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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心里其实是存了些侥幸的,量池无月不敢真的杀他。 未想池无月下一句便道:“就让你这样去死也太便宜你了,不若也让你尝尝剜骨之痛,如何?” “不、不!啊——” 裴云峰瞳孔骤缩,拼命挣扎起来试图逃跑,但对方丝毫不给他机会。 朦胧视野中,只见万千剑影如细密雨丝落下,浸润衣物,穿透皮肤,寒意入骨。 从指尖与脚趾开始,骨头一块接着一块被剔出,细致缓慢,仿佛春蚕食桑,沿着筋骨啃噬,难以言喻的灼痛麻痒令他克制不住地翻滚、抓挠,但无济于事。 “池、池无月,我把剑骨还、还给你,别、别杀我!呃啊啊——” 裴云峰终于受不住,一面崩溃讨饶,一面掏出谢妄之的剑骨递出去。脸上涕泗横流,发丝湿润凌乱,衣衫褴褛,较之街边乞儿亦不遑多让,再无半分神气模样。 池无月将谢妄之的剑骨收好,但动作不停。 “我不是已将剑骨还你了吗?!”裴云峰气急败坏地嘶吼。 “嗯。”池无月应了声,微微笑着,语气低柔却叫人毛骨悚然,“但我何时说要放过你了?” “你!——” 当四肢都没有骨头支撑时,即便池无月没再按着裴云峰,他也动不了。 直到躯干、脖颈的骨头也被剜出,满身皮肉绵软无力,他像是一滩烂泥般蜷在地上,浸在血泊之中。 接着,一道依稀可辨出人脸的白影从裴云峰的身体钻出,急速飘远。原是肉身损毁严重,裴云峰的元神企图脱逃。 但池无月只是瞥去一眼,那道白影当即散了。 裴云峰真死了。 下一刻,池无月的脑中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宿主在二十四系统时内连续两次严重违规,后果不可估量,情节极其恶劣,触发惩罚机制。立即实施!】 “唔……” 全身传来难以言喻的锐痛,神魂也被凌迟。池无月猝不及防,猛地喷出口鲜血,身躯摇晃。 他满不在乎伸手抹了下嘴唇,顶着持续的锐痛唤出灵火,将裴云峰的尸体烧个干净。 【监测到宿主毫无悔改之意,现追加惩罚:抹消宿主有关原生世界的记忆。立即实施!】 【10%,20%……】 大脑当即传来不同于锐痛的感觉。 像是海水一瞬没过头顶又退去,来回往复,将身上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带走。犹如掠过一缕风,无法触摸,但能清晰感知。 池无月不由怔了一下。 脑中的声音继续着,当进行到一半时,他发现自己果真忘了什么,终于变了脸色。 “你不就是担心,裴云峰死了,剧情进行不下去了吗?”池无月微微眯眼。 脑中的声音明显迟滞。 池无月继续道:“既然如此,我来当‘裴云峰’。” 【系统计算中……】 池无月胸有成竹,当即唤出一面水镜,比对着裴云峰的模样施展幻形术。但他厌恶裴云峰,便改动了些。 终于完成,脑中的声音也响起。 【通过。追加惩罚更改为:封锁记忆。】
第53章 原生世界的记忆被封锁之后,池无月神色空白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反身去找谢妄之。 未想到,本该重伤卧床的人不见踪影,被褥冰凉,显然是走了好一会儿。 他下意识用神识探查。 渡劫圆满,离飞升登仙就差一步之遥的修士,神识探查的范围少说是方圆万里。 山川河海如掌中纹路垂眼可见,虫鸣与飞鸟振翅如耳畔私语清晰可闻。只要他想,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脱他的感知。 但他探查不到谢妄之。 池无月很快意识到什么,神色骤变,对着空无一人的床榻冷声质问:“你将他弄到哪儿去了?!” 空气静默,无人应答。 他怒不可遏,双眸血红,额角与脖颈浮现黛青纹路。 在灵力暴动之前,终于,脑中传来声音。 【无可奉告。这是宿主违规的惩罚之一。】 “你!”池无月神色狰狞,指尖聚起灵力,毫不犹豫按在自己脖颈,用力划出一道血线,“把他还给我。” 脑中的声音停顿片刻,语气仍毫无起伏。 【重启之后,剧情进度将再次清零。】 “……” 剧情进度清零,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来。 也意味着,谢妄之很可能要再经受一次剜骨之痛。 池无月攥紧手指,神色挣扎,半晌终于放下手,嗓音艰涩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他?” 【剧情进度60%】 * 混沌的神思在嘴唇传来刺痛时被扯回。 谢妄之迟缓地眨了下眼,勉强从那两池漆黑的深潭中浮上水面。 他感觉自己方才做了个梦,不知是回到过去还是穿梭到了未来。 但现实的情况是,他还在白家游学。白青崖与裴云峰强迫了他,紧接着,想避开的池越找上了门。 “怎么了,是想起了什么?” 池越双眸漆黑,仿佛能将一切吞噬,之前闪过的金红色就被完全遮掩,谢妄之丝毫没有察觉。说话时唇瓣开合,贴着谢妄之轻轻摩挲。 分明是他自己问的话,却又不是真的想听谢妄之说什么,话音落下又吻住对方,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像狗一样,但比狗还黏糊缠人。 谢妄之顾不上躲,仔细回忆一遍方才看到的画面,任由池越吻了一会儿才偏过头。 他光记得自己被剜去剑骨之前便因心障入魔,而后被修仙界众人围剿。 