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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无月闻言登时面色煞白,双眸愈加湿润,嘴唇微微颤抖。衬着那张脸,愈发惹人怜惜。 谢妄之嫌恶蹙眉,又冷声催促道:“没听明白吗?还不快滚。” 话音落下片刻,池无月都没有动作。嘴唇紧咬着,试图憋住声。 又过了会儿,身躯猛然强硬嵌入他腿间。 “池无月!滚开!” 感觉到什么,谢妄之瞳孔骤缩,猛然挣扎着踢蹬,脊背蹭着床褥往后退。 对方不闪不避,被他狠踹了几脚,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还眼疾手快地掐住他的腰,一把拖回去,甚至将铁链缠绕在自己手臂上。 那铁链长不过几尺,本就极大限制谢妄之的行动,这下更逃不脱。 仿佛神魂也被一寸寸侵入,交融。铁链又甩动起来,不住作响。 耳畔一片嗡鸣,视野朦胧不清。谢妄之浑身僵住,不由自主仰起头,仍倔强地紧咬着牙,将呻吟都堵在喉中。 脖颈却传来一股极大的拉力,迫他挺起上身。这才看清池无月向他俯身,离他很近。 但看清的同时,他已经被迫主动吻上对方的唇。 他睁大眼,立时后仰,双唇一触即分。对方却紧攥着束缚他脖颈的锁链,令他停在半空,宛如驯服一头野兽。 谢妄之狠狠瞪着对方,咬牙切齿,腮帮都发痛,与人僵持不下。 池无月沉默与他对视,喉间轻滚,眼神更炽热。 片刻,他的身体猛然剧烈颠簸,仿佛在风暴中行船。 竟只有拴着脖颈的铁链能予他几分平衡的安全感。 但谢妄之不屑一顾。 铁链绷直,将他的脖颈勒紧。皮肉被迫深陷,浮上一片艳丽青紫,甚至淌出鲜血,仿佛喉骨也要被勒得变形、碎裂。 眼前阵阵发黑,快要窒息。谢妄之却浑不在意,睨着对方,神色傲然。在快失去意识之前,还挑衅地勾唇一笑。 池无月睁大眼,一瞬哭得更凶,终于松手。 原来这锁链,不是锁谢妄之的。 * 谢妄之再恢复清醒时,竟发现这锁链解开了,而池无月不见踪影。 心头一瞬生出些复杂情感,但他没空细品,立时下榻,双腿却酸软无力,猛然跪了下去。 他一时羞怒,用手撑着床榻起身。 才站直了,门外又传来声响,紧接着,屋门又被打开。 是谢霁。 “你?” 兄长见他竟能挣脱出千年玄铁的束缚,不由讶然挑眉,但一瞬之后便恢复平静,看他的眼神复杂幽深。 片刻,他轻叹了声,微微侧头道:“将二公子带走吧。” “要做什么?” 谢妄之本能戒备,身体绷紧,又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只见几个家仆进来,各个修为高强,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但不等谢妄之反应,谢霁又念咒,迫他听话。 才解开不久的玄铁又将他锁住,接着由家仆们押着带到清明堂中。 都到地儿了,谢妄之哪还不明白要做什么? 堂中早就候着一堆德高望重的各世家长老,其中一人见他们进来,当即抚掌赞道:“谢家主大义。” 谢霁没应声,目不斜视。 而谢妄之听这声音相当年轻,便瞥去一眼。 竟是个熟人。
第52章 对方正巧也在看谢妄之。 一双凤眸微挑,长睫低垂,往日掩藏的仇恨与厌恶在此刻尽显,还带着几分嘲讽,眼神冰冷刺骨。 是裴家的新任家主,裴云峰。 对方见他看过去便收回视线,换了副痛惜表情,仿佛方才的冰冷眼神只是错觉,摇头叹道: “裴某与谢二公子自幼相识,常在一起修炼,多年来情同手足。谢二公子惊才绝艳,当是吾辈楷模,未想今日……哎,真是造化弄人啊。” 谢妄之没反应,谢霁还以为他毫不知情,轻叹口气低声解释道: “在你昏迷后,诸位长□□同商议如何处置你,超半数同意对你网开一面,前提是……要剜除你的剑骨。” “是么?还真是难为他们了。”谢妄之微微勾唇,眸中闪过猩红之色,又随口问了一句,“超半数,具体是多少?” “……”谢霁顿了顿,但寻思告诉他也无妨,便又叹了一声,“谢家没有投票权,全由他们决定。同意的,正正好多一票。” “那,”谢妄之闻言眉峰一挑,紧盯着裴云峰,“裴云峰同意了?” “……嗯。”谢霁点头。 谢妄之唇边笑意加深,眸色却愈红。 他与裴云峰确实自幼相识,多年来感情深厚。但自从裴云峰继任家主之位后,两人的联系便很快淡了。 其实他没什么所谓的。毕竟当家主确实就要忙一些,兄长就是如此。 他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只是如今看来,多年好友的疏远另有缘由。 大概是真恨他或者谢家,几句话的功夫都等不了,堂中的一位长老忍不住出声催促,语气刻薄: “谢家主,人既已带到,便请行刑吧。还是说,谢家主反悔了?哼,若是下不去手,想必在座各位都很乐意代劳。” 谢霁攥紧手指,沉默许久,终于召剑在手,回身看向谢妄之,双目发红,轻声道:“忍着些。” “兄长!” 谢妄之顿时浑身紧绷,忍不住挣扎。 但他的身体被玄铁与谢家的咒印束缚,动弹不得,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提剑而来,目眦尽裂。 曾经,兄长也如这般向他走来,但那时是将剑递到他手中,是教他习剑。 他生性狂妄自大,与一众谦逊斯文的谢家子弟格格不入,甚少人愿意接近他。 兄长却说,他很欣赏谢妄之的性格,也很羡慕。 年幼的谢妄之童言无忌道:“兄长也可以。” 