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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搅稀泥,那么现在扯到报官,这就必须得断绝关系。 说威胁也算威胁,可如若不是萧大伯这个狗东西企图想下药,又如何会发生这种事?总不能还要求他们和要害他们性命的人和睦相处罢?这谁能做到?不半夜拿把刀永绝后患,已然是仁慈。 里正和其他族老将这笔账,记在萧大伯头上。 里正狠狠瞪了萧大石一眼,又看向萧衍:“你可当真想好?一旦开宗祠,两家再无关系。” 在这个时代,若非有不可调解的矛盾或是仇恨,一般不会选择断绝关系,这种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萧大石不满:“三叔公……” “住口!如若你有异议,那便上报官府!” 萧大石安静如鸡。 他知晓饶是侥幸假借其他事由遮掩过去,一顿板子却是少不了,且黄氏还在搅混水,万一真被处以绞刑呢? 萧大石可不知道投毒未得逞是流放,可即便知晓,流放无异于去死没什么两样,不过一个是早死一个是受累后晚死罢了。 比起钱财,很明显他更爱惜自己的小命。 萧衍朝里正和族老微微一拘:“我已想好,恳请三叔公同诸位族老为小子开宗祠。” 萧家属于外来人,在善才村没有自己家的宗祠,逢年过节顶多在家小祭,加上他们家里无长辈,请地位高重的智者帮着操持,是信重也是见证,不算逾矩。 “允。” 一场闹剧,到了戌时末才散场,萧宸还晕乎乎的。 他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喜意。 “大哥,咱们真的和萧大石是两家人了?” 萧衍脱去外袍,将被子盖好,闻言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莫非还舍不得?” 萧宸连忙摇头否认:“我才没有!” 断绝关系这种事说起来轻松,实际上做起来很难,更别说如今还在里正跟族老的共同见证下解除,且不论是谁都会说都是萧大石的错,而他们家完全是忍无可忍,都威胁到性命的事儿,才不得已为之。 在上辈子,即便他为官,也难以名正言顺摆脱萧大石,却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这么早,还如此轻松地摆脱。 这真是……令人振奋! 都是兄长的功劳啊!!! 享受着不用动脑,不用被污名包围,享受被兄长维护的感觉,萧宸只觉得幸甚至哉。 心里正美滋滋,随后听闻萧衍谈及同赵婶子和陈芝兰的合谋之事,随即震惊极了。 好像……他兄长确实比他还要天资聪颖。 萧宸心里有些狐疑,还有些不太确定,实在是记忆太过遥远。 不过随后想到自己第一幅所作的画,确实是卖出了好价钱。只记得当时那家掌柜评语:初手之作,天赋过人。 所以,比他还要聪慧的兄长,应该也是如此罢? 不过…… “大哥,你身子还未好,应当多休养休养。” 萧衍眼睫微颤:“可你年岁不小,也该上书塾。” “你也莫说有孙家,你要知晓花银子应当花在刀刃上,孙家也是如此。” 上辈子萧宸的师父是王秀才,两人是利益交换,王秀才于萧宸与其说是师徒,不如说是买卖两家。 不过自古重恩师,哪怕是开蒙之师,也要敬重。 这辈子两人尚无纠葛,可开蒙的事属实,是否想要走上辈子的路,还是重新换一条路,且看萧宸自己选择,萧衍并不打算干预,不过必须催促萧宸‘上进’势在必行! 萧衍叹息道:“你莫要担忧,还有我呢。” “我这些天觉得已然大好,等明日去镇上买些麻纸回来,一日作十幅也是可以。” 萧宸:“!!!” 萧宸大惊:“不可!” 一日十幅,这怕不得晕厥过去。 萧宸看着面色依旧煞白的萧衍,果断反对:“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萧衍虚弱地依靠墙面:“你莫要阻拦,我自当省得。一日十幅,从卯时初至子时末,还是可以的。” 他惆怅道:“趁着身子还好些……” 萧宸只觉得头皮发麻,满脑子都是我兄长人真好,真关心我,就是太不为自己着想。 一日十幅,这能撑得几日?就他这病恹恹的身子,怕是只需一日,就得驾鹤西归。 “大哥,你听我一言,这作画可不是简单的活计,作多了手骨疼,还容易得眼疾!” 萧衍摇头:“我今日作了十几幅绣图,图稍小,大些费点事儿,不妨碍。只要能供你识字,我也算心愿已了。”
第12章 奸臣12 为了打消萧衍想法,萧宸只能硬着头皮上。 “大哥,要不此事让我来?” 萧衍眉头微蹙:“这如何能使得?你从未作过画,且年岁尚轻,如何能叫你背负这些?” “其实我私下也曾作过,只是一直未曾叫人察觉。”萧宸面不改色胡诌。 “大哥,我是真心喜好书画,且科举也要作画,如今只是提前习过,也算是熟能生巧。”上辈子靠卖书画挣盘缠,作书画作到手抖的萧宸如是道。 萧衍面色犹疑,终是道:“那好罢,既是心仪,可切莫落下。也怪我无用,竟叫你这般小子养家。” 事情拍板,萧衍一场好眠。 次日清晨,萧衍醒来时,萧宸已然去隔壁赵婶家取饭。 有断绝关系在前,自然不能再同萧大石租借田地,把这几日的饭食换成铜钱,当做费用。 萧家无壮丁,故而将田地租给赵婶子,条件同等之前,只是免去赠送与药钱,属于正常租借。 