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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道始终不愿将他放过,若随心所欲便是错,那么他的道,便是成魔! 谢妄之并指划过随心的剑脊,指尖溢出的精血浸染了繁复的剑纹。 裂痕被血色涤净,剑身一瞬间绽放炽烈的辉光,如星河流转,弥补在断裂的部分。直到完好如初,剑鸣一瞬激昂,如龙吟九霄。 紧接着,他足尖凭虚一踏,身形一瞬冲天而起,直与日月、天道齐平。 墨发飘动,衣袂翩飞,冰蓝色的魔纹自胸口蔓延至脖颈、侧脸,威仪万千,姿容无双,已成一尊新神。 他举起剑,傲然睨着云中破败的神像,微微勾唇: “依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天道’,不过是从那本书中诞生的邪灵,才会将它的内容奉为圭臬、百般维护。 “如我一般的人,我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凭什么以为,我们都会任你摆布?” * 与“天道”的决战,毫无悬念,谢妄之完胜。 其实那尊神像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但祂陨落之后,这个世界并未就此崩塌,甚至能够逻辑自洽地以自己的规则平稳运行。 至少方圆千里的城镇被夷为平地,数以万计的百姓凭空蒸发,全被归结为“妖魔所为”。 而驱除这些妖魔的,是谢妄之一行。 并且,谢妄之是数万年来,唯一一位登仙境的修士。虽然入魔了。 一时间,谢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先前那些“流言”不攻自破,连带散修势力与世家之间的矛盾冲突都有所缓和。 没有所谓天道的干预,也不必按部就班照着那劳什子话本“演戏”,世界自然运行发展,走上了与原剧情截然不同的道路。 没有激烈的冲突内讧,不必妖邪大举入侵,迫使修仙界各方短暂握手言和一致对外,仙盟还是成立,但由世家联合组织创立。 当然,为顾及势力逐渐壮大的散修,一些陈腐的制度与规矩也相应改革。修仙界毕竟弱肉强食,但这是大势所趋。 而仙盟盟主之位,自然而然由人恭敬甚至谄媚地捧到谢妄之面前。他欣然收下。 升仙典仪与即位盟主大典在同一日举行,空前盛大,万众敬仰朝拜。 与此同时,兄长谢霁私下里找过他。 在了解到他即使入魔,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终于舒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做得不错,大道无涯,要继续努力。对了,你和裴家那小子——” 谢妄之直接摆手:“他不配。” 兄长微微一怔,又好笑又无奈:“好,都由你自己决定,剩下的我来处理,兄长只希望你过得开心。” 谢妄之也笑,难得卖乖:“兄长辛苦。” 谢霁忍俊不禁,如幼时一般轻抚了下他的头:“即便你现在贵为盟主,你还是我弟弟。” 幸好兄长之后还有事要忙,很快走了,没再说什么,谢妄之好险湿了眼眶。 与天道决战时,分明巫玥与裴云峰一起去找他,实际他只看见了巫玥,也是事后才知裴云峰其实有一起去,想来是当时躲到了哪。 那时他很失望,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后来才知,原来裴云峰只是变回了真正的“裴云峰”,实际与他牵扯许多的人是池越—— 不知为何,他给池越刻下的道侣契约生效了一部分,使他共享了池越的记忆——当时他本想利用道侣契约救池越一命,可惜失败了。 他猜测或许是因为池越身上本就有他刻的奴印,双重契约叠加,这才产生了不一般的效果。 总之就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每逢入睡,他便会梦见自己以池越的视角,度过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从最初到结束。 原来,这小子生在一个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世界,应天道之邀,才“穿越”到了他所在的这个“书中世界”。 当时,天道扮做一个符合池越认知的东西——系统,来接近、引诱他,以影像的形式为池越展示,他将会在这个世界遇见什么、得到什么。 依谢妄之的看法,池越答应得相当草率。他只是见到自己——实际应该是巫玥,被谢妄之救下,养在身边,立刻就答应了。 若谢妄之是池越,怎么着也要看到自己登仙、成为仙盟盟主之后再做决定。 这样看来,池越完全是个稀里糊涂的傻子,哪天被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谢妄之以池越的视角经历这些,也就是说,池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亦等同。他们的身体感官相通,甚至连池越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小子心思比常人细腻敏感些,很多他自己完全不记得的无心之举,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池越记在心里。 比如他外出归家时,经常会给家里人捎带些礼物。小奴隶自然也有,但他完全就是顺手带的,几乎没刻意挑过。但池越每次都特别开心,全都珍藏起来。 