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默然无语,继续向着府邸最深处,那两道强大气息隐然传来的核心区域靠近。 沿途,风溯雪愈发留意到更多温亭晚布下的紫色符箓痕迹。这些符箓绘制得极其诡秘,属性更是阴寒怪异,它们如同附骨之疽般嵌入废墟,不仅有效地封锁掩盖着此地的气息,细察之下,竟似乎还在悄无声息地汲取着此地经年不散浓稠如墨的死怨之气,将那无尽的痛苦与不甘纳为己用。 “他在用这种方法修炼?还是…另有更可怕的图谋?”风溯雪只觉得温亭晚的行为越发诡异难测,违背常理,心中警兆频生。温亭晚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此刻回想起来,竟蒙上了一层难以看透的阴森迷雾。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昔日应是精心打理、如今却只余下焦黑枝杈如骷髅手臂般伸向天空的园林废墟时,突生异变。 盛昭一步踏前,手臂迅疾如电,一把将风溯雪严实护在身后。 他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锐利无匹,目光如有实质,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一片尤其浓重的、由半塌的廊柱和假山阴影构成的阴暗角落。 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时,那片死寂的阴影之中,数道紫黑色的符文毫无征兆地无声亮起,光芒幽暗却邪异,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它们瞬间交织蔓延,化作一张巨大而诡异的符文光网,结构繁复精密,散发着吸噬生机的阴寒气息,朝着二人当头罩下。 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且整个过程竟未发出一丝一毫的声息,诡谲得令人头皮发麻! 第130章 故人踪迹 那紫黑色符网出现的瞬间,阴冷、粘稠、带着强烈侵蚀与禁锢意味的力量便已降临,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冻结撕碎。 无数细密扭曲的符文构成,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显然是温亭晚布下的极高明的陷阱,专门用来对付不请自来的“客人”。 换做寻常化神修士,只怕也要着了道。 然而,它面对的是盛昭与风溯雪。 在符网发动的电光火石之间,盛昭甚至没有拔剑。 袭来的紫黑色符网在距离二人尚有丈许距离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其上流转的诡异符文猛地一滞,光芒急剧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冰雪遇烈阳,竟开始寸寸消融、崩解。 而几乎在盛昭展开剑意领域的同一瞬间,风溯雪也动了。 他并未去看那崩解的符网,而是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一道道细微却精准无比的灵力丝线自他指尖弹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瞬间切入周围空间中那些符阵节点。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眼神沉静如水。 天衍术运转到极致,推演着符阵的一切变化与薄弱之处。干扰,扭曲,破坏。 “走!”盛昭低喝一声,揽住风溯雪的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 在他们退开的下一秒,原本他们站立之处以及周围大片区域,地面猛地亮起数十道更加复杂、威力也更大的紫黑色符光,彼此勾连,爆发出足以绞杀元婴修士的恐怖波动。 轰隆隆! 沉闷的能量爆炸声在死寂的府邸中响起,激起大片烟尘灰烬,却恰好掩盖了二人远遁的身形和气息。 盛昭带着风溯雪,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轻烟,几个起落间便已远遁出数百丈,彻底脱离了符阵爆发的核心区域,落在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屋檐阴影之下。 整个过程发生在瞬息之间,从触发陷阱到脱身远遁,不过呼吸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只有极致精准的判断与无可挑剔的配合。 风溯雪微微喘息,方才瞬间的推演和灵力输出对他消耗不小。盛昭的手依旧稳稳地扶在他腰间,渡过来温和的灵力助他平复。 “没事吧?”盛昭低头问,眼神在黑暗中依旧锐利。 风溯雪摇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惊异和后怕:“好厉害的符阵,若非师尊领域克制,我干扰得及时,恐怕真要费一番手脚。” 他只知道温亭晚是丹道天才,没曾想,温亭晚在符阵上的造诣,远超他的想象。 盛昭目光扫过远处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眼神冰冷:“他发现了。” 并非指发现他们的具体身份,而是察觉到了有极高明的外人闯入。 经此一扰,二人更加小心。 盛昭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风溯雪也全力运转天衍术,规避着一切可能的探查。 他们如同两道真正的影子,在废墟间穿梭,逐渐靠近那气息核心所在——位于谢府最深处的家主院落。 越靠近那里,周围的环境反而保存得相对完好一些,打斗痕迹也少了许多,但那种无形的、沉重的悲恸与压抑感却愈发浓重。 院落外围布置着更强的阵法与紫符,但在盛昭的绝对实力和风溯雪的巧妙破解下,依旧被无声无息地潜入。 主卧房的窗棂里,透出一点微弱却温暖的烛光,在这片死寂的黑暗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又凄凉。 两人隐在院中一株枝叶焦枯的古树阴影下,收敛所有气息,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室内。 房间内陈设简单雅致,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谢归忱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薄,气息微弱而紊乱,显然身受重伤。但他依旧坐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曲的青竹。 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眸,此刻沉寂如古井,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一种惊人的清澈与坚韧。 他手中,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物件,那并非什么玉佩印信,而是一枚看似普通的金色竹简。