赵婶子也算厚道,虽说没有大鱼大肉,分量却能饱腹,还会带点油水,一看就是补贴萧家兄弟。 吃完饭食,萧衍拿上全部家当,裹在厚厚的衣裳里,同萧宸缩在驴车一角。 洪叔是村里为数不多有驴车的人,他儿子争气,在镇上的饭馆后厨帮厨,颇得掌勺的看重收为弟子,加上他为人勤快嘴巴甜,同时也是洪叔家老实本分,故而才得来供菜活计。 为了给饭馆提供新鲜水灵灵的菜,洪叔每日清晨都会往镇上拉货,偶尔会捎带村里人,挣些散钱。 “衍哥儿,往筐子靠些,那儿挡风。”洪叔慈爱地关心。 这两孩子没爹没娘,让人心疼。都是村里人,大多都是能帮就帮。 萧衍道谢后,往堆起的篮筐坐了坐,果然风小了些。 善才村离镇上有一个时辰的脚程,坐驴车稍快一些,不过也有大半个时辰。 乡里路途陡峭,有些颠簸,却也能忍耐。 到了镇上,洪叔说道:“今个午时初,我在这儿等你们,莫要忘了时辰。你们也仔细些,莫要叫拍花子把你们哥俩拍了去,有事儿到李记饭馆找叔。” 萧衍取出两枚铜板塞给洪叔,不顾他的拒绝:“我知晓您是好心,可一码归一码。您若不收,日后我也没脸再找您。” 洪叔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再看萧衍牵着萧宸走到青石铺成的路,怜爱地摇摇头。 穷人孩子早当家,这都是命啊! “咱们先去布庄瞧瞧,添点衣裳棉被。” 萧宸自然没有异议,因为这些天来他发现他兄长有些执拗,根本劝不动! 还能怎么办呢?他兄长只是太疼爱他罢了! 询问了几家布庄,有热情招待,也有一看他们穿着带着补丁,便冷脸相待,这些萧宸已然习惯。 只是上辈子他根本不在意,可如今有兄长在,兴许是习惯了被关心,有一点点甜头,就吃不惯苦头,心里满是不忿。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等他得势,定要叫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看!竟敢看不起他兄长!令人愤怒! 他兄长多好的人啊,怎么能遭受这些不平对待? 就很气!!! “这色如何?”萧衍没有察觉他的想法,拿着一匹青色布头询问。 现下花色不多,穷人大多喜穿黑、褐,颜色较暗沉的颜色,当然也有其他花色,主要是为了方便做活,怕盖不住脏色,这才用深色做衣裳,不然谁不喜欢其他花色啊? 萧衍和萧宸的衣裳也全是暗沉色,淡青色容易弄脏,一般文人穿得较多。 相对于暗沉色,萧宸明显更喜欢颜色稍淡的衣布头,可是一想起比暗沉色布头还稍贵,只能违心说道:“这布头太过打眼,不甚喜欢。” 掌柜知晓这是因为没银子才会这般说,并非真心拉踩。 他从底下翻了翻:“我这还有去年的布头,受了些潮,洗洗还能用,二位小兄弟可要瞧瞧?” 萧衍没有不好意思,接过布匹一瞧,确实如张贵所言,布匹散发着潮味,颜色稍旧,但洗洗还是全新。 他指着淡青色、湖绿色、淡紫色和烟青色布匹询问:“这怎么卖?” “此乃嘉庆麻,一尺三十五文,虽有些潮,却也成新,看二位小兄弟比较勤俭,折算一尺十八。” 原身随了他爹,个头较高将近一米五,萧宸个头随萧母,加上营养不良比寻常孩子还稍矮些,只有一米。 萧衍一身衣裳需要四尺左右的布料,折合七十二枚铜板,萧宸需要将近三尺的布料,折合五十四枚。 他打算一人买两身衣裳,共计两百五十二枚铜板,这还没算上冬衣和被子。 心里飞快算着银子,萧衍面露为难。 “叔,能否少些?” 掌柜都已经习惯,他是买卖/人,却任有良心,没有贪得无厌。 这小兄弟看起来应是有难处,不若买布头这种事,谁家也不会叫孩子来买。 “你要几尺?” “我要十四尺做衣裳,另外还想买些棉做冬衣和被子。” “十四尺算你二百四十文,棉花的话,我这有些,就是稍贵,一斤八十文,已然扎好。” 一床冬被需要九斤,就是七百二十文。 “如若你要的话,连十四尺布头在内,给我九百七十文,再赠与一张被套。” 等于十文一张被套,这已然是最划算。 “冬衣的话需要一斤二两棉,你们兄弟也要换洗,算你三百七十。” 掌柜又给他免了十四文。 萧衍掏出铜钱点了点,交给掌柜:“有劳叔,我能先放您这吗?我想去买些冬鞋。” 掌柜虽说赚得比较少,但也能赚,这是今早第一桩生意,心情也有些好。 “成,我给你放好。买冬鞋,咱镇上手艺最好的便是吴婆,二塘口一巷一户便是吴婆家,报我名头还能少些。” 萧宸已经听麻了,他虽说属于脸皮厚那款,可从来没想过他兄长完全没有还价,对方就主动少些,还主动递消息。 不愧是他兄长! 萧衍也没想到有意外之喜,又询问道:“我想买麻纸,哪家能少点?” 掌柜是镇上本地人,知道的消息不少,许是闲着没事,也非常耐心唠嗑:“买麻纸,咱这条街*头最后那家誉书坊,我观小兄弟肚子也有些墨水,可曾想抄书换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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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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