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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似乎感受到了这剧烈的颤抖。 盛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那冰冷的掌心微微用力,更紧地包裹住风溯雪冰凉僵硬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禁锢的力道。 仿佛要通过这拥抱,将他从崩溃的边缘强行拉回,也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心神。 洞府内死寂无声,只有风溯雪压抑的抽泣和万年玄冰融化的滴水声,在空旷中交织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颤抖才稍稍平复。 风溯雪终于能抬起模糊的泪眼,贪婪地、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如雪的脸。 那浓重的青影,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都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轻轻回握住了盛昭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盛昭的手指微微一僵。 “师尊……”风溯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担忧,“您的心魔……真的……无碍了吗?弟子……弟子很怕……” 怕那扇门再也打不开,怕再见时……已是天人永隔。 后面的话,他死死咽了回去,不敢说出口,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固执地、祈求地望着盛昭。 盛昭的目光与他相接,深潭中翻涌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些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任由风溯雪那带着凉意和小心翼翼的手回握着自己。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少了之前的刻意压抑:“心魔……暂压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风溯雪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你呢?这伤……还有那阵法反噬,如何?” 那关切的目光,那直白的问题,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注入风溯雪冰冷的心田。 他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连忙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弟子真的无碍。青溪村……遇到些棘手事,一只筑基后期的狐妖布了噬灵幻阵,破阵时耗力过甚,遭了些反噬,调息几日便好。师尊不必忧心。” 他下意识地避重就轻,不愿让师尊再为自己耗费心神。 “筑基后期狐妖?”盛昭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波澜,但那覆在风溯雪手背上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探查他体内灵力的流转情况。 动作极其细微,带着一种本能的关切。 “嗯,”风溯雪感受到那指尖细微的移动,心中微颤,低声道,“还有……一个被村民活埋、怨气化形的鬼新娘。那狐妖……与那女子,似有情缘。” 他顿了顿,白十九那句泣血般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眼直视盛昭深邃的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某种执拗的求证,“师尊……您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对是错?” 问出口的瞬间,风溯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问的是白十九和芸娘,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问自己那不顾一切闯入洞府、剖开真相的孤勇? 盛昭看着他。 洞府清冷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风溯雪此刻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脆弱的神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风溯雪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荡。 终于,盛昭的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世间万物,何来绝对的对错?”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锁着风溯雪的眼睛,仿佛在透过他看向别的什么,“唯‘心之所向’四字罢了。对错……只在问心之人。” 心之所向……问心…… 风溯雪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师尊的回答,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但这“心之所向”,这“问心”,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底最深的锁。 他为了师尊,也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被厌弃、被重伤,这不正是他的“心之所向”吗? 至于对错……师尊说,只在问心之人。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楚与释然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那回握着盛昭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盛昭的目光在他骤然收紧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缓缓上移,再次落回他苍白憔悴的脸上。 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抬起另一只未曾被握住的手,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和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拂过风溯雪额前被冷汗和泪水浸湿的碎发。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回来就好。”