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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有原身自小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慢慢的,他竟也掌握了这节奏。 也不知追了多久,他远远看到了前方灯火通明的明德门。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他只隐约看到城门竟大开着,门口有重兵陈列,手上拿着燃烧的火把。 他猛然想起,大哥说今晚京城换防。 他摸不清其中的门道,却又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件好事。 换防是怀青安排的,想必也是怀青的部下,只要祖文宇不冲破那道关卡,今晚就是个平安夜。 “驾!”说着,周祈安用力甩了一下缰绳,马儿便又加快了速度。周祈安奋力追着,在身后喊道:“三弟!你快停下!快停下来什么都好说!” 祖文宇却径直向城门奔去,看着前方大开的城门,更显出几分兴奋。 城门虽开,但前方有重兵陈列,又摆着栅栏路障。只见那栅栏根根削尖,正对着前后两侧。 十二年前献文皇帝死于刺杀后,京城的城门、宵禁等管理措施便愈加严苛了起来,加之周国这些年又时常处于战争状态。像在之前犯了宵禁,拿些银两讨好讨好巡逻的金吾卫,或许也就过去了。 但这十几年来,犯了宵禁的一律按律法严加处理。轻则杖刑,重则下狱,玩忽职守的金吾卫也会受到重罚。 犯了宵禁尚且如此,夜闯城门,那更是罪同谋反了。 只见前方,祖文宇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挥舞马鞭,长长的衣袖在空中飞扬,“驾!”“驾!”的声音不时传来。 守城军隐约听到马蹄声,瞬间警觉了起来,纷纷握紧了刀柄,准备随时拔刀,问了句:“什么人?” 只听那马蹄声逐渐接近,一道骑在马背上的身影逐渐从麦田间显现。 “什么人!”说着,士兵立马拔出刀剑,对准了来者。 统领陈纲一个手势,弓箭手便在城楼一字排开,只等他一声令下,瞬间便可万箭齐发。 陈纲两手握紧刀柄,对向前方道:“来者何人,还不勒马!若你是哪家公子,喝昏了头前来滋事,我警告你速速停下,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一旦靠近,杀无赦!” 只见祖文宇坐在飞驰的马背上,一把扯下了腰间什么东西,高高举在了手上道:“在下祖文宇,有紧急军报,统统闪开!” 听了这话,十几名士兵跑步向前,将手中火把对向了来者,看清脸后喊了声:“是祖公子!” 紧急军报以腰牌为号,祖公子手上似是拿了什么东西,只是陈纲还未看清,祖公子便压在了掌下,他便道:“请祖公子出示腰牌!” 只听祖文宇自顾自道:“我爹让我来传军报,十万火急,速速闪开!耽误军情者死!”说着,直冲守城军而去。那气势像是要踏碎了大家的脑壳,他也绝不会勒马。 于是不等陈纲下令,士兵纷纷向两侧撤退。 祖文宇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陈纲瞬间明了,立刻道:“没有军报,快拦住他!” 只是不等士兵反应,祖文宇便冲破了路障,直闯进了城内,一边驾马狂奔,一边兴奋大笑道:“想拦我?有本事乱箭射过来啊!” 那笑声在天地间回荡,满是成功戏耍了守城军的得意。 他是祖世德唯一的血脉,他父亲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此刻城楼之上无一不是他父亲的部下,他知道他们不敢放箭。 陈纲下令道:“一半留下守城门,一半跟我去追!” 于是士兵列成两列从城楼鱼贯而出,中间刚好留了一条道。而正跑步前进,只见又一人乱七八糟地骑在了马上,从他们中间穿了过来,一边穿一边还跟大伙解释道:“别别别砍我,咱是一伙儿的,我帮你们追他去!”说着,“驾!”了一声,加速从中间穿了过去。 两匹马儿一前一后飞驰在朱雀大街上,前是祖文宇,后是周祈安。 这条街的尽头便是朱雀门,而朱雀门内便是皇城。 闯了城门尚且还有辩解的余地,若是闯了皇城,那可真是罪同谋反,其罪当诛了! 城中有羽林军驻守,胆敢擅闯,他们今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祖文宇还没这么大胆子,也很清楚哪片地界在他爹的势力范围之内,哪片地界不在,飞驰到了朱雀门下,便向右拐了过去。 周祈安便也勒紧了右侧缰绳,马儿顺利右拐。 而下一秒,只见他大惊失色,面色惨白,猛地一把勒住了缰绳。 马儿仰天嘶鸣,前蹄高高抬起,许久也不落地。 周祈安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在地上连滚几圈,撞在了街边。 “啊—好痛。” 他捂住被台阶尖角撞伤的膝盖,久久也无法起身。 他们对面是浩浩荡荡的金吾卫大军,祖文宇已经被金吾卫拿下,此刻被按跪在地,却仍大声叫嚣道:“你们可知我是谁?竟敢拿我!” 为首的上将军悠然骑在马上踱步,笑了笑并不理会。 祖文宇便继续道:“我是祖文宇,镇国公祖世德之子,你又是谁?” 上将军这才开口,语气间满是不屑:“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赵,名珩,金吾卫上将军,奉命在京城夜巡。”说着,冷笑了声,“我管你是祖文宇还是周文宇,胆敢夜闯城门,哪怕是天子微服,在自证身份之前我也有权拿你。来人,把这两个小崽子给我押回去!” 赵珩。虽不知是谁,但一听这姓氏,周祈安便感到不妙。 而在这时,陈纲又带兵追了上来。 