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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做了什么,落了满地的冰锥随之浮上半空,凝成无数细碎的灵光,潮水般向他指尖汇聚。 强大的气息令天地都为之侧目,压下乌云。 “公子!” 池无月微微睁大眼,眼睫一瞬湿润,嗓音低哑,“公子真要杀我?” “呵。你辱我至此,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谢妄之嗤笑了声,话音落下,那只手狠狠往身前土地一拍! 倏忽间,万物静止,风声消弭,冰雪自他足下瞬息便铺开万里,目之所及处俱是银装素裹。 血液仿佛也被冻结,身体无法移动丝毫。 分明眼也未眨,谢妄之已持剑逼近,不远处还留有他单膝跪地的残影。 眼见那剑尖寒芒闪过,离致命处不过咫尺之遥。池无月却不闪不避,只是问: “公子只觉得屈辱吗?不曾有片刻动心?” 谢妄之眼睫颤动一瞬,但动作未停。 此刻,万籁俱寂,只闻见一声“噗呲”轻响。 锋锐剑尖一寸寸没入池无月的胸口,又在脊背伸出。 这次不是虚影。 池无月缓慢地笑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淌下一缕殷红,断断续续道: “公子,我、骗你的……剑骨、接不上了,只能靠我、支撑,离我太远就……” 可谢妄之已到极限,七窍流血,听不见,也读不了唇语。 …… 意识溃散时,天地寂灭。 谢妄之再睁眼,已是幻境之外。 天色昏暗,浓云密布,绵延数千里。深紫色的雷龙翻滚嘶吼,将天穹撕出千万道银白裂缝。 雷霆一道接一道砸下,无休无止,耳畔只剩雷电与狂风的轰鸣。 但他毫发无伤。 忽有温热的雨丝滴落在脸颊。 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是池无月撑在他身体上方,替他挡了劫雷。 不知伤在何处,鲜血竟从脖颈流淌,滴到他身上。脸庞也是血痕交错,仿佛流了血泪。 见他清醒,池无月似是想轻唤声“公子”,可张口的瞬间却吐出一团血沫。怕滴到他身上,慌忙用手去接,血水却从指缝间溢出,便又急忙撇过头,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这是……?”谢妄之神色微征,还有些回不过神。 “公子陷入幻境,久未清醒,原来是在幻境中突破了,恭喜。公子果然天赋——” “我是在问你这个吗?”谢妄之蹙眉打断。 “我……”池无月微微睁大眼,勾唇轻笑了一下,似乎想凑过来如从前一般撒娇,又莫名停住,“没关系的,小伤而已,公子不必担心,唔——” 不等他说完,又是一道劫雷砸下。分明直冲着谢妄之,却打在池无月身于烟鱼尾上,逼得他又吐了口血,身躯摇晃着要瘫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妄之连忙伸手把人扶住,坐起身环顾四周。却见目之所及尽是焦黑的沟壑,仍残余强大而蛮横的天道威压,望一眼便叫人心悸。 而与他同行的队友,白青崖,司尘,还有一些亲信,通通不见踪影。 甚至他记得此处应是一座城镇,所有的房屋皆被夷为平地,一眼望去只剩断壁残垣,恐怕居住此地的百姓也…… 谢妄之心神俱震,又仰起头看天。 只见层叠劫云之后,是一只横亘整片天空的巨眼,边缘处开裂,延伸出无数道沟壑,猩红、扭曲,不可名状。 与之对视的瞬间,数千道雷霆一同砸下! 整片昏暗的天空都被点亮,势如排山倒海,任是谁都无法抵挡。 这不是劫雷,这是祂的怒火,要置他于死地! 谢妄之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池无月猛然又将他扑倒,将他牢牢护在身下。 如瀑天光轰然坠下,耳畔在一阵冗长的轰鸣之后唯余寂静。 谢妄之忽然感觉不到周遭,也感觉不到自身存在,只知脸上又滴落温热的雨。 “……祂已经没有力量再重启了,这是最后一次。只要成功渡过,往后,公子不必再受祂约束……呵,以公子的本事,想必没有什么悬念,只是可惜,我看不到了。还好,公子没有答应与我结契,不然,咳……” 池无月仍撑在他身体上方,体力耗尽后便彻底瘫在他身上,被他顺势揽在怀中。 说到此处,池无月蹙紧眉,似是强忍着痛,接着又咳嗽起来,唇边不断滑下殷红,将侧脸与脖颈的梅花染得更艳丽。 缓了片刻,他又继续开口,声音更加虚弱沙哑:“抱歉,没有时间再与公子解释那些了,不过,也不重要……公子,其实我的名字是池越,下次不要——” 池无月——池越说着又停顿,眸光逐寸灰暗,赶在谢妄之追问前又勉强勾唇轻笑了一下,张口却抑制不住哽咽: “公子记不住也没关系,反正没有下次了。公子,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这样纠缠,一定让你很困扰。放心,以后都不会了,请原谅我。还有……忘了我吧……” 话音落下,怀中人的身躯竟如曾经崩毁的随心剑一般,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散作星砂。 那张他厌恶至极的脸庞,缓慢在他眼前放大,可快要触到他嘴唇时又莫名停住,紧接着,身体失去支撑,彻底软倒在他臂弯。 唯有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一触即离,仿佛曾有一片柔软的羽毛短暂停驻。 谢妄之瞳孔骤缩,浑身不住发抖,想抓着池越的肩膀摇晃,又怕惊扰,只颤着声嘶吼:“池越!我不可能原谅你,你想都别想,给我起来!!” 他慌乱地去握池越的手,却来不及,指尖只碰到一团虚无,顿时更加惊慌,呼吸急促。 忽然间,他想到什么,忙一把撕开池越的衣襟,指尖聚起灵光,飞快在人胸口书写,一面写一面道:“喂,你不是一直要结契吗?本公子答应你了。” 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书写,可道侣契约单凭他一人无法完成。 甚至刻画至一半,对方的身躯已然尽数消散,他的指尖再没有着力点,最后落在了自己膝上。 谢妄之陡然僵住,眼睫颤动几下,努力睁大眼想看清什么。 可越是努力,视野便越是模糊,只觉天又下起雨,却只淋到脸上。 但此时没有余裕等他慢慢收拾好心情。 雷罚平息后,天际的浓云并未散去,反越积越重。 直到天际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是一张扭曲而狰狞的人脸。 紧接着,一只擎天巨掌狠狠拍了下来!
