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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陈纲还不够了解他们。 这也暴露了城守不严,等明日义父知道了此事,不说陈纲,负责布防的他和大哥也都难辞其咎。 但这也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首要的,是要在事情闹大之前,去把那两个兔崽子给带回来。 决不能留下案卷,必须把这件事悄无声息地给捂下去。 否则等明日天一亮,金吾卫一上报,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就会被押送京兆府候审。 犯了宵禁倒是小事,打个三五十板,受点皮肉之苦也就放出来了。 但京兆府办案能力一绝,随便那么一查,今晚的事便包不住了。等查出这两人不仅犯了宵禁,还闯了城门,到时候这件事就不仅是两个混球醉酒犯夜这么简单了。 如何定性,还不全凭文人的一张嘴。 往轻了说,两个纨绔仗着家世胡作非为、为非作歹,往重了说,给他们扣一个有备而来、意图谋反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案卷奏报给皇上,再往菜市口告示墙上一张贴,让皇上如何看待祖大帅,又让天下子民如何看待祖大帅? 祖大帅军功赫赫,行事刚毅,最怕有人说他功高盖主,居功自傲。 这不仅是名声问题,更是关系到脑袋的大事。 祖大帅权倾朝野,能够号令三军,大家都以为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少在周国境内,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但大家都忘了在周国南境,还有一位能打的靖王爷。 此人是已故献文帝的叔父,当今圣上的爷爷。 当年北国之乱,丞相便是向靖王借兵,交由祖世德统帅,击退了北军。 后来献文帝在京中遇刺身亡,无子无弟,皇位无人继承。 朝中大臣商讨过后,便把靖王四岁的世孙,郑士仁,也就是当今圣上,过继给了大行皇帝和皇后为子,以嫡长子身份顺位继承了皇位。 虽已过继于人,但毕竟是圣上亲爷爷,又手握重兵在南边虎视眈眈,祖世德岂可为所欲为? 此次祖世德打了一年多的仗,收复启、房两州,已经有人在说他好大喜功,穷兵黩武。 祖世德尽量低调,夹着尾巴做人,结果却生了个好儿子,不仅在清明击鞠时冲撞了皇上,没过多久,这又闹出了夜闯城门的事端。 哪怕谋反之罪可逃,也难堵悠悠众口,说祖家藐视皇权,说祖世德有不臣之心。 再说赵珩,此人与赵秉文同岁,但年纪小、辈分大,是赵秉文的堂叔,丞相大人的堂弟。 他自小不喜读书,而好舞枪弄棒,无心仕途,却一心想做个盖世英雄。当年赵家人拗不过他,便到义父处走动,让义父收下了他。 这样的人送到军中,自然比周祈安、祖文宇送到户部更令人头痛。 毕竟军中训练绝非儿戏,也不知他挺不挺得住,哪天上了战场,也是真有可能交代了小命。 赵珩年纪比周权大,但参军时间晚,没什么经验,义父便让周权带他。 周权没空理会,便又转手交给了怀青。 要说他怀青在军中这么多年,莫名其妙的事可真是没少干。 军中运筹帷幄、冲锋陷阵的事儿,大哥永远叫他靠边站,这些乱七八糟陪权贵读书的事儿,他倒是一个人揽了个遍。 赵珩此人又有个英雄梦,跟他来假的还不行,一定要来真的。 于是当年,他们不仅要教他武艺,还要带他上前线实战。 实战实战的,还得派人暗中保护他,免得带出去了带不回来,跟赵家人没法交代。 只记得那年军队到沧州剿匪,赵珩非要一同前去。跟着大部队行军到了沧州,让他在营中老实待着还不行,他还要上前线交锋。 周权便让他带着一支小队,去山里找土匪窝子,给军队探探路。 这支小队的队长明里是赵珩,暗里却是怀青。赵珩收到的任务是找土匪窝子,其他人收到的任务则是保护赵珩,怎么带出去的怎么带回来。 当时军中早已掌握了土匪行迹,对于土匪在山寨如何布防,如何巡逻,如何补给,如何行动都探得一清二楚,怎会不知土匪窝子在哪儿? 而赵珩狗屁不通,倒是愿意听怀青的。 怀青便把他拐到了一处离土匪老巢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带他潜伏溜达了几日,等他过够了瘾,便把他哄回了老营。 后来赵珩在军队混了几年资历,赵家人又觉得前线太危险,把他调进了金吾卫。 如今他升为了金吾卫上将军,负责长安城治安。 在长安城骑着马、巡巡街的日子,自然比在前线舒服,危险性也低。 他出身名门,又好勇斗狠,一路走来的路径,又让他坚信自己的德行配位,平步青云与家门无关,性子里便颇有几分狂气。 周权和怀青之前和他打过交代,这一点自然清楚。 浓稠夜色下,两人面对面站在院内,周权问了句:“他们现在在哪儿?” “朱雀大街。” 此时城中已是宵禁,周权便让小厮以看病为由,去找坊正要一个临时出入腰牌。 怀青则是因和大哥同住在一个坊内,来往将军府才不受限制。 小厮去了,周权静待,怀青则在院内来回踱步。 踱着踱着,他又忽然想起一事,问了句:“对了,王管家,上回那些金元宝是不是还在这儿放着?” 当时赵侍郎虽派人给了他口头承诺,但他担心日后生变,还有用得着金子的地方。他便把那一筐金元宝留在了将军府,想着等日后周祈安、祖文宇正式到户部报到,事情彻底稳妥了,他再让王荣把金子送回义父府上去。 他办事喜欢给自己留点进退的余地,稍微多留了一个心眼,今晚正好就要派上用场了。 看来那一盒金子,注定是要喂给赵家人的了。 王荣听了连忙道:“在,在账房。”说着,叫小厮把那筐金子拎来。 那一盒金元宝仍原封不动放在食盒内,怀青打开看了一眼,十六只一只不少,便又把盖子盖好。 正巧小厮回来了,周权拿上腰牌走了出去,怀青便也跟在了身后。 只是两人出了坊门,却见事情不再如小兵通传的那般简单,大街上守城军与金吾卫竟刀剑相向,剑拔弩张,转眼间便是一场哗变!