再比如,池越刚在他身边伺候时笨手笨脚,有回不小心打碎了他房中的一只花瓶,心里慌乱得要命,生怕他一个不满意就要给人赶走,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挽救,竟傻乎乎蹲在地上徒手去捡碎瓷片,手指被扎得流血都不知道。 但其实于谢妄之而言,那只花瓶根本无关紧要,碎了就碎了。池越小心翼翼主动向他请罪时,他恰有烦心事,只是不耐地说“别拿这种小事来烦我”,接着挥手就让人滚出去。 池越心惊胆战要退出去,谢妄之又给他叫住了,但什么也没说,只随手丢来一瓶药膏。 当时池越下意识地接住了,面上反应并不大,结果出门以后,旋开盖子嗅到药香就开始哭。 池越从十来岁起就跟着谢妄之,后来年岁渐长,身量也逐年拉长,有一年像是雨后春笋,窜得特别快。 在谢家,下人的衣物都有专人量了尺寸定期统一采买,那年他的衣裳到手,穿没两日便小了。甚至到冬天,原有的衣物穿上,手臂和小腿都要露一截在外面,给冻得发红。 谢妄之偶然瞧见,便派人给小奴隶添置了合尺寸的新衣,再小就再换。 许是那人见谢妄之宠幸池越,特意挑的时下流行的漂亮衣裳。那段时间,池越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精神,偶然得他一句夸就能高兴一整天。于是每晚睡前都精心挑选第二日要穿的衣物,比孔雀还能开屏。 可惜好景不长。总有些人天生嘴贱心脏,仅凭池越衣着光鲜,便散播他以色事主的谣言。 池越虽觉委屈,但并未搭理,直到谣言愈加过分,伤及谢妄之。他愤懑不平,暗中解决后犹自责不已,此后便只着白衣。 这样的事不胜枚举。其实发现池越把这桩桩件件记在心里,谢妄之有一种奇怪的自豪骄傲,总之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池越的目光一直追着他跑,初时只是他的背影、侧颜,他的剑之所向,后来总喜欢凝视他身上具体的部位。 比如为他端茶送水时,视线总是被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微微润湿的唇瓣勾住。听他说话时,总盯着他翕张的唇齿和若隐若现的殷红舌尖发怔。 为他更衣时倒不敢看,手指也不敢沾他一寸,就是一直屏着呼吸,差点没把他也憋坏。最露骨时也就是隔着一道屏风,用视线来回描摹他映在屏风上的身影。 后来,池越渐渐变得大胆、贪婪,甚至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谢妄之喜欢四处除妖历练,有回不慎受了严重的伤,不仅要卧床休息,每日还需服药,池越便端着药碗喂他。 他嫌苦,忍不住偏头,药汁溢出些许,一缕墨发粘在嘴角。池越端着药碗,半晌没喂下一口。 那时他以为对方是在等他缓过劲,还觉得挺贴心。 没想到池越盯着那缕墨发看了很久,死掐着掌心,到底是没忍住,伸手拂开,又借着拭去药渍,指腹轻触他嘴唇。 等喂完药,往他嘴里塞颗蜜饯,会故意慢一拍松手,直到他的舌头不经意掠过对方指尖。 事后,池越会偷偷舔去他留在汤匙上药染出的印,还会舔自己的手。 上药时,他赤着上身趴在榻上,池越给他敷药。 膏药已经抹匀、逐渐变得透明,池越的手指仍在他脊背流连,脑子里想的是“如果帮公子舔舐伤口,会减轻些疼痛吗?”,结束还悄摸卷走沾血的纱布收藏。 谢妄之平日晨起练剑,池越在边上伺候。 那时他以为池越一直盯着自己看,大概是也对剑道感兴趣,便兴起教池越习剑。未想到,因他习惯除去上衣,这小子便一直趁机正大光明盯着他看。 看肌肉在发力时绷起的弧度及浮起的青筋,看汗水如何淌过他的锁骨与胸腹,直到坠入不可及的深处。视线一直追着,喉结随着吞咽声轻颤,仿佛那滴咸涩落进自己嘴里,却愈加焦渴。 后来谢妄之擦汗的巾帕也是不翼而飞。 而他第一次教池越习剑、主动触碰时,对方的心跳声更是大得吵闹,浑身血液好像都快沸腾。 结果池越当晚就做了个旖旎的梦,羞得他半天没敢再看谢妄之一眼。 再后来,谢妄之大概也对池越生了些朦胧好感,又或许只是见色起意,他饮了酒,把池越叫到房中。 池越的反应,如当时给他的回答一般无二,的确是他误解。 但这小子当时害羞得逃跑,还连躲他好几天,实际背地里蒙上被子不知道想着他弄了多少回。 第一次梦见池越的记忆时,在此处戛然而止。谢妄之翌日起身,发现自己亵裤湿润,只觉心情复杂。 第二次再梦见时,谢妄之还是适应不了池越看向自己时烫得灼人的眼神,还有愈加……奇怪的想法和行为。 但他也没办法。 接着,他很快得知了轮回的真相。 原来池越不肯照着话本“演”,屡次触怒天道而受到惩罚,但他找到了钻空子的方法。 先是取代了原本的“裴云峰”,再是创造分身避过天道的眼线,以小白的形态陪在谢妄之身边。 后来经过先前那个幻境里发生的事,池越身死,天道消耗力量,使整个世界回归最初的模样。 重来之后,池越试着改变,但由于天道的束缚,加上谢妄之对池越的态度始终如一,不管重来多少次,最后只是徒劳。 谢妄之被逼得一次又一次发疯入魔,与池越同归于尽,然后天道再次消耗力量重启世界,如此循环往复。 再后来,大概是因为谢妄之始终拒绝,池越渐渐变得偏执而疯狂,甚至因爱生恨,此时随便一句心声都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天道被迫消耗了太多力量,使得池越逐渐脱离了束缚,甚至能反过来攫取天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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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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