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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还是问道大比的场景,却是在一处空间破碎的秘境。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温亭晚面对着他,山风吹拂着他素白的道袍。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冰冷。 依旧是那张清俊温润的脸,可嘴角那抹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那双曾经清澈真诚的眼眸,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幽暗、冰冷,没有丝毫温度,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极其复杂沉重的情绪。 有挣扎,有决绝。 最后紫光冲天而起,撕裂了暮色,瞬间消失在茫茫云海深处。 随即便是宗门震怒、长老追捕、四域通缉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 温亭晚叛逃,其真实身份竟是域外天魔后裔,潜伏仙门多年,所图非小。 …… 许是想起了这些旧事,风溯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稳稳地落在了风溯雪的肩膀上。 寒意顺着那只手传来,风溯雪顺着看过去。 盛昭不知何时已站在风溯雪身侧。 他面色依旧沉静如水,深邃的目光扫过徒弟的侧脸,最终落在那半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色符箓上。 他没有言语,但那只按在风溯雪肩头的手,却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撑。 “不可能?” 柳闻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拿起那半张符箓,指尖点着上面流动的暗紫色纹路,声音带着刺骨的嘲弄。 “这符纹的勾勒习惯,是独家手法,还有这符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兽皮,而是用天魔后裔特有的紫魇魔蜕鞣制的!整个四域,除了那个叛逃的温亭晚,还有谁能拿出这玩意儿?还有谁会用这种手法?或者说,你们知道其它在苍云大陆藏匿的天魔体?”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风溯雪身上,一字一句:“怎么?小狐狸,想起你那好师兄了??” “住口!闻筝!”柳玄霜厉声喝止,脸上带着怒意和深深的忧虑。她看了看风溯雪,又看向盛昭。 “仙尊,犬子无状,还请您宽容担待一二,原谅他的冒犯。” 盛昭扶着风溯雪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柳闻筝那带着恶意的视线。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柳闻筝,那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符箓。”盛昭开口,声音清冷,只说了两个字。他的目光落在柳闻筝手中的残符上,意思再明显不过,把东西给他。 柳闻筝脸上的嘲弄微微一滞。 他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浅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与盛昭对视片刻。 最终,他嗤笑一声,像是觉得无趣,随手将那半张如同烫手山芋般的紫色符箓丢回青玉案上。 “线索就在这儿了。疑似温亭晚的东西出现在柳家,还跟噬灵蛊扯上了关系。” 柳闻筝抱起手臂,恢复了几分慵懒的姿态,眼神却依旧冰冷,“家主大人,还有诸位长老,接下来……是查,还是不查?怎么查?查谁?”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脸色惨白、按着心口的柳玄霜身上停留了一瞬。 悬壶堂内,死寂一片。 第85章 八十五 “无论如何,”柳玄霜强压下心头的忧虑,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决断,“此符箓线索指向温亭晚,无论其是否真与噬灵蛊一事有直接关联,都为我柳家追查幕后黑手提供了明确方向!此乃重大进展!” 她环视众人,目光在几位长老身上停留,“立刻动用柳家所有暗线,追查温亭晚近来的行踪轨迹!尤其是他叛逃后可能藏匿或活动过的区域!同时,彻查近一年内,所有与域外天魔、邪魔功法相关的异常交易和人员流动,重点筛查可能与这紫魇魔蜕有关的蛛丝马迹!” “是!家主!”几位长老肃然领命,眼中也燃起了追查到底的决心。 柳闻筝抱着手臂,看着柳玄霜雷厉风行地发号施令,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淡了些,但眼中的冷意未减。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便朝悬壶堂外走去,紫袍带起一阵风,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但愿……能查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盛昭的目光从符箓上收回,落在风溯雪依旧苍白的侧脸上。 他没有言语,只是扶着风溯雪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一种无声的引导,转身便朝外走去。 那意思很明确:此地无需久留。 风溯雪顺从地跟上。 悬壶堂压抑的气氛和那符箓残留的阴冷气息,确实都让他感到不适。 回到听竹苑,竹舍内清冷的冰雪气息和竹叶清气瞬间涤荡了外界的浑浊。 风溯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感。 “坐会儿再回去吧。”盛昭的声音响起。他并未扶风溯雪到榻上,而是指了指那张青玉案前的蒲团。 风溯雪依言盘膝坐下,背脊挺直。 盛昭走到他身后,并未多言,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极其精纯、如同寒冰精髓的淡蓝色灵光,无声无息地点在风溯雪后颈的风池穴上。 一股冰冷彻骨、却又带着奇异抚慰力量的灵力瞬间注入,这股力量不同于柳闻筝定魂针的麻痹镇封,它更精纯,如同最清澈的寒泉,精准地冲刷着风溯雪因记忆冲击而紊乱不堪的神魂识海,抚平那些灼痛的褶皱,带来一种冰镇般的舒适感。 