第21章 “陈纲,还不快放下兵器!” 听到声音,守城军循声望去,见是周将军、怀青将军来了,齐刷刷放下了刀枪。 金吾卫尚未收到指令,仍然举着刀剑对向守城军。 直到赵珩调转马头,看到来人,懒洋洋抬了抬手命手下放下武器,金吾卫这才收剑。 只见赵珩高高骑在马上道:“周大将军?看来今晚末将真是抓了两条大鱼,深更半夜,竟还惊动了周大将军亲自前来。” 周权负手上前,见周祈安、祖文宇已经被金吾卫五花大绑,像两个麻袋被扔在了路边,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置之不理。 看到那冷若寒霜的目光,周祈安的心也顿时凉下来了大半,他知道大哥一定以为自己和祖文宇是一伙的了。 而一旁,祖文宇看到撑腰的人来了,又开始大声叫嚣起来,整个人像条没有腿的鱼,躺在地上直扑腾道:“快放开我!我大哥官从一品,你一个小小的三品金吾卫,还不快下马给我大哥行礼!” 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连周祈安听了都忍不住要开口道:“快闭嘴吧你!” 也顺带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争取个积极态度。 赵珩看了,只轻笑了声。 他也明白这二人的来意,饶有意味地看向周权道:“听闻今日军中有紧急军报,竟派了二位公子连夜传达,并且还是口述军报?” 听了这拙劣的借口,周权瞥了一眼地上的周祈安,而周祈安回避目光。 很拙劣,但大方向倒是没出错,只一口咬定没有夜闯城门便对了。 赵珩骑在马上来回踱步道:“敢问周将军、怀青将军,这十万火急的口述军报,莫非是北国人又打进来了?如果是,还请二位将军知会一声,我立刻便放了这二位公子,我也好回府收拾收拾行李,准备连夜出逃啊!”说着,他笑出了声。 身后金吾卫也颔首窃笑。 周权只淡淡回应道:“既是军报,自然不能随便说与什么人听。今日之事都是误会,两个孩子行事莽撞,赵将军,放了这两个孩子,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赵珩自然不肯轻易放人,十分为难的口吻道:“我也只是在其位,谋其事,还请周将军莫怪。按照例律,等明日天一亮,他们二人便要押送至京兆府候审。” 其实把他们二人押送京兆府,哪怕成功下了狱,对赵珩,对赵家人都并无实质好处。 都说祖世德功高盖主,也不知皇上、丞相大人可曾想过要除掉祖世德? 哪怕要除,也绝不是这个办法。 要杀老虎,自然要想办法去其爪牙,而不是去拍老虎屁股,行激怒之举。 祖世德只有祖文宇一个血脉,动祖文宇,非但对祖世德的战斗力毫无影响,反倒是在激他。 周权也相信,押送京兆府也并非赵珩所愿。 依照赵珩的性子,要么把他们二人带回衙门动刑,听他们鬼哭狼嚎,要么看他和怀青低声下气向他低头,赵珩再逞上几句口舌之快,这才合他心意。 周权负手立在赵珩的红鬃马前,瞥了一眼地上那二人,对赵珩道:“一个镇国公的独子,一个镇国公的义子,自然难以轻易获罪。按照大周例律,等京兆府审完,势必要送到大理寺复审,大理寺审完,再送至刑部复核。如此一轮轮地审下去,赵将军也不怕这中间当真审出个军报来吗?若真审出了军报,你又当如何自处?” 以祖世德对军队的掌控能力,今晚有没有军报,其实也全凭他一句话。 再说这些审理机构,除了京兆府尹是丞相大人的门生故旧,与丞相大人铁板一块,大理寺、刑部向来不喜参与党政,只一心对皇上忠心耿耿。 但其中在效忠皇上之余,顺便拿点钱、办点事,给自己存点余粮的也不在少数。 流程越长,他们可操作空间便越大。 而阻挠军务者死,这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一层层审下来,若是最终判定今晚有军报,那么今日赵珩不仅阻拦了军务,还对守城军刀剑相向,险些大动干戈,酿成大祸。 如此一来,局势瞬间逆风翻盘。 而这样可急可缓的军报,都不必特意去找,此刻周权脑子里随便一想,便能想出七八条来。 周权走到了赵珩身侧,压低了声音道:“说白了,只是两个孩子喝了酒,不懂事,真一层层报上去了,平白叫皇上难做人,上边也未必高兴。” “老爷子统共祖文宇这一个血脉,虽是个孽障,但没了他,可就是断子绝孙了。他若真出了什么事,老爷子能做到什么份上,我也不好说,也只有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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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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