他,“谢妄之,这样感觉好些了么?” “你是池越。”谢妄之立时认出来,眉头蹙得更深,“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每一次都会这样。”池越微微勾唇,打断了他,伸舌轻轻舔去他淌到脖颈的汗,“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们身体相性很好,一直都是我帮你梳理的。” 每一次?这是什么意思? 谢妄之微微蹙眉。紧接着,心里陡然生出些莫名的、毫无根据的猜测,可他直觉那就是真的,不由瞳孔骤缩。 “呵。” 像是终于不屑伪装,池越又低笑一声,双手扳过他的肩膀,又捧住他的脸,更凑近些,鼻尖抵着他来回轻蹭,姿态亲昵又依赖,说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 “谢妄之,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拒绝我?所以,我也只好任由剧情发展了。”
第49章 “你、你在,说什么……” 谢妄之一怔,呼吸陡然急促,胸膛起伏剧烈。他想强捺住,却连嘴唇都颤抖。 任由剧情发展……所以,池越什么都知道,却每一次都对他见死不救吗? 强烈的恨意填满心胸,令他浑身发抖,才压下的心障很快卷土重来,耳畔嗡鸣阵阵,视野充斥一片猩红与白芒。 池越沉默看他,片刻竟是低笑一声,“我果然没猜错,你也记得。不过,你好像是突然想起来的,就是你赐我奴印的那天,对吗?” 但是他很快又自己否定道:“不,你不是全都记得,至少你不记得我——” “那又如何?” 不等他说完,一只手猝然掐上他的脖颈,五指用力收拢,手背青筋浮动。 池越神色一怔,感受到喉骨传来剧痛,像是要被捏碎,周身漫上彻骨严寒,却并未挣扎,只是看着谢妄之。 只见本被黑雾吞没的人不知何时挣脱出来,点漆双眸此刻只剩眼白,像是被大雪覆没,黑色的魔纹从颌角向脸颊蔓延。 周身冰寒灵气外泄,以其自身为圆心,周遭一切在眨眼之间蒙上一层白霜,如落雪般寂静无声,连潮水般汹涌的黑雾也被冻结。 此时的谢妄之,离彻底入魔只有一步之遥。 致命处受制于人,池越并不讨饶,蛛丝般的黑线从眼眶爬出,很快蔓延到脖颈,又继续往下,像是整个人快要碎裂。 面上却只是垂下长睫,唇角委屈地向下撇,微微哽咽道:“你又想杀我……” “呵。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谢妄之冷笑,五指继续收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屡次忘恩负义,见死不救——” “不是的!我……”对方立时焦急反驳,话说一半却止住,又垂下眼睑,眼眶发红,嗓音更低哑,“没用的。我死了,只是又重来一次,什么都不会变。” “你怎么知道?”谢妄之微微眯眼,止住力道,却也并未放松,“……难道你一直都记得?” 池越轻应了声“嗯”。 “……我们重来了几次?”谢妄之眉头蹙得更深。 “我不知道,太多了。”池越摇头,又轻扯了下唇角,笑容却满是苦涩,“或许你可以数数,我身上碎了多少块?” “什么?”谢妄之下意识追问。 对方却不答,猝然牵住他另一只手,带着他解开自己的衣襟,力道强硬不容拒绝。 只见雪肤寸寸展露,本该光洁无瑕,此刻却遍布一道又一道黑线,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整个身躯像是一件濒临碎裂的瓷器,勉强保持着完整。 “……这是什么?” 谢妄之微微一怔,眼前忽然闪过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手指如触电般缩回。 对方眼疾手快截住他,强硬攥着他的手腕,迫使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两者间不留一丝余裕,掌下那颗心脏蓬勃跳动,仿佛透过皮肉,擂鼓一般敲击在他的手心。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便从他手下穿过,又像是从他掌心里爬出,令人头皮发麻,忍不住想缩回手。 池越却强攥着他的手,紧盯着他,双眸黑不见底,眼尾却绯红,渐渐滑下湿痕。片刻,微微勾唇道: “你每杀我一次,我身上便多一道裂纹,头发跟着长长一寸。” “……”谢妄之瞳孔骤缩,猛地用力抽回手。连掐着对方脖颈的手也一并收回,背在身后,用力攥成拳,不住发抖。 池越微微顿住,又勾唇笑了一下。脑后乌发瞬息暴涨,如瀑倾泻至床下。发尾如云堆叠飘动,与先前翻涌的黑雾融在一起。 眼见那团黑色向他流动,谢妄之眼神一凛,本能后退躲避。 但还是迟了一步。 分不清是黑雾还是头发的东西将他缠住,猛地往前大力拖拽,迫他身体失衡,陷在池越怀中,仿佛是陷进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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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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