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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的意思,今夜没有什么军报,金吾卫例行巡逻,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赵将军巡逻完,回衙门吃个夜宵,早些休息才是正经。等明日天一亮,长安城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话音一落,怀青便走上前来道:“赵将军,今晚真是添乱了,这两个兔崽子,我们带回去了一定好好教育。特意从府上带了些宵夜,还请将军笑纳。”说着,怀青把食盒递到赵珩眼前,轻轻把盖子掀开了一条缝。 赵珩瞥了一眼,不接受也不拒绝。 怀青便盖上盖子,把食盒递给了赵珩旁边的一个副官。 副官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恭敬地双手接过,却发现食盒比他以为的要重上许多,心里觉得奇怪,却也并未言语,只在一旁默默拎着。 怀青又转身对身后的金吾卫道:“各位弟兄们也辛苦了!今日来得匆忙,我怀青考虑不周,先给各位赔罪,等明日一定给大家补上酒水钱!” 赵珩这才松口道:“这两位公子也实在太娇惯了,喝了酒在城中滋事,好在没有闯出大祸。今天的事也就算了,带回去了,可一定要严加看管才好。” 怀青回了句:“一定,一定。” 赵珩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二人:“他们身上这绳子……” 怀青道:“我们自己来,不劳烦金吾卫大驾。” 赵珩便带着金吾卫离开。 周权则又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那两个麻袋。虽然很想抽他们一顿,但盯着周祈安看了许久,见他一身脏兮兮的,脸颊、鼻尖上也都蹭上了泥土,正坐在地上回避目光,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想必今晚这阵仗,已经把他吓得不轻。 周权不发话,没人敢给他们松绑。 周祈安侧对着周权坐在地上,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可越是寂静,他心里便越是发毛,没过多久便小声开口道:“哥,我错了……” 见周权不回应,周祈安又大声道:“哥,我知道错了!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这么多人在场,他又不能当街甩锅给祖文宇一个人,总显得他不够厚道,甚至还有点绿茶。 且回望今晚发生的事,他的确也有错处,先认下来才是正事,等回去了再解释。 他只需要他在乎的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就够了。 只是如此理直气壮,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似的,听得怀青忍不住开口:“你这是认错还是耍横?认错就好好认!”说着,瞪他。 也是在提醒他。 周祈安声音瞬间便又小了下去:“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没耍横……” 周权沉默良久,也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叫怀青给他们松绑。 怀青便从士兵腰间拔了一把刀出来,走上前去割周祈安手上的麻绳,一边上下拉锯一边道:“别动,万一伤着了可不怪我。” 周祈安便一动也不敢动。 周权看怀青太慢,便也拔了一把刀去给祖文宇松绑,叫祖文宇别动,便一刀斩下了祖文宇腕间的麻绳。 看得周祈安瞬间对怀青产生了狐疑,回头看向怀青道:“哥,你就不能也这么‘夸嚓’一刀砍下来嘛!” 非得钝刀子割肉。 怀青懒洋洋应道:“我准头可没大哥那么好,我怕我‘夸嚓’一刀,再把你手腕给砍下来了。你要是不怕,咱可以试试。” 周祈安瞬间老实了,回了句:“那算了。” 怀青一脚蹬在他后背上借着力,一边上下拉锯,不知拉锯了多久,绳子终于松了。 怀青把刀递给了士兵,叫陈纲把部队带回去。 /// 回到将军府时,天光已微微拂晓。 怀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了句:“那大哥,我先回府了。”又看向周祈安、祖文宇道,“托二位祖宗的福,一晚上没合眼,马上又要上朝去了!” 周祈安恭敬地道:“哥,慢走。” 进了将军府,只见王荣仍等在院内。 周权说了句:“带他们两个回去休息。”便独自进了卧房,也没宽衣,只半仰在床头合了片刻的眼。 而正欲入睡,仆人便在门外小声道:“老爷,天亮了,该上朝了。” 周权应了声:“进来。” 仆人侍奉周权换上深红色官袍,袍上铮铮绣着一对麒麟,腰间系上一条十一銙(kuǎ)的金革带,头发高高束起,戴一顶铜鎏金冠。 穿戴完,周权拿上象牙笏牌,驾马进了皇城。 昨日之事可大可小,不查便是万事大吉,但若查起来,却又漏洞百出。 希望赵珩拿了钱便闭上嘴,但此人向来不可轻信。 随厚重的“吱嘎—”声响,漆红铜钉的宫门由宦官缓缓推开,周权跟在祖世德身后一步步向宣政殿走去。 天子驾到,早朝开始,丞相率先执笏奏报,而满朝文武听完此事,无不大惊失色,唏嘘不已。 昨日大周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案。 不是镇国公的两位公子喝醉了酒夜闯城门,在朱雀大街上放浪跑马。 而是朝廷派往青州的钦差队伍,刚步入青州地界便在官道上遭了土匪劫掠。钦差、随从以及由大内高手组成的百人卫队,竟无一人生还。 朝廷拨了一批赈灾粮,随卫队一同护送至青州,也被山匪洗劫一空。 山匪如此猖獗,令朝廷惶惶不安。 出了这等大事,剿匪势在必行。 周权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发生了这等大事,昨夜之事哪怕被赵珩捅了出去,也不会吸引朝廷的目光了。