盛昭的声音极低,如同耳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也带着一丝风溯雪从未听过的、近乎叹息的安抚。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最温暖的咒语,瞬间抚平了风溯雪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和几日来的辗转煎熬。 所有的恐惧、委屈、担忧,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他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将额头轻轻抵在了盛昭微凉的肩头。 那是一个极其依赖、全然信任的姿势。 盛昭的身体明显一僵。覆在风溯雪手背上的手也瞬间收紧。 他从未习惯与人如此亲近,尤其是一个刚刚情绪崩溃、此刻如同寻求庇护幼兽般的徒弟。然而,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微弱的、压抑的抽泣和那份全然的信任,他僵硬的身体终究没有推开。 那只抬起的手,在空中迟疑了片刻,最终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极其缓慢、极其克制地,落在了风溯雪微微颤抖的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单薄脊背的轮廓和细微的震颤。 冰冷的洞府内,万年玄冰依旧在缓慢融化,发出单调的滴水声。清冷的月华无声流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投映在光滑如镜的冰玉地面上。 风溯雪闭着眼,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盛昭肩头玄色的衣料。 额头抵着那微凉的、带着熟悉寒冽气息的肩膀,鼻尖萦绕着那丝极淡的、属于疗伤灵药的苦涩味道,还有师尊身上独一无二的清冷气息。 几日来悬在深渊边缘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胸腔。 所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连带着被强行压下的伤势和心神的巨大损耗也一同爆发。 意识如同被抽离,沉甸甸地坠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仿佛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师尊身上感受过的……柔软? 覆在他背上的那只手,似乎微微收拢了些许,将他更稳地托住。 第25章 温亭晚 风溯雪是在自己熟悉的竹舍榻上醒来的。 窗外清霁峰特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天光透过窗棂,在素净的竹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上盖着柔软的云纹锦被,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体内那股因强行破阵和压制心魔而翻腾不休的灵力乱流已然平复,经脉虽仍有隐痛,却像是被一股精纯温厚的冰雪灵力仔细梳理过,淤塞之处尽数通畅,连识海中翻腾的心魔阴影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暂时抚平,蛰伏在深处。 他怔怔地望着竹舍简陋的屋顶,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洞府里那清冽孤寒的气息,以及肩头残留的、被泪水洇湿的微凉触感。 师尊……把他送回来的? 那只落在他背上、带着僵硬却最终收拢的手……不是梦。 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眼眶,风溯雪猛地闭上眼,将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锦被里。 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酸软得不可思议。 所有的惶恐、不安、被拒之门外的冰冷绝望,都在那一声“回来就好”和那个未及推开的倚靠里,化作了涓涓细流,无声地滋养着他干涸的心田。 笃笃。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风师兄?可醒了?”是谢归忱温润清朗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 风溯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谢师弟,请进。” 竹门被推开,谢归忱一身月白云纹锦袍,玉冠束发,依旧是世家公子般清贵从容的气度。 只是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手中还拿着一枚巴掌大小、流转着淡淡灵光的玉简。 “看来恢复得不错。”谢归忱走进来,目光在风溯雪脸上扫过,看到他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玉简递了过去,“执事堂刚送来的,宗门令谕。” 风溯雪接过玉简,灵识探入。一行行散发着威严金光的文字瞬间映入识海: “太虚门弟子风溯雪、谢归忱、王硕,探查青溪村异事有功,查明真相,破幻除祟,消弭一方祸患。特此嘉奖:风溯雪、谢归忱各记上品功勋三千点,赐‘凝神丹’一瓶;王硕记中品功勋一千点,赐‘培元丹’三瓶。另:三载一度‘问道大比’将于三月后开启,内门诸峰、外门精英皆可参与。此次大比前百名者,将获准进入宗门秘藏之地——‘万墟镜域’探寻机缘。望尔等勤修不辍,勇争鳌头!——天衍宗掌门令。” “万墟镜域?”风溯雪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乃太虚门最核心的秘境之一,传闻乃上古遗留的一方破碎小世界碎片所化,内里空间错乱,法则奇异,蕴藏着无数机缘,也伴随着莫测凶险。非宗门大功或大比优胜者,绝难进入。 “正是。”谢归忱点头,神色间并无太多意外, “此次大比提前,且将‘万墟镜域’作为奖励,恐怕……与近来各域灵力异动、魔族隐现有关。掌门与长老们,是想借大比之机,筛选精锐,应对未来可能的变数。”他顿了顿,看向风溯雪,“风师兄,此次大比,于你我而言,不可谓不是个契机。” 风溯雪默然。 契机? 是突破瓶颈的契机?还是……证明自己并非累赘,足以站在师尊身边的契机? 青溪村的经历,白十九那泣血的孤勇,盛昭洞府里那只落在他背上微凉的手……种种画面交织,在他心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焰。 “谢师弟也要参加?”风溯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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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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