但谢霁只是笑了笑,轻轻摇头。 那时谢妄之还不明白为什么,但此时迎着兄长的剑,看见他身后一众分明幸灾乐祸、觉得大快人心,却还要费力藏起真实表情的世家长老们,终于知道。 ——要做家主,便不能只当“谢霁”。 铮然一声,长剑出鞘,刺入皮肉。似在搜寻他浑身力量汇集之处,彻骨寒气贴着皮肉与筋骨一寸寸摩挲。 后腰传来灭顶剧痛时,谢妄之再跪不住,猛地伏倒,身体不自觉发抖。 他想再直起身,可用尽了气力,也只是像条可怜的蛆虫般来回蠕动。 视野模糊,耳畔嗡鸣,他感觉不到周遭。 但他知道会有许多人看他笑话,于是咬紧了牙,一声没出。 难怪他当不了家主。 他只想做“谢妄之”。 * 再度昏迷的谢妄之被带下去休息,剜出的剑骨自然由谢家以外的人看管。 谢霁的剑术很是高超,那被剜出的剑骨干净剔透,谢妄之连块肉都没掉。他趴伏过的地方只留有一些水痕,但也很快就风干了。 裴云峰收下剑骨,多看了两眼,但也仅此而已,很快转身走了。他还要赶着回裴家。 未想到,有人将他拦住。 廊柱后露出的一片雪白衣角纤尘不染,垂在腰间的乌发随风飘荡。 对方走出几步,露出一张昳丽绝尘的脸,像是山中才会出现的鬼魅。 “你是……?”裴云峰蹙眉回忆了会儿,轻蔑勾唇一笑,“哦,原是谢妄之养在身边的那个奴隶啊。不去好好伺候你家公子,来找我做什么?” 谢妄之已经失势,兼之四下无人,他懒得再伪装,抱臂打量一番,笑得别有深意: “怎么?是见他已经变成废人,准备另投靠山吗?真是可惜,你找错人了,我没有他那种爱好。不过,看在你家公子的面上,你若是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为你引荐引荐。” “没兴趣。”池无月冷淡回了一句。 裴云峰自觉这番话已足够羞辱,未想对方反应平平,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由沉下脸。 不愧是谢妄之身边的人,都一样招人厌恶。 他不想再费口舌,摆手道:“我现在心情好,便不与你计较。快滚吧。”说着他就要走。 未想对方跟着挪了一步,挡住他去路,道:“剑骨还来。” “‘还’?哈哈哈……”裴云峰轻声重复,眉峰挑起,随即捧腹笑得夸张,前俯后仰,“你竟然替谢妄之来讨剑骨?若不是我知道他,我都要感慨一句主仆情深了。” “……”池无月抿紧嘴唇,眼眸不悦眯起。 “谢妄之知道你这么忠心耿耿吗?还是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裴云峰继续嘲讽,故作怜悯地摇头叹息,“放弃吧,谢妄之那样的人,不可能接受一个奴隶。” 对面看他的眼神愈加刺骨,他像是浑然不觉,笑得恶劣,摊手道:“按我说,就你们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一个贱奴,一个残废,不是很般配吗?” 话音落下,眼前突然一花,还与他隔着好些身位的人竟是眨眼间便到他近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 裴云峰猝不及防,陡然瞪大双眼,只觉喉骨下一刻就要被捏碎般传来窒息剧痛,下意识激烈挣扎起来。 但任凭他如何拉、拽,对方的手都紧紧掐着他,纹丝不动。甚至十分轻松地将他举起来,迫他双脚离地,恐慌也一瞬达到了顶峰。 这奴隶,修为何时高得这般恐怖?!怎么他先前从未察觉?? 池无月唇角微勾,双眼却充斥一片猩红,额角与脖颈浮出几丝青筋,轻声道: “你说谁是残废?公子瞧不瞧得上我,用不着一个死人来费心。” “呃——” 裴云峰不住挣扎踢蹬,俊美的脸庞很快胀成了猪肝色,眸光微微涣散,眼珠渐渐上翻。 “咳咳……” 在濒临窒息时,对方忽然将他松开,身体瞬间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他大口喘息,随即被呛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涎水都滴到地面,模样狼狈至极。 不等他缓过劲来,池无月又抬脚将他踹翻在地,靴履踩在他脸上充满恶意、凌虐地来回碾动,像是要踩碎他的颅骨,居高临下道: “方才在堂里,公子盯着你看了许久。他喜欢你这张脸吗?你说你们‘情同手足’,具体是亲密到什么程度?” 裴云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屈辱更甚,愈发怒不可遏,又不甘心,竟破罐破摔地继续嘲讽道: “你既有这般能耐,方才何不出手阻止?眼睁睁看着你家公子受刑后才来向我讨回剑骨,呵,何等虚情假意!既如此,要不要猜猜看,你将剑骨拿回去,谢妄之会先怀疑你,还是先感谢你?” “呃——” 空气静默一会儿,头顶传来的压力陡然加大,裴云峰的视野已经花白,耳畔嗡鸣阵阵。 他先前便想放出信号求助,可掐诀至一半灵力便散了。身体被压制得彻底,动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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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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