前有金吾卫,后有守城军。 他和祖文宇,此刻就是夹在三明治中间的那两片破破烂烂的生菜叶子。 他知道守城军和金吾卫隶属两个系统,相当于部队和特警,一个负责国防,一个负责治安。 如果说守城军还在义父、大哥、怀青这些“祖家人”的掌控之下,那么金吾卫就和祖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直接受天子管辖,此人又姓赵。 周祈安第一反应便是,哪怕被守城军抓走,也绝不能被金吾卫带走。 他斗胆开口道:“我们并未夜闯城门!” 赵珩笑了笑道:“明德门前这么大动静,你当我们听不到?” 周祈安道:“我们来传送军报!” 赵珩又笑了,想听听他还能编出什么鬼话,问了句:“军报?那军报呢?” 周祈安道:“口述军报,至于内容,自然无可奉告。” 赵珩冷嗤了声:“小崽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当我们衙门里的酷刑都是逗猫玩儿的?”说着,对手下道,“把他给我拿了!带回衙门,酷刑加身,我看他还敢不敢跟我胡咧咧!” “得罪了。”说着,两名金吾卫拿着一捆粗麻绳走上前来。 正要动手,陈纲开口道:“且慢!” 赵珩注目过去,只听陈纲道:“二位公子的确是来传送军报,只是马儿惊了,直冲进城内。军报大于天,恕末将不能将二位公子交给赵将军。” 赵珩士族出身,心高气傲,向来看不上这帮草根爬上来的武将,高高骑在马上踱步,问了句:“你又是谁?” 只是陈纲正要开口,赵珩又道:“好了,不用告诉我你是谁。不说我也知道,你也跟周权、怀信他们几个一样,都是祖家养的一条好狗!”说着,看向一旁下属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金吾卫应了声:“是!” 而话音刚落,守城军便齐刷刷拔出了刀,对向了金吾卫。 赵珩道:“这是做什么?”说着,哈哈大笑,“你们主子还不敢反呢!你们就想反了不成?” 陈纲道:“赵将军,二位公子奉命来送军报,军报我们尚未看到。军情大于天,一刻也耽搁不得!若赵将军非要带他们到衙门里走一趟,耽误军情,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第20章 “铛!铛铛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夜夜黑风高,像是要有大事发生。 打更人敲着梆子挨街巡逻,只听打更声一慢三快,竟已是四更天了。 周将军府早已熄了灯歇下,前院却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捶门声。 声音之大,令人心慌。 这深更半夜,若不是报丧、抄家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又有谁会如此擂门? 王荣因二公子夜不归宿的事,本就有些辗转难眠,听了这敲门声,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忙不迭地下了床,听前院传来的是怀青将军的声音。 “大哥!王管家!快开门,出事了!” “砰砰砰!” 王荣套上衣服,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跑了出去,见偏房里守夜的小厮已经赶过去开了门。 怀青便大步跨进来问:“我大哥呢?” “在卧房!” 怀青连走带跑,径直向后院走去。 王荣命小厮点了两盏灯笼送来,吩咐完,也连忙跟在了怀青身后。 而等二人穿过檐廊来到了后院,见周权已经听到捶门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问了句:“怎么了?” 本以为是紧急军报,却听怀青道:“大哥,祈安、文宇这俩小子闯祸了!” 听到这儿,王荣心头一紧。 今天下午将军、怀青将军、二公子三个人一起出的门,黄昏时分却只有车夫一个人回来。车夫说二公子在路上碰见了祖公子,要和祖公子去城外酒楼,今晚不回来了。 他当时便觉着不安。 祖公子绝不是省油的灯,二公子和祖公子混在一块儿,还夜不归宿,总感觉要出事。 于是将军一回来,他便如实禀报给了将军。只是当时马上要宵禁,又无法派人去寻,将军愠怒,却也只说等二公子回来了再说。 因为这事,他这一晚上心里都不踏实,果不其然,出事了! 周权问:“闯什么祸了?” 怀青道:“陈纲派了人来通报,说这俩崽子今晚在城外喝了个大醉,看城楼换防,城门大开,擅自闯了城门,借着酒劲在朱雀大街上骑马狂奔!结果被金吾卫抓了个正着,此刻已经被赵珩给拿了!” 赵珩,怎么偏偏是他? 周权又问了句:“今晚换防的是陈纲?” “是。” 周权问道:“他们两个又不会功夫,陈纲一个揪着他们两个打都有余,怎么还让他们给闯进去了?” 怀青一开始也觉得奇怪,城门有重兵把守,就让他们这么水灵灵地给闯进去了? 好在他问了缘由,此刻又回给周权。 “哥,你都不知道咱们祖公子有多聪明啊!拿着鸡毛当令箭,说义父派他来传紧急军报。陈纲不知是真是假,两人又都是镇国公府上的公子,谁敢动手?正犹豫呢,就让祖文宇给冲破路障闯进去了,周祈安紧随其后,两个兔崽子把守城军耍了个团团转!” 今夜他若在场,非把他们从马背上踹下来,把他们头拧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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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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