却不记得,他实际是因“渡劫失败”入魔发疯,来阻止他的修士全被他杀了。 他光记得裴云峰投了关键的赞成票,直接导致自己最终被剜去剑骨,池无月也忘恩负义,抛弃了他。 却不记得在此之前,裴云峰其实早与他陌路。倒是他以为的忘恩负义的池无月,一开始就说能帮他,只是以结契为条件。 而他记得的,白青崖曾为他说过话。可是在方才的梦中,在清明堂里,他根本没看见白青崖,又何来帮他说话?甚至,梦中的他,根本想不起来有白青崖这个人…… 他的记忆简直是一团乱麻,谢妄之顿觉头疼,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 不过,这些其实都无所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他更想知道,分明这一次他亲手破除了心障根源,为何自己现在是这副状态?毫无理由,太过突然。 因入魔发疯,杀害无辜之人而受剜骨之刑,他认。但若是这次他并未丧失理智杀人,他还要受刑吗? 天道曾经无数次拒绝了他,如今竟还想杀他。若这就是他的命,要他听之任之? 休想! 谢妄之微微眯眼,正思忖着,池越忽然牵着他的手放下来,问:“谢妄之,跟我结契好不好?” “呵。你觉得呢?”谢妄之神色微怔,随即勾唇笑了一下,眼神嘲讽。 未想到,池越只是委屈地扁了下嘴唇,并未坚持,还问他道:“那你喜欢谁?池无月,裴云峰,白青崖,还是司尘?你想和他们结契吗?” 不等他答话,池越竟又补了一句:“没关系,你想和他们中的谁结契都行,我尊重你的决定。” “嗯?” 见池越神色真诚不似作伪,谢妄之不由意外挑眉,但也没答话。 其实不是喜欢谁、和谁结契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想过结契这件事。 平心而论,他们都生了一张十分讨人喜欢的漂亮的脸,还很会伺候人。 并且大部分时候都唯他是从,甚至在他面前表现得卑微,求他垂怜。谢妄之非常受用,他就是喜欢、就是享受这种感觉。 喜欢他们吗?挺喜欢的,至少是不讨厌。 但结契令他们平等,而谢妄之享受“身居高位”。 只是“挺喜欢”的程度,无法令他甘愿低头。 谢妄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结契,对本公子有什么好处?” “如果,”池越也微笑看他,别有深意,“我的记忆,能给你想要的答案,你愿意吗?” “……?” 谢妄之立即敛容,眯眼审视对方。 池越像是笃定他会接受,至少也会仔细考虑,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模样,都不屑观察他的反应,垂着眼。 实际藏在袖中的双手紧张地攥了起来,手心不住冒汗,眼神克制不住地乱飞,只好低头看谢妄之的衣摆。 空气静默片刻,谢妄之终于道:“给我一点时间。” * 之后,谢妄之从池无月、白青崖那里了解到,裴云峰回了裴家,助教之位临时由白少家主顶替,大概是裴家出了事。 谢妄之估摸,应是裴家主宣布退隐,裴云峰继任家主之位。 按照梦中的发展,在这之后,谢妄之很快就要“突破失败”,继而入魔发疯。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已隐隐感觉到境界壁垒松动。 但他暂时还没想到破局办法,却也不想和池越结契,烦得不行。 期间,白青崖自知先前将他惹恼,主动变回原身向他撒娇赔罪,像是一只黑色的奶狗,小小一团凑在他脚边,用脑袋不停拱他、蹭他。 谢妄之嫌弃地踢开,对方又巴巴凑上来。来回几次之后,他终于忍不住蹲身,上手去摸。 但他心里有气,动作很是粗鲁。肆无忌惮地玩弄那两只动一下就抖一下的耳朵,还有他盯上很久的毛茸大尾巴,给狗毛揪掉了好几根。 还坏心眼地把狗推翻,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甚至逼迫它响亮地“汪”了好几声。 虽然谢妄之无法立刻原谅,但不可否认,这么一通下来,他确实没再那么生气。而且他确实疏于防备、引诱在先。 不过他自以为是“惩罚”、“强迫”,实际对方尾巴摇得快骨折。 目睹这一切的另几人嫉妒得要命,但嫉妒归嫉妒,私下自己解决便是,没人敢在这种“节骨眼”闹到明面上惹谢妄之厌烦。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游学结束,裴云峰都未归,而谢妄之还是一筹莫展。 突破的预感越是强烈,他便越是烦躁,几人更没敢惹他。 与谢妄之不同,池越愈发紧张期待,有些坐不住,准备去问谢妄之考虑得如何。 未想恰在此时,谢妄之忽然收到了初晴姑娘给他寄的信。 信中称自己近日结识了一个人,要为他引荐,或许能帮上他。信后附了约定的时间与地点,还特别要求他单独前往。 许初晴知道谢妄之的情况,此番当真是阵及时雨,谢妄之喜出望外,决意不论如何都要见上一见,当即回信。 另几人得知此事虽有些不满,但也并未阻止,只是争着要与谢妄之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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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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