第22章 下了朝,出了宣政殿,周权走下高高的石阶,见朝中文武百官仍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正对此事议论纷纷。 怀青、李闯凑上前来道:“大哥,我们是不是要去青州剿匪了?” 周权只回了句:“听义父安排。” 兵部刚接了剿匪命令,至于人员、兵力如何部署,还得兵部内部商议过后奏报给皇上,皇上批了才算作数。但皇上不谙兵法,在排兵布阵上也很信赖义父,基本上便都是义父一个人说得算。 宣政殿内,赵呈则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左一句右一句,听得赵呈头昏脑涨,说了句:“容我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议,明日再议!”说完,便甩开大家出了大殿。 而刚一出殿,便见赵秉文等候在侧,微微俯身叫了他一声:“父亲。” 赵呈知道今日是消停不了了,放缓了脚步,任由赵秉文跟了上来,只见赵秉文一边跟在赵呈身后侧走下石阶,一边在他耳边“嗡嗡嗡”地道:“爹,镇国公年事已高,此次土匪虽凶悍,但也只是一窝土匪而已,镇国公没必要亲自讨伐,估计会让周权掌兵。” “怀青是周权副手,自然会跟着周权。那么李闯必然要留守京师,毕竟祖公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能打,又能信任的心腹就那么几个,可不能一齐出事。” “怀信身子不好,长期野战吃不消。去年北征,京中大将鱼贯而出,周权原本想让他留在京城,但看怀信实在想去,这才带上他。怀信喜欢骑着马在草原上大杀四方,而这次是要开进山沟沟里跟土匪打游击,估计怀信也不会感兴趣。” 而正眉飞色舞,指点江山,赵呈回头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知道此次剿匪如何排兵布阵,等这两日祖公的奏疏呈上来不就知道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费尽心思地猜? 赵秉文这才步入正题,说了句:“儿子有一个粗浅的小想法。”说着,凑到赵呈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赵呈听了频频点头,回了句:“可以,去办吧。”说完,又忽然怒目圆睁道,“但这跟你刚刚说的有什么关系!” 合着费劲扒拉听他讲了这一大通,只是他纸上谈兵,嘴上爽爽是吧? 赵秉文讪讪地笑了一下,回了句:“那儿子这就去办。”说完便“噔噔噔”地下了台阶。 “周大将军,周大将军!” 听到声音,周权、怀青、李闯三人齐刷刷地回过了头,见赵秉文一手提着衣摆,一手径直前伸,一边跑一边叫道:“周大将军请留步!” 赵秉文身材微胖,皮肤白皙,像一道肥而不腻的清炖五花肉。平日里只爱闭门读书,而不喜出门锻炼,才跑了这两步,额头上便冒了一层薄汗。 赵秉文拿出帕子精细地擦了擦,这才开口道:“周大将军,我和父亲有一事相求。” 周权道:“请讲。” 赵秉文又喘了两口粗气才开口:“想必周大将军也有耳闻,去年卫家商队去给南吴送货,途径青州,遭了山匪劫掠,所有货物被洗劫一空,商队的人也死了不少。土匪太过猖獗,这一年来通过青州去往南吴的商路便彻底断了。” “我在想,此次大军开拔,能否让卫家商队随大军一同前去?等手里的货送出去了,换了钱粮,此次伤亡抚恤金至少可解决一半。” 卫家商队一直是替皇上做生意的,负责将官窑里的瓷器,官营作坊里的丝绸、药品等物卖到南吴与西域。 这是当年赵家父子想出来,替皇上赚点私房钱的一个小法子,虽无法作为立国之本,但时不时来一笔快钱倒也是挺香的。 每逢灾荒,国库不够富裕,皇上靠自己的私库也能解决一些棘手的小问题。 比如皇宫漏雨,不需要各部在朝堂推诿,皇上自己就能出钱修缮。 各部衙门里每天一顿的中饭,也是皇上用自己的私库请的。预算虽有限,但也是圣上体恤下情,大家心里也都感念皇上的好。 这些生意,平日里都是赵家父子在替皇上料理,皇上只负责数钱。 卫家商队出脚力,生意成了会从中抽成。 而青州地理位置特殊,南吴的商队在青州边界拿了货,先走陆路,之后便可换长江水路,一路直抵南吴腹地,青州便一直是大周与南吴通商的要地。 只可惜这一年来青州匪患闹得太凶,上回卫吉带了大批卫队随行,半路上却还是遭了劫,这一年来和南吴商队的交易便彻底断了,皇上的收入也随之萎缩。 这些生意都是在暗中进行,无法摆到明面上,但做了这么多年,祖世德、周权也早已心知肚明。 兵部有时紧急出兵,费用都在户部年初的预算之外,为了不影响其他各部的差事如期进行,皇上便常常从自己的私库掏钱。 今年攻打北国,不仅把国库打亏空了,皇上自己的私库也瘪了不少。和南吴富商的交易,一直占皇上私库来源的大头,商路一断,便更是雪上加霜。 此行商路若能打通,于兵部而言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周权道:“我先回去问过义父,但赵侍郎放心,这件事义父也没有理由拒绝。” 赵秉文微微行了一礼:“那就先谢过周将军了。对了,还有一事。”说着,赵秉文一边思索,一边慢条斯理地道,“想必周将军也听到了,今日早朝有人上奏,让御史台和我们户部派人查抄青州账目,怀疑青州账目有假。若要派人下去查账,自然也是随军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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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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