第68章 “喂,你怎么了?快走啊,谢妄之他们还在等我们呢!你刚刚不是还一直催吗?” 情况紧急,逼得巫玥都话多起来,却见身旁的裴云峰动作停顿,不由蹙眉催促。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裴云峰捂着脑袋,神色痛苦,“谢妄之他们在等什么?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巫玥一怔,愕然转头瞥了眼裴云峰,但此时不容他解释什么,便又继续往前,“先别管了,之后再说。” 根本无需再分辨方向,远远便见那处天空的异状。 天穹开裂,隐隐浮现出一尊硕大宏伟的神像,头颅低垂,只手便可遮天,却已然腐败。 身上的金漆剥落大片,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什么文字,又像是长了霉斑。 本生就一副慈眉善目相,此时却显得扭曲狰狞。双目猩红,唇角咧至耳根。分明是笑,却只觉诡异瘆人。 若非气息威严,凛然不可侵犯,俨然一副堕神姿态。 祂坐于云端,一手置于膝上作拈花状,另手却从天砸下,连续不断,快得肉眼只见残影。 地动山摇带起的漫天沙尘之中,只见一抹渺小黑影,在巨擎猛烈的攻势下敏捷地穿梭来去,雪色寒芒穿透深浓雾霭,比日光更刺眼。 但以凡人之躯对抗如此伟力,终是痴心妄想。 巫玥两人赶到时,只见目之所及尽是焦土,已被血液浸润成暗红色。 谢妄之浑身浴血,单膝跪在一处深坑之中,上身伏低,只靠手中紧握的剑支撑。 但那柄剑已折毁大半,余下的部分布满裂纹,一缕殷红自剑柄顺着剑身往下淌。 那尊神像停止攻击,从天际远远递送来平和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却像是雷霆在脑中轰鸣,回音阵阵: “凡人,汝之命途早已注定,挣扎何益?” 趁着这个空档,巫玥忙飞身上前把人扶起:“谢妄之!你怎么样了!” 谢妄之借力缓慢站起身,轻轻摇头,抬手随意抹去唇边的血迹,嗤笑了声,举头望天,朗声质问道: “敢问,所谓注定的命途,便是由旁人书写吗?他算老几?也配让本公子照着演?” “放肆!”祂怒斥了声,“已赐予汝等最好的安排!区区蝼蚁,休要贪得无厌!” 天道震怒,一瞬间,山川大地都跟着颤抖,濒临崩毁。 谢妄之却浑然不惧,冷笑了声,伸臂一勾巫玥的肩膀,“本公子得到什么待遇就不说了,来,你作为曾经天道的宠儿,你来告诉祂,你满意这‘最好的安排’吗?” “不。”巫玥坚定摇了下头,仰头直视天空,“我不需要您为我安排。” “听见没?连天命之子都不满意您的安排,甚至都不屑您的安排,那这‘最好的安排’是对谁而言?” 谢妄之嗤笑,松开巫玥,又随口接道:“该不会是您自己吧?” 未想到,话音刚落,那只巨掌又猛然砸下! “蝼蚁,受死!” 谢妄之神色一凛,带着巫玥飞快避开。脚跟还未站稳,下一击又落下来。 不知踩到对方什么痛处,祂又发起狂来,攻势密集如雨,根本避无可避。 谢妄之独自与天道鏖战许久,撑到此时已是极限,而巫玥也只是凡人。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怕要被拍成肉泥。 好险避过一掌,谢妄之终于受不了了,忽然问:“巫玥,你会求雨吗?” “……会。” 一个两个都将他当成只会骗钱的道士,一会儿要算卦一会儿要求雨,巫玥有些无奈,但还是点头应了。 “那你帮我求雨,求个大的,越大越好。快!” 谢妄之主动吸引火力,为巫玥护法。 等天空终于降下倾盆大雨,他顿时眉目舒展,飞速咬破指尖,高举起手,在雨中放声大笑。 有水的地方,就是他的天下。 方圆千里,满天的雨水都凝成细碎的灵光向他掌心飞去,汇成无与伦比的蓝色洪流,又托举起他的身体浮上半空。 分明渡过劫雷却毫无变化的修为,一瞬间暴涨! 从元婴圆满,一路突破化神、渡劫,直入登仙境! 心障破碎,浑身苦痛消失,经脉拓宽千百倍不止,灵力一瞬充沛,却悉数转为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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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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