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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台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所有弟子都被安然带出,赵莽等人被带去详细问询。风溯雪、谢归忱则被带到了掌门与各峰首座面前。 玄诚子面色沉肃如水,目光锐利地扫过风溯雪和明显心神不属的谢归忱:“镜域内发生的一切,水镜术已如实呈现。温亭晚之事,宗门自有公断,必会追查到底,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务之急,是处理后续影响。溯雪师侄,归忱师侄,你们二人首当其冲。” 他看向风溯雪,语气稍缓,却带着深意:“溯雪,你为护同门,力战魔傀,识海封印,已露不稳之相。” 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风溯雪的识海,“尤其是最后直面那魔裔……虽非你之过,然魔气侵扰,道心蒙尘,需及时涤荡,否则后患无穷。” 风溯雪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薄唇抿紧。 掌门的话,像冰冷的针,刺中了他竭力压制的隐患。 识海深处那蛰伏的阴影,似乎又躁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如同风雪中孤峭的寒松。 盛昭站在风溯雪身侧半步之后,冰冷的视线一直落在徒弟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当听到“道心蒙尘,后患无穷”八个字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又寒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玄诚子目光转向谢归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归忱,我知你与那魔裔……关系匪浅。此番变故,对你冲击极大。你眼中神光涣散,道心已乱,若不能勘破此障,恐生心魔,修为再难寸进。” 谢归忱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片苦涩的沉默。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温亭晚最后那复杂的眼神,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心。 他知道的,他的心,确实乱了。可是,那是温亭晚啊,在他来到御剑峰后被排挤时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安慰他的温师弟。 他,还用曦光对着他。 谢归忱垂下眸,他想,他或许该去历练了。 掌门又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盛昭,语气郑重:“盛师弟,溯雪师侄乃你亲传弟子,其道心之疾,非猛药不可医。谢师侄亦是宗门栋梁,断不可因此沉沦。本座思虑再三,唯有一法。”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命你二人,即日下山历练!溯雪需寻回澄澈道心,谢归忱亦需勘破情障迷惘!此行非为降妖除魔,乃为问道本心。 行走红尘,体悟世情,于万丈软红中寻得己身之‘道’!风溯雪,由你师尊盛昭亲自护持引导;至于谢归忱……” 谢归忱立刻站出来,扬声道:“弟子愿下山,游历人间,望师尊,掌门和各位尊者应允。” 掌门闻言,颔首,域剑峰首座也点了点头,“你可传信回谢家,前段时间你家中来信,催你归去了。” 谢归忱点头应是。 最后,掌门看向盛昭,眼神中带着担忧,“昭华,我不知这些年你是发现了什么,才会道心破碎,不问世事。但溯雪是你的徒儿,现在溯雪的识海出了问题,关乎其未来道途,再加上……他体内那隐患。此行,你务必要小心一些,如果可以,师兄希望你能修复昭明,重铸道心!” 盛昭冰冷的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风溯雪挺直的背影上。 他没有看玄诚子,只是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风溯雪感受到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师尊玄衣袖口下,那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手,似乎……松开了那么一丝。 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暖意,如同细小的火星,猝不及防地在他的心底,极快地跳跃了一下,旋即又被更深的冰寒淹没,只留下一片茫然的悸动。 下山……与师尊同行? 没有林清羽。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地一松,随即又陷入更深的、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茫然与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39章 下山 问道台上的喧嚣散去,沉重的压力却并未消失,只是沉淀在高层的心头。 掌门玄诚子看着盛昭裹挟着风溯雪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消失在天际,目光投向那终年积雪的清霁峰,心中五味杂陈。 镜域风波,天魔现世,桩桩件件都透着山雨欲来的不祥。 但此刻盘旋在他这位掌门心头的,除了宗门安危,更有一份深藏已久的、对小师弟盛昭个人的忧虑。 “昭华……”玄诚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盛昭道心崩毁、心魔缠身,来得太突然,也太彻底。他始终觉得,这绝不仅仅是修为瓶颈那么简单。 这个他从小看到大、曾经光华璀璨的小师弟,定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在清霁峰那冰封孤绝的峰顶上,独自背负了什么,钻进了某个解不开的死胡同。 二十多年了,盛昭像把自己冰封在清霁峰顶,拒人于千里之外,连他这个师兄也再难窥见其内心分毫。 那份曾经的信赖和依赖,早已被厚重的寒冰阻隔。 玄诚子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多希望这次下山,红尘万丈,人间烟火,能稍稍融化师弟心头的坚冰?哪怕只是让他皱紧的眉峰舒展一刻,也是好的。 好在……玄诚子的目光仿佛穿透空间,落在那道飞向清霁峰的流光上。 好在,昭华并非真的心如死灰。 他还有在意的人—— 那个叫风溯雪的弟子。 那孩子,也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太冷太孤,像极了他师尊现在的样子,却又背负着更沉重的东西。这次魔气冲击,或许正需要这场红尘历练来洗涤。