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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忘了，爷，是这天下的爷。” 说完，杜墨岩坐直，“本官作为此案受害者，自然清楚谁是凶手！”他手一挥，一名随行人员，立刻上前，呈上一个托盘，上面躺着那把沾满血迹的水果刀。 “此刀，是凶手刺伤本官的物证！”杜墨岩盯着李光宗，另一名穿着制服，手持放大镜和记录本等的鉴定员上前，展示出一张印着指纹的白纸，杜墨岩道：“经警厅刑侦科采用西洋指纹提取技术，已从刀柄上成功提取到凶手指纹，去跟李爷对比对比。” 鉴定员走到李光宗面前，军官从他手里拿过印泥，抓住李光宗的右手，摁了一下，然后重重按在那张白纸上。 鉴定员用放大镜仔细对比了很久，抬头道：“禀大人，经比对，刀柄上提出的指纹，与这位李爷的分毫不差。” “好！很好！”杜墨岩大笑，独眼看向一旁面无人色的璟昭，“金老板是此案唯一的目击证人，就请您，当着大家的面，把那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吧？” “什么西洋指纹术！那东西靠谱吗？” “可不的，就凭个手印，荒唐啊！” 大众对认知外的技术不太相信，这会目光齐聚在璟昭身上，璟昭不安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目光与李光宗在空中交汇，李光宗眼眸深不可测，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 璟昭内心极其复杂，丢给他做抉择，这太残忍了，但他又不得不选站在哪边，巨大的心理斗争后，他咽了咽口水，眸中划过一丝冷漠。 推翻了之前在警厅的部分供词。 “那日，我与杜大人品茶议事，杜大人忧心南方战士军粮短缺之事，向我等商贾募捐军费两百万洋，以解国难。” “商谈间，房梁掉下来一只蜈蚣，咬伤了我后颈，鼓出一个大大的毒包，毒性猛烈，我头晕目眩几欲晕厥，杜大人宅心仁厚，见我痛苦，情急之下用酒涂于我毒包之上帮我消毒缓解。” “我的前夫李光宗，自我和他离婚后，对我纠缠不休，妄想将我囚回李家做他的笼中鸟，时常跟踪我。那日，他丧心病狂跟踪我到戏楼，酒精沙得我后颈很痛，我嘶哼，他误会我与杜大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用椅子砸门而入，正看见杜大人帮我涂酒。” “醋意大发，疯狗一样扑向杜大人，与之打了起来。他们打斗激烈，我怎么劝都劝不住。杜大人怒斥李光宗袭官要治罪于他，李光宗红了眼，用桌上的水果刀捅了杜大人眼睛，割了杜大人的喉，后来李光宗说，怕杜大人降罪报复才致杜大人于死地。” “从戏楼出来，他挟持我躲进了山里，逼我和张三串通口供，必要时张三顶罪。我若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威胁我永远不让我见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屈于他的淫威妥协了。”璟昭声泪俱下，说完这番话后心好痛。 短暂的情绪调整后，他手一指，“凶手就是李光宗！” 现场一片哗然。 无数震惊的目光在璟昭李光宗之间来回扫视。 大伙似乎不敢相信，平时清高爱民的李大爷竟然做出这种事。李光宗在大众眼里绝对是个好人，他的药局孩童老人瞧病抓药都免费。 李光宗平静地望着璟昭，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悲凉和心碎，他眼眶红了，心里问了他一句，璟昭，你真的想让我死吗？他得不到回答，痛苦地闭上了眼，没有辩解，认命般低下了头，“我认罪。” 法官也被这出戏惊愣了，回过神来惊堂木拍案，“凶手已认罪！人证物证俱在，杜大人遇袭案至此真相大白，”他高声宣判，“李光宗谋杀政府高员未遂，罪大恶极，处以极刑！立即……” “诶诶诶，”杜墨岩挥着手打断，一只独眼里尽是算计，“等等等大法官。立即执行不太合乎现行法律程序吧？大伙都看着呢，死刑有死刑的章法流程，如此仓促，岂不让大伙以为我杜墨岩仗着权势公报私仇？依本官看，应先将李光宗收押牢房，待卷宗整理完备，上报大理院核实后，再行处决，方显我司法之严明。” 他嘴角勾起，“也好给人李爷一家子留点时间，做个告别。省得让人说咱们不近人情，是不是？” 大总理发话了，一个审判法官哪敢不从，就是总统发话也得看看他脸色，连忙改口，“杜大人仁德宽厚，所言极是，来人！将重犯李光宗押入京西死牢严加看管！” 两侧待命的士兵，蜂拥而上，反钳李光宗双臂，咔嚓一声锁上了他的手腕，押走了他。 “李光宗……”矛盾的，爱恨交织的三个字，嘈杂的人声中李光宗仿佛听到了璟昭再叫他。他脚步微微顿了下，仅此而已，没有回头。 法官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宣判：“张三，明知真凶，却贸然顶罪为真凶脱罪，犯包庇隐瞒罪，藐视法规罪，判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完张三，他目光飘向璟昭，又瞥了一眼边上老神在在的杜墨岩。 杜墨岩扶手上的食指轻摇了下，法官心领神会，清清嗓子，“金璟昭，为凶手李光宗暴力胁迫，并非故意隐瞒真相，且指认凶手有功，功过相抵，不予追究。