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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我的孩子。” 李光宗欲说又止,最终眼中的波澜归于平静,他选择了沉默。 云瑛带着秋樱走了, 给弟弟留下了那个金锁和一张信笺。 暮色沉沉, 背着包袱的秋樱搀着云瑛,踏出了这座有过太多血泪的王府,“格格,我们去哪?” 一群乌鸦聒噪地从她们头顶飞过, 云瑛抬头, 视线茫然地追随着它们,良久, “它们的方向。” 此后, 无人知道这对主仆去了哪里。 季全安排好秋杏身后事, 请来了亿安堂陈大夫。一进门看到李光宗在主子身边坐着也是吓一跳。 “李,李爷。” 李光宗:“快诊脉开方。” 季全也是明白了主子为什么质疑李爷死没死了,还真没死。 陈大夫搭着璟昭的脉, 季全瞧瞧这屋里头,问:“李爷,格格呢?” “不知。” 季全碰了个钉子不再做声, 陈大夫开完方他去熬药了。 天黑了, 李光宗把璟昭抱回了扶光苑, 亲手喂他喝药,笨手笨脚地, 瓷勺好几次磕到璟昭的牙, 药汁也流了一脖子。 璟昭是被他这手法活活呛醒的。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李光宗赶紧扶他靠着,给他擦擦嘴角。璟昭睁开眼, 看到李光宗近在咫尺的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虚弱地叫了声,“李光宗……” “璟昭。”李光宗立刻放下药碗,握住璟昭的手,“你怎么样?” 男人掌心的温度太过真实,璟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脸色一变嗖地撤回手,“你果然没死。” “是。高义救了我。”那日璟昭夜半听到枪声,是高义带人劫狱救走了李光宗。典狱长得知此事,急死了,他担心无法向杜墨岩交代,连夜找的替身想蒙混过关。刀子毁了替身的脸可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正巧牢头想起杜墨岩让他们挖李光宗眼睛这事,典狱长立刻下令挖。 活生生挖的,惨不忍睹。 璟昭冷脸质问:“当年你知道是大姐指使刀老三,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李光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璟昭很讨厌他这副沉默看着你表演的样子,特别欠抽。 “装什么装装什么装啊!六年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好玩吗?!”璟昭真的是被他的沉默气到了,情绪有些激烈。 “璟昭……” “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说出来!为什么不说!” 回应他的依然是那让人窒息的沉默。李光宗和他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他不是故意的,他想璟昭现在身心受创需要发泄,那么就让他把心里的怨气都先发泄出来吧,此时自己肯定说什么都是错,还是不火上浇油的好。 璟昭盯着他的黑眸,表情非常严肃,“李光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滚。” 李光宗喉结动了动,过好半会才挤出几个字,“爱新觉罗云瑛,她说,王府里你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璟昭眼睛瞬间湿了,眼皮都没眨,泪珠就滚出了眼眶,“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凭什么替我抉择?欺骗,隐瞒,和杀人一样可恨!”璟昭扬起下巴,故作坚强,“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璟昭……” “滚!” 李光宗看着璟昭悲痛的样子,心里也实在不好受,他不想让璟昭再承受打击,无奈,也只好遵夫人的意思先滚了。 李光宗一出屋,璟昭就蒙着被子痛哭起来,这回真真受伤不小,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懦夫,连恨错人的错误都无法承受,更无法承受李光宗将自己脆弱看透的事实,就像在他面前裸奔一样,让他羞耻,又愤怒。 季全这回不知是没眼力见还是着急,捧着云瑛留下的金锁和信纸冲进来告诉他,大格格走了。璟昭拿过信纸,上面就六个字:昭哥,保重。落款是云瑛原本的名字—瑛雅。 璟昭哭得更凶了,福晋生下他后体虚多病,他自小就是云瑛照顾大的,福晋死后,他更是视大姐为精神上的母亲,倾注了太多情感。王府案的真相,就是那凌迟的刀,将他的血肉之心一瓣一瓣片开,再掏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疼得他失去了所有抵抗力。 家没了,散了,散了。 他不是金刚超人,只是一个自小失去父母重活一世对家执念很深的脆弱Omega。他大病了一场,高烧七日不退,大夫看了好些,汤药也喝了不少都不起作用。孙嬷嬷带着两个孩子日日去佛堂给他磕头祈福。 而李光宗呢,成了黑暗里的“变态”,他白日在矿山,晚上就会出现在扶光苑,趁璟昭睡沉之际,进屋给璟昭换换帕子,然后悄悄爬上床亲亲他,搂着他一起睡,公鸡一叫他准时离开。 璟昭发觉身旁似乎有人,但他烧得迷迷糊糊,以为又做了和李光宗的梦。他经常做和李光宗不可描述的梦。 也许是儿女的孝心感动了神佛,又或许是李光宗吸走了他的热量,总之第八日终于退烧了。命是捡回来了,但璟昭的精气神似乎被抽空,他整日恹恹的,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两个孩子也不见。 持续了近一个月。 