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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老三的话像把利剑,插穿了他脚下的地面,他整个人直往下坠, 是自己恨错人报错了仇?可李光宗明明知道真相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璟昭不死心, 他不能完全信一个土匪的话就给姐姐定罪,他要听姐姐亲口告诉他。 刀老三哼了一声:“我儿子的命在你手上, 句句属实, 当事人也在, 老子哪敢蒙你。” 璟昭勉强稳住身体,“让大姐说话。” 刀老三松松胳膊,云瑛急促喘气, 脸色渐渐缓过来了些,“昭儿……” “不要骗我大姐!”璟昭抢嘴,他希望他听到的不是真的, “你嫁人不是阿玛的错!是老太后要拉拢肃贝勒, 是太后的旨意!阿玛为你求过情, 可太后意已决,阿玛也是没办法才忍痛割爱!” “忍痛割爱?”云瑛听到这四个字, 冷冷地, 讽刺地笑了,事情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想演了, 演这么多年累了,“谁是他的爱?我吗?错!大错特错!他的令爱只有云珠云琪,他怎么不要他亲女儿去嫁!我不过是他捡来的死了全家的可怜小狗!” “睿王爷夫妇成亲多年未生下子嗣,算命的大师说,需养一属鼠女娃娃,可旺王府香火。这事王府的老人都知道。” “光绪十六年,辅国公府一家五十四口,只活了我一个。”云瑛哽咽,“皇权斗争,我的阿玛站皇帝推行洋务,整顿吏治,想为大清国谋条生路。你阿玛丰善站太后坚定保守派,是他给太后出主意安莫须有的谋逆罪,叛了我辅国公府满门抄斩!” “他亲自带兵抄家,监斩!抄家时他发现了躲在柜子里的我,他问我属什么,我当时害怕得不敢不答,说属鼠。他把我抱出来,说,以后他就是我阿玛了。” “他以为三岁的我什么都不懂吗?额娘被抓走前把我藏起来塞给我一个金锁傍身,她告诉我是爱新觉罗丰善杀了母亲父亲哥哥,你所有的亲人,如果你能活下去,一定要替辅国公府报仇。” “额娘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忘!我等那个机会等了二十多年,我……可我终还是心软了,原想着屠了睿王府满门才算血债血偿!”说着云瑛鼻子一酸掉了眼泪,“可我舍不得一同长大的你们,我把你们当成亲弟弟亲妹妹,照顾你们长大。”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错的只有丰善一个,你们是无辜的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只杀了丰善一个!事后我心痛,我愧疚,让你们变成了没有爹的孩子,我使劲弥补,操劳着这个家,让你成亲延续王府的香火,把王府血脉传承下去……我够仁慈了!凭什么错的是我而不是你阿玛爱新觉罗丰善!” “他该死!刀老三说的都是真的!我八岁那年,丰善侵犯了对门李夫人,回来和福晋认错,被躲在门外的我听得一清二楚!福晋虽气恼但她还是选择站在自己丈夫那边,帮她丈夫隐瞒下此事。两口子死不承认还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李光宗父亲下了狱!你来问我,我不想毁了你阿玛在你心中顶天立地的形象才撒了谎!爱新觉罗丰善才是那个道貌岸然罪大恶极之人!他死了,我们的王府清净了,不是吗?” 杀父仇人是自己相依为命,视为至亲的大姐!这残酷的真相真是让璟昭难以接受。心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摁住了,滋啦作响,疼得他喘不上气,嘴里不停地往外蹦字,“不,不是…不……” 他只知道大姐是阿玛挚友的遗孤,阿玛受托抚养。他小时候看到大姐的金锁还问过,这是哪来的,我也要。云瑛说,我亲额娘留给我的念想,就一个,昭哥儿喜欢就拿去吧。 长大,他才把那金锁还给大姐。他从不知道这金锁背后是大姐的血海深仇,更无法想象自己心中威严正直的阿玛竟会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罄竹难书的罪行。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要让我从土匪口中得知真相!”璟昭撕心裂肺,眼中是绝望的控诉,他看着姐姐,但仿佛在质问在场的不在场的所有知情却沉默的人,发出一串极其崩溃的,比哭还难听的惨笑,“我六年的执着,原来是一场笑话!你们都知道真相,偏偏要瞒着我欺骗我!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他抬手恨恨地环指着院子里的人,“你们,还有李光宗!” 这段日子他承受了太多打击,这个真相终成了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对家对亲情的信仰彻底崩塌了,向来坚强的他一下子垮了,抱孩子的手臂骤然失力,整个人直直后仰去。 “昭儿!”“王爷!”云瑛和秋杏同时惊呼一声,秋杏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小阿哥。 刀老三的机会来了,他大力搡开云瑛,一个箭步冲上去,粗鲁地从秋杏手里夺过哇哇大哭的儿子,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云瑛,“我的大格格,下辈子,老子再来疼你。”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向云瑛,秋杏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云瑛。 “噗!”子弹钻进秋杏后背,她身体一震,鲜血洇透了衣衫,软软地倒在了云瑛身上。 “秋杏!” 刀老三眉头一拧,想补枪,但耳尖一跳,他敏锐地捕捉到一阵急乱的脚步声,想必是那个小太监搬救兵来了。 