退堂！” 最后的惊堂木一响，为这场仓促草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审判，画上了句号。 季全从人群中冲出来扶住了摇摇欲坠要倒下的璟昭，人群议论纷纷地散了。 杜墨岩不赞同立即处死李光宗的目的是什么呢，当然是他觊觎李家雄厚的财富，东主可不能死呢。 李光宗进了死牢，万安堂在京城所有的铺子当天被杜墨岩调兵以雷霆之势查封了。紧接着，一道道强硬的公文索命符般飞向全国各地。 内容：兹查万安堂东主李光宗，身犯重罪，证据确凿。为彻查其不法经营，防范涉案资产转移，即日起，查封万安堂各省分号，名下港口以及所有关联产业，无限期停业，接受审查。 这公文扣下的罪名不是谋杀罪，而是他抓了万安堂的掌柜和一众伙计，给他们上大刑，让他们一人说出一件万安堂的罪名，一个小伙计受不了严刑拷打，透露出了李光宗当年卖假药给齐家，陷害齐家家破人亡的事。杜墨岩一听，管他真假，当即让人伪造人证物证散布出去，给李光宗定了个售假药谋害同行不法经营罪。 反正李光宗是要死的，杜墨岩需要一个合法的由头，光明正大查封李家。 一时间，李家信誉被摧毁，各地产业哀嚎遍野，无处说理。李府上下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李司夜半三更上了西郊矿场。 查封尘埃落地后，杜墨岩用璟昭和两个孩子的生命威胁李光宗在一份份的“充公”文书上按了血手印，至此李家的商业帝国几乎被杜墨岩全部吞噬。 贪得无厌的杜墨岩，最后想要李家的宅子和存在银行的巨款。他说，不法经营所得，应全部没收。 可李光宗的账户都是外国银行的账户，外国银行不吃他那套没收不法所得的文书。 杜墨岩暂时不敢惹外国势力，只好让人押着李光宗，像驱赶牲畜一般，一家家银行光顾，让李光宗本人提款，但结果却让杜墨岩傻了眼。 李家在银行只有巨额欠款没有存款，四处房产分别抵押在了花旗银行，汇丰银行，东方汇理银行和德华银行，每去一家，银行经理就让李光宗还款！ “不可能！”杜墨岩气急败坏，揪着李光宗领子质问，“你这么多年赚的钱呢？你他妈藏哪了？！” 李光宗冷笑，“捐了，全数尽捐到外国战场了，想要，去找洋人要。” “你！”气死杜墨岩了，感觉被愚弄了，他磨着后槽牙撇下一句，“明日午时！你等死吧！”
第43章 处决 回到大牢的李光宗, 被杜墨岩吩咐人上刑泄愤，要求剜掉他两只眼睛给自己的眼睛陪葬。还没行刑，杜墨岩得到梅影月被打不省人事了的消息, 急匆匆走了。 李家三位姨娘之前带着一个装满银元的大箱子来看过李光宗, 她们把箱子孝敬给了牢头，求保他们家大爷别受罪，牢头收了那一箱巨款，没让李光宗受罪。今儿个心想着明儿人就死了, 杜大人也走了, 干剜人眼睛那缺德事干啥，上法场前给套个头套就行, 也没为难。 李家倒台, 齐家当年卖假药案意外沉冤得雪, 亿安堂生意突然爆火。 齐玉成知道这亿安堂是沾了他家南济堂的光，就按捺不住了，向璟昭索要一股, 称如不给他他就不干了，以南济堂百年老字号的名誉，他卖匾额可比现在赚的多多了, 到谁家都能至少给他一股。权衡利弊下, 璟昭答应了, 从自己的五股里分出一股给了他。 季全脚步飞快地冲进后宅，“主子！李大爷的处决书下来了！” 璟昭这些日子心情低落, 心里很难受。背叛了是杀父仇人的救命恩人, 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煎熬着他，总感觉自己背上了道德枷锁。 他正坐在房间榻上给自己注射改良过的己烯雌酚抑制剂，这抑制剂不仅能有效抑制发情热还能稳定他的情绪。 针头拔出, 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小红点，他按着棉球，声音有些发飘，“什么时候？” 季全声音低了下去：“明日午时三刻。” 璟昭手一抖，棉球掉了，“去……去叫孙嬷嬷给两个孩子换身新衣裳。你出去买……”他想让季全买点李光宗喜欢吃的回来，他要去送送李光宗，好歹夫夫一场，又是他俩孩子的生身父亲。可话到嘴边卡壳了，他和李光宗纠缠八年了，竟不知道李光宗喜欢吃什么，他无力地叹了口气，“买点豌豆黄回来吧。” 季全不敢耽搁，去办了。 日头偏西，天色昏黄。 季全挎着一个朴素的食盒，璟昭领着两个孩子，来到了阴森森的京西监狱。 花了钱打点牢头，牢头掂量着沉甸甸的银元袋，让他们有话快点说，时候不早了。 昏暗潮湿的死牢，又闷又臭，老鼠蟑螂四处乱窜。 牢房里，李光宗穿着单薄的死囚服，背靠着斑驳发黑的墙壁，他低着头，一条腿曲起支在那，不像个囚犯，倒像个羽化登天了的道人。 “李光宗。” 李光宗缓缓抬头，看到来人后，那黯淡失色的瞳孔里，亮起了微光。他没说话，撑着墙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步挪到了铁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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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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