但风溯雪和盛昭都能感受到,那竹简之中蕴藏着何等磅礴而纯正的剑意——正是他的本命灵剑,曦光剑所化。 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身影正背对着窗户,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正用小勺轻轻搅动,然后递到谢归忱唇边。 那身影窈窕,云鬓高耸,插着一支简单的紫玉簪,从背影看,确是一位身姿动人的女子。 “忱哥,该喝药了。”声音响起,轻柔温婉,带着十足的关切。然而,这声音听在风溯雪和盛昭耳中,却如同惊雷。 尽管刻意放柔放低了声线,但那独特的音色和语调——分明就是温亭晚。 虽早有猜测,但真正看到时未免震惊。 谢归忱眼睫微颤,沉默了片刻,还是微微张口,接下了那勺药汁。 他喉结滚动,咽下药液,眉头因苦涩而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苦吗?”’温夫人‘轻声问,又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再次递过去,“加了甘草了,下次我让他们再放甜些。” 谢归忱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喝着药。他的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虚空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紧了那枚金色竹简。 喂完药,’温夫人‘拿出丝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指尖偶尔划过谢归忱的脸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谢归忱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温夫人‘看着他这副隐忍抗拒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而诡异的弧度。 虽然背对着,但风溯雪和盛昭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感。 窗外的两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难言。 第131章 欲往北境 “看来…他过得’不错‘。”盛昭的声音在风溯雪神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风溯雪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到谢归忱还活着,略松了口气,但眼前这情形,却比单纯的受伤更让人心头沉重。 温亭晚这般伪装,这般姿态,将谢归忱置于何地?而谢归忱那隐忍的态度,又是因为伤势沉重无力反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温亭晚忽然动作一顿,缓缓放下了药碗。 他并没有回头,声音却不再刻意柔婉,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暗藏锋锐的语调,只是压得更低:“忱哥,好像有老鼠溜进来了呢。” 谢归忱猛地睁开眼,眼中锐光一闪而逝,看向温亭晚,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亭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安抚:“无事,几只小虫子,许是闻着药味来的。我去打发掉就好。”他说着,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姿态优雅地朝门外走来。 窗外的盛昭眼神一凛,揽住风溯雪,身形瞬间融入更深的阴影,气息彻底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温夫人‘走了出来,站在廊下。夜风吹动他紫色的裙摆和鬓发,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婉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如霜,缓缓扫视着寂静的院落,最终,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了盛昭二人方才藏身的那株枯树方向。 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夜色。但一股无形却凌厉阴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寸空间。 风溯雪屏住呼吸,天衍术运转到极致,模拟出枯木顽石的死寂气息。盛昭则更彻底,他仿佛化身为阴影本身,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几乎停滞。 温亭晚的探查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看来是跑了。”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算他们识相。” 他又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院落重归寂静。 又过了许久,阴影中,盛昭二人的身影才缓缓浮现。 “好敏锐的感知。”风溯雪低声道,心有余悸。温亭晚的实力,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强,尤其是神魂感知方面。 盛昭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幽深:“他确实在守护谢归忱。”方才那瞬间,温亭晚的第一反应是戒备和驱逐,而非将谢归忱置于险地。 “但他不是凶手。”风溯雪肯定道,“那剑意与他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嗯。”盛昭颔首,“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 安全返回客栈房间,撤去禁制,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消化着今夜所见。 “谢师兄还活着,是不幸中的万幸。”风溯雪率先开口,语气沉重,“但温师弟他…这般作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盛昭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谢归忱未必全然无力反抗。他或许…有不得不依靠温亭晚的理由。” 比如重伤未愈,比如需要借助温亭晚的力量调查真相,或者…有别的把柄落在温亭晚手中,也或许,他也乐在其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