直到季全给璟昭带来一则卓元从杜宅递出来的消息,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歪七扭八地写着:曹奎和杜墨岩恐要开战。杜获日援购巨量军火,还骂曹大帅的副使吴将军是张大帅的哈巴狗,两个也打不赢他。今日赴桉福俱乐部密会。 这个消息如一道曙光驱散了阴霾,璟昭麻木的神经被唤醒,他盯着小纸条眼底渐渐燃起了生机,斗志。 他叫自己往开想一想,来人间一世,干嘛来了,不就是活着。 那就要好好活着,绝不能放弃自己。 倘若真的开战,两方联手的胜率在他看来有百分之七十,是绝对大的优势,杜墨岩要是倒台,政局肯定又是一番变化,那么他就不用忍辱负重受制于那个老吸血鬼了。 能省下一大笔孝敬钱不说,重要的是京立港的所有权,他可以用女儿的名义起诉杜墨岩,告他一个非法充公私自租赁中饱私囊罪,把京立港拿到手里。 卓元潜伏这半年多来,给他搜集到了万安堂售卖假药案的伪造证据。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清除旧势力,树立威信,收拢民心是必然之举。只要政局一变,他趁着新官未腐败,就去告,况且那港使用权是在支持杜墨岩的日本人手里,胜算极大。 只要成功,驱逐日本人指日可待。 京立港也归了女儿,一举双得。 “季全,更衣。”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璟昭想带着孩子们出去逛逛,顺便置办点年货。不管怎样,年还是要过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他的原世界,都一样。 推开门,久违的阳光洒在他略略苍白的脸上,他闭上眼感受着融融的暖意,一抹浅浅的笑意,悄然爬上嘴角。寒冬里有这样好的暖阳温暖着自己,真是奢侈。他这样想着,立即给自己灌了碗鸡汤,“加油,忘记过去,创造美好的未来!” “爸爸!”星婉奕辰两个小家伙,被季全领过来,像两只欢快的小鸟朝璟昭扑来,璟昭蹲下,张开双臂拥抱了他的孩子们。 他此刻才明白,过去的家散了,但现在的没有,他臂弯里还有两个可爱的小花朵嘛,要做儿女坚固的铠甲让他们茁壮成长,让他们的三口小家温甜起来。 商业街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卖年画的,写对联的,炒瓜子的,吹糖人的,一个比一个吆喝的漂亮。 “糖葫芦,爸爸我要吃糖葫芦!”爷仨对面走来一个扛着草靶子的老汉,星婉拽着璟昭的手直摇。 奕辰一听,有样学样,也拽着璟昭的手摇,“我也要爸爸我也要。” 看着孩子们纯真亮晶晶的大眼睛,璟昭心头暖暖的,领着俩孩子走过去,“大叔,怎么卖的?” “十文一串。” “来两串。” “三串。”璟昭正掏钱呢,一个低沉的男声突兀地在他耳畔响起。 “诶,得嘞。”老汉看一眼他们眉开眼笑。 璟昭扭头,眉头一皱,是蒙面的李光宗,真是个阴魂不散的活鬼,“他要的他付。” 璟昭塞老汉手里两个铜元,牵起刚拿到糖葫芦的俩孩子赶紧走。 “爹!爹!”星婉这小机灵认出了李光宗,惊喜地叫起来,松开璟昭的手就往后跑。 李光宗一把抱起闺女,重了,“想爹没。” “想,可想了,爹去哪了呀。” “找你二叔去了。”李光宗随口胡编着,眼神不忘盯着前边的璟昭。 “爹先吃。”星婉扒下李光宗的面罩,糖葫芦递到了李光宗嘴边。李光宗真是谢谢璟昭给他生了个好闺女,怪幸福的,咬下了一颗。 立即提上面罩。 璟昭没办法,总不能扔下女儿,停下了脚步。 李光宗追上璟昭,手里那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给你。” 璟昭没接,也没拿好眼瞧他,“星婉下来,爸爸给你买新衣服去。” “不嘛,我要爹爹抱着。”星婉小胳膊亲昵地搂上了李光宗脖子。 “那我走了。”璟昭拉着奕辰就要走,当然是吓唬她。 “爸爸又不要星婉了,”小丫头戏精上身,撅着小嘴就要哭,小模样可委屈了。 璟昭真是拿这丫头没办法,她自小就跟李光宗亲,叹口气,默许李光宗跟着了。
第51章 今年真是稀奇 走进一家成衣铺, 各色琳琅满目的衣服。璟昭看中两套小洋装,一套是男孩穿的下身是裤子,一套是女孩穿的下身是裙子, 棉质红色的, 过年嘛,图个喜庆。让掌柜取下来给两个孩子试试大小。 李光宗把星婉放在地上,星婉现在有自己的审美了,看着那红彤彤的袄子, 小嘴一撇, 嫌弃地很,“我不要穿红色, 要白的白的!” “…………”璟昭额头微蹙, “星婉不许胡闹, 谁家过年穿白的?多不吉利呀!” “星婉。”李光宗蹲下哄女儿,“穿红的好,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你。” 星婉眨巴着大眼睛, 看看爹又看看那红袄子,“好吧。”不情不愿妥协了。 两件衣服很合身,璟昭示意掌柜的给包起来, 准备付钱去。李光宗两步跨到柜台前, 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放在掌柜面前, 转头对璟昭说:“你也挑两身。” “…………”璟昭看着那金条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谁谁逛街用金条啊?!李家不是被杜墨岩那老东西掏空了吗?他哪来的?难道, 这就是所谓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哎哟哟, 贵客,两位贵客!您们呐随便挑随便挑。”掌柜眼珠子被那金条吸住了,乐得眉毛都要飞天上去了。他抓起那根金条就往嘴里咬, 验验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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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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