风溯雪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识海中翻腾的痛苦和杂念,在这股精纯寒冰剑意的梳理下,迅速平息下去,如同被冰雪覆盖的熔岩。 盛昭的手指并未停留,指尖灵力引而不发,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沿着风溯雪颈后几处关键的安神要穴,一路缓缓向上,点按揉捻,手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精妙的剑意流转和对灵力入微的掌控。 每一次指尖落下,都精准地刺激着穴位,引导着他体内滞涩的灵力缓缓归位,同时将那残余的头痛彻底驱散。 风溯雪闭着眼,感受着后颈处那带着薄茧的、微凉而有力的手指,动作沉稳而专注。 师尊的气息近在咫尺,冰冷而熟悉,此刻却成了最大的慰藉。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冷若冰霜的师尊会亲自为他按压穴位,纾解神魂之痛。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被珍视的酸涩感,悄然涌上心头,冲淡了温亭晚带来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盛昭的手指离开了他的后颈。那股精纯的寒冰灵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凝神,调息。”盛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不出情绪。 风溯雪依言,收敛心神,运转起清霁峰的基础心法。 体内灵力虽然运转依旧不畅,但神魂的疲惫和隐痛已大大缓解。 就在他沉浸于调息之中,心神渐渐沉静时。 “先喝药。”盛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风溯雪睁开眼,看到盛昭不知何时已从柳玄霜赠予的玉瓶中,倒出了一滴凝神叶露。 那滴露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宁神之力。 风溯雪连忙接过:“谢师尊。”他将那滴凝神叶露服下,温润清冽的液体滑入喉中,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滋养着疲惫的神魂,与盛昭方才梳理的寒冰灵力相得益彰,让他感觉整个人都清明舒泰了不少。 但同时,另一股深沉的疲惫和虚弱感,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是神魂损耗带来的深层亏空,并非一时药石可解。 而且,就算已经吃过很多次,风溯雪还是想问:为什么闻起来那么甜的清露实际上是苦的啊!!! 风溯雪努力维持着端坐的姿态,但眉宇间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些许狰狞,呼吸都显得有些轻浅无力。 盛昭一直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将他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但风溯雪却莫名地感觉到了师尊好像有点儿不开心了。 然后,盛昭动了。 他转身走到那张青玉案旁。案上,除了那盏古朴的青玉灯盏,还静静地躺着风溯雪昨日带回的那个小小的油纸包。 分明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捻开了油纸包的一角。里面金黄晶莹、裹着透亮糖浆的金桔片露了出来,散发出清甜微酸的诱人香气。 他没有看风溯雪,只是用指尖拈起一片蜜饯。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到风溯雪面前。 风溯雪正被那突如其来的疲惫感侵袭,有些昏沉地垂着眼,并未第一时间察觉。 那片带着清冽柑橘香气的蜜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直接递到了他微张的唇边。 温润微凉的触感轻轻碰触到唇瓣。 风溯雪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所有的困倦瞬间被炸得烟消云散。 他愕然地抬起头,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以及师尊指尖那片几乎要碰到他牙齿的金黄蜜饯。 盛昭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仿佛递过来的不是零嘴,而是一颗丹药。只有那捏着蜜饯的指尖,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风溯雪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红,一路蔓延到脖颈。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盛昭也不催促,只是保持着递送的动作,指尖的蜜饯散发着清甜的香气,静静停在他唇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最终,在盛昭那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的目光注视下,风溯雪几乎是凭着本能,带着巨大的羞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受宠若惊,微微张开嘴,极其小心地、用牙齿轻轻衔住了那片递到唇边的蜜饯。 他的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碰到师尊的指尖。 蜜饯入口,清甜的滋味伴随着金桔特有的微酸香气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散了喉间残留的药味,也奇异地将那股深沉的疲惫感驱散了些许。 然而,更强烈的冲击是,师尊……竟然亲手喂他蜜饯? 风溯雪觉得自己可能要飘了。 要知道,他的师尊冷得不像个人,竟然也会关心人的吗? 但想到这一路来师尊无微不至的照顾,又觉得自己是在大惊小怪……才怪! 师尊在关心我,他关心我~! 风溯雪心里都快要飘起来了,但他依旧要保持着镇定的样子。 盛昭在风溯雪衔走蜜饯后,便自然地收回了手,指尖似乎不经意地在衣袍上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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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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