想起那个孩子眉心的朱砂痣,他又不得不担心。 至于另一个弟子,林清羽……玄诚子微微蹙眉。 收徒大典那日,盛昭的状态就明显不对。而收下林清羽后,更是几乎不闻不问,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也曾旁敲侧击过,但盛昭的反应只有更深的沉默和冰寒。 罢了,昭华既无意,他这师兄也不好强求。 如今昭华带着溯雪下山,离那林清羽远远的,玄诚子内心深处,竟诡异地觉得……挺好。 清霁峰顶,万年玄冰折射着清冷的月光,寒意刺骨。 风溯雪回到自己那间的石室,默默地收拾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必备丹药。 他的动作很利落,仿佛只是准备一次寻常的宗门任务,只是眉宇间凝着的一丝挥之不去的冷寂,泄露了镜域之变,并非没有在他的心中留下的痕迹。 他的思绪很乱。 魔傀的嘶吼,温亭晚掌心升腾的魔气,谢师兄失魂落魄的脸,还有……师尊撕裂境域空间,裹挟着滔天杀意降临的身影。 尤其是最后一点。 当那股熟悉的、却比以往狂暴冰冷千百倍的威压降临,当那双燃烧着心魔红焰、却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的寒眸出现时,风溯雪的心跳,曾在那一瞬间完全失控。 师尊扣住他手腕探查时,指尖那冰冷到几乎冻结血液的触感,以及那份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关切,都让他有种灵魂都被攫住的战栗感。 这感觉陌生而汹涌,让他下意识地想逃,却又在那份绝对的强大与专注下,动弹不得。 他很快收拾妥当,一个轻便的包裹放在桌上。 走出石室,盛昭已在庭院中等候。月光如水银般流淌,将他颀长的身影拉得很长,更显得孤绝清冷。 “师尊。”风溯雪走到近前,垂首行礼。 “嗯。”盛昭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目光在他肩头的包裹上掠过,算是确认他准备完毕,“走。” 没有多余的言语,盛昭转身,玄色的衣袂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率先向山下走去。 他没有选择御剑,而是选择了步行下山。 风溯雪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离开了清霁峰终年不化的积雪范围,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凛冽刺骨,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前方师尊的背影。 盛昭没有束发。如瀑的银发随意披散在肩背,随着他平稳的步伐,在月华下流淌着清冷而柔和的光泽,仿佛汇聚了漫天星河。那光泽纯净得不染尘埃,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孤高。 风溯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片流淌的月光银发吸引。 他见过师尊束发时的冷峻威严,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近乎不设防的随意模样。 那银发柔顺地贴着玄色的衣料,在夜风里偶尔轻轻拂动,像极了最上等的冰蚕丝,又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美。 他看得有些出神。 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片月光下的静谧,惊扰了前方那个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的身影。 一种从未有过的、细微的异样情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冷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些微微发紧,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固执地停留在那片银辉之上。 盛昭的脚步忽然顿住。 风溯雪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慌忙稳住身形,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盛昭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响起,清晰地传入风溯雪耳中: “看路。” 只有两个字,听不出喜怒,却让风溯雪的脸颊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倏地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他猛地垂下眼睫,盯着脚下的山路,耳中只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回荡。 方才那点隐秘的、因那片月光银发而起的悸动,瞬间被一种做错事被抓包般的窘迫取代,烧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彼时,太虚门。 清霁峰顶的寒气似乎也压不住林清羽心头的邪火。 他站在自己那间明显比风溯雪精致华美许多的弟子房窗前,死死盯着山下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月光落在他扭曲的俊脸上,一片铁青。 “系统!”林清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毒般的恨意,“为什么会这样!师尊带着姓风的那小子离开了!他们去哪?去多久?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透给我?!” 他精心策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拜入盛昭门下,结果呢? 这个师尊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千年玄冰! 别说悉心教导了,连正眼都没给过他几个! 反倒是那个冷冰冰的风溯雪,那个在原著里本该早早陨落、成为他林清羽崛起踏脚石的炮灰!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得到师尊那样毁天灭地般的关注?凭什么师尊撕裂空间也要去救他?现在,竟然还要单独带他下山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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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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