他不敢再耽搁,抱着孩子转身就出了院子。 熟门熟路地从小道跑到他经常翻的墙头处,麻利地扯下裤带将儿子系紧在怀里,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 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站稳,一个坚硬的东西就顶在了他后脑勺,“爷说没说过,你再下山来,就让你再死一次?” 男人声音冰冷,低沉,刀老三身子一颤,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立刻举起双手,缓缓转身,眼前是黑洞洞的枪口,举枪的是个蒙面人,可这声音他听出来了,是李光宗。 吓得不行,哀求:“李爷,您饶了我吧,我就是想把儿子带回去,我韩家就这一根独苗了,大哥二哥全给您卖命死了,当年我可是为您……” 李光宗不想听他这邀功的废话了,黑眸冷漠,砰!刀老三话没说完,额头上多个血洞,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怀中婴儿哭得更厉害了,小脸儿通红通红嗓子都嚎哑了。 李光宗瞄眼地上的尸体,“处理掉。” 李司:“这孩子……” “送去矿场。” “是。” 之前云瑛刺杀刀老三,“尸体”是半夜从金府后门被厨子推着板车偷偷运出去的。 恰好让办事回来的李司看到了,他心思缜密,偷偷跟踪,一直跟到乱葬岗。厨子走后,他探探刀老三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气,当即将人背起送到了万安堂,然后上报给了李光宗。 李光宗下令全力救治。把他救活了。 李光宗当时也是留着他有用,不然才不会管这个不太听自己话的土匪。 如今是没用了,刀老三早把他吩咐的事办完了。既然不听话,该处理就处理掉。卸磨杀驴嘛,对于李光宗来说,很正常。 李司背走了刀老三尸体。李光宗顺着刀老三翻出的墙头,轻松翻进了金府。 刚刚他听到枪声,他得亲自去看看璟昭是否安然无恙。 金府冷冷清清没几个人,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扶光苑无人,他走到玉春堂外,见一队警员从院子里出来他立即躲了起来,直到警员走远,他才迈进玉春堂。 看到院子里有一滩血,他心一提,冷静不了了,马上冲进正房去看。 “你谁!”坐在床边的云瑛见一个蒙面人进来,吓了一大跳。 李光宗一眼瞧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璟昭,那个样子就像死了,着急地大步上前,扒拉开云瑛,俯身挨挨璟昭的鼻息,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腿脚不好的云瑛被他推得摔在了地上,“你到底是谁!” “李光宗。”他扯下面罩,露出了那张冷峻的脸。 云瑛不是太意外,因为死不透的人太多了,杜墨岩,刀老三,他们都有手段“复活”,李光宗没什么不可以,“李爷好手段啊,能瞒过法场内些双眼睛。” “你最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云瑛强撑着精神,扶着床框站起,“秋樱,给李爷倒茶来。” 她把李光宗请到主位椅子上坐着,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了。但没说警员刚刚来后的事,因为她觉得不重要,那群警员就像来看她的笑话,秋樱说,土匪杀了秋杏,抢走了格格的孩子,求他们追回。 警员却调侃,说,土匪为何要抢你家格格的孩子,难道你家格格的孩子是跟土匪生的?季全赶紧解释说,是大格格收养的儿子,土匪抢劫绑肉票。云瑛看那群警员轻佻的样子,愤怒地轰走了他们,称不用他们管。 说到最后,云瑛已泪流满面,她用帕子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对不起。” “格格何出此言?” “为我曾帮着丰善颠倒是非向你道歉。我也是为了璟昭,没有一个姐姐能亲眼看着弟弟走向同性的不归路。” “他不一样。”他是他故事里的omega,我们不是同性。李光宗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没说。 云瑛回眸看床上的弟弟,眼中是温柔的真情,是极大的不舍,“是,他不一样。李光宗,我对不起昭儿,我没资格做他姐姐了。弟弟我就交给你了,他为你剖腹生了两个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求你以后善待他,别关着他,他性子倔,受不得拘束,曾禁足两个月都受不了的,你不让他出门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求你,对他好一点。” 云瑛说得和临终遗言似的,她觉得自己无颜再面对璟昭,她知道李光宗对璟昭是真心的,只是爱得有些扭曲。季全说,慕先生死了,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李光宗倒是她托付的最好人选了。 李光宗说的对,璟昭不一样,弟弟生过孩子嫁过人,不是真正的男子汉,在她心里,昭儿是需要保护的弱者,这世道太乱,男人活得都不容易,何况弟弟这样的,她要在离开前给弟弟找个能护他周全的依靠。 不是李光宗也会是别人。即使璟昭可能不接受,甚至会怪她多此一举,那她也做了她该做的,问心无愧了。 “让那些旧恨过去吧,好好待他。” 云瑛起身。
第50章 灌自己鸡汤 朝门口走去, 李光宗问:“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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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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