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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外头做出决议,段方圆已经在后厨“叮呤咣啷”和起了面。 周祈安随他去,上着夹板的右手搭在了张一笛肩头,瘦弱的身子整个靠在了张一笛身上,说了句:“走,陪你二公子放个水去。” 葛文州道:“我也去!” 三人出了店面,正往茅厕走去,却忽听村口传来“啊—”的一声尖叫,紧跟着,一个小男孩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道:“救命啊!救命啊!刀疤李又下山了!” 周祈安道:“去看看。” 三人出了院子,刚好和一路跑来的小男孩撞上了。 小男孩忙跪在地上一下下地扯着周祈安的裤腿道:“哥哥!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我姐姐被刀疤李的人拖到荒地里去了!他们会欺负我姐姐的,会杀了我姐姐的!” 那头,一个二十来岁、布衣荆钗、相貌端正的女孩儿,正被两个丑恶不堪的土匪拽着头发拖进了荒地里,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 周祈安看向了张一笛、葛文州,正要问“能打得过吗?打不过进去摇人”,两人便已经“噌—”地窜了出去。 周祈安一扭头,便见一片白茫茫田野上,两个土匪已经被张一笛、葛文州踹得人仰马翻、揍得鼻青脸肿。土匪捂着头,挨着踹,嘴却宛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叫嚣道:“你们两个小崽子,你们给我等着!” 葛文州一脚踹在了他面门上,回了句:“等着就等着!” “你你你,你给我等着!” “我说了,我等着!” 小男孩一看这阵仗,哭得更大声了。 “这么感动吗?”说着,周祈安拉起了小男孩的手,说了句,“走,看看去。” 小男孩不情不愿地被拖着拽着,在周祈安身后哇哇大哭,说道:“他们是刀疤李的人,山上还有好多弟兄,他们报复心可强了!这么打他们,他们今晚一定会来杀人放火的!” 他指着旁边一座烧得焦黑,只剩一半的屋子,说道:“孙爷爷的儿子被刀疤李绑票了,刀疤李问孙爷爷要三十两银子,孙爷爷拿不出这么多钱,就去县衙报了官,结果回来的路上就被刀疤李砍死了!当年晚上,刀疤李还带人过来把孙爷爷全家都给杀了,还把房子给点了!” “这么坏?”周祈安道。 “完了!全完了!”小男孩嚎啕不已。 周祈安无奈道:“那怎么办?你又要我救你姐姐,又不让我揍他们……要么哥哥帮你杀了他们?免得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正说话间,一个土匪窜了出去,葛文州忙去追。 这田野太大,土匪也不知要往哪里跑,周祈安不想节外生枝,喊了句:“别跑太远了!” 葛文州应了声:“是!” 这土匪跑得极快,像只耗子“噌—”一下便窜出去老远,葛文州追了他四里地,没追上,便又返了回来。 小男孩看到这儿,想死的心都有了,说道:“他一定是去喊人了!” 另一名土匪则被张一笛拽着稀疏的头发,拽到了周祈安跟前,整个人被按跪了下来,嘴上却还是不服道:“你们都给我等着!” 周祈安道:“带回去绑了!” 女子被救了下来,忙扣头谢恩,说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得知一行人是路过此处,她说道:“如果不急着赶路,不如到小女家中,小女给各位大人做碗面吃,聊以报答。” 小男孩一边嚎啕,一边还不忘插了一句嘴道:“我姐姐,我姐姐做的油泼面可好吃了!” 周祈安问了句:“你们家在哪儿?” 女子指了指那食肆。 原来她就是那食肆老板,这食肆平时也没什么生意,十天半个月能有几个路过此处的旅人进店已是十分不错,他们也只是在耕种之余,做点副业填补家用。 女子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与发髻,说了句:“恩公出手相救,小女无以为报,一碗面而已,还请三位恩公莫要推辞。”说着,在前头带路。 只是刚走到一半,便见自家院子附近拴满了名贵马种,木栅栏围成的低矮院落内,还三五成群地站了好些男人,各个身材高大,一身的腱子肉。 女子不明情况,一时间警铃大作,不等周祈安解释,便连忙跑了过去。 她穿过一院子的陌生男子,走进屋子里,见店内也站满了人,她又掀开后厨布帘,见两个陌生男人竟在她的厨房里“有商有量”地和着面。 “多了多了!” “你看看,又稀了!” 段方圆看了看成了稀汤的面团,又看了看身旁拿着水瓢的师弟,正生气,余光便瞥见一个面色愠怒的女子走了进来,表情登时变得卑微,说了句:“你好,你好。” “你们是什么人?” 段方圆忙解释道:“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旅人,本想进店买碗面吃,只是见店家不在,我们又着急赶路,便想着自己做,走之前留下银子。”说着,他忙不迭摸出一块银子递给她,表示自己不是要吃霸王餐。 女子疑心不减,又看了段方圆一眼,接过银子说了句:“你们要吃什么?” 段方圆道:“有什么吃什么。” “油泼面可以吗?” 段方圆忙道:“可以可以。” 女子掀开帘子,见周祈安已经进了屋子里,登时眉开眼笑,柔声问道:“恩公,油泼面可以吗?” 周祈安忙道:“可以可以。” 女子对段方圆说了句:“那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弄,银子我一会儿找给你。” “不好意思,冒昧了。”说着,段方圆走了出来,在周祈安隔壁桌上坐下了。 店家似乎并不知道他们是一行的。 他们一共四十来人,小木屋根本坐不下,小男孩儿便在墙角站了一会儿,而后犹犹豫豫走进了后厨,拽了拽姐姐衣角,说了句:“姐姐,我也想吃油泼面……” 姐姐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咱们就不要吃了,姐姐一会儿还要煮粥的。” 油,面,哪一个不金贵。 又是豆子粥……想着,小男孩还是乖乖应了声“好吧”,而后垂头丧气走了出来,到一旁墙角蹲下了。 一想到土匪今晚可能要来他们家杀人放火,他又“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周祈安等面之余,看了他一眼问:“哭什么?怕那些土匪找上门来?” 小男孩点点头。 周祈安坐在长板凳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道:“过来,哥哥请你吃油泼面。”说着,对后厨道,“老板娘,再加一碗!” “好嘞!” 小男孩这才抽抽搭搭地走了过来,站到了周祈安旁边。 周祈安捏了捏他瘦小的、软软的肩头,问道:“怕什么,我们这不是还没走吗?” 小男孩道:“可你们吃了面,早晚会走的!你们不会管我们的!” 周祈安道:“如果我们不走呢?” 小男孩抠着手,有一瞥没一瞥地看着周祈安脸色,看着他那白嫩嫩的脸颊、瘦弱和身板和那夹着夹板的手,又想了想那帮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土匪…… 刚刚两个小哥哥暴打土匪的样子他也都看到了,只是刀疤李在这一带实在积威太深,他说道:“我总觉得……总觉得……你们打不过他们……”说着,他倍感绝望,“哇—”的一声又哭了。 葛文州看二公子对这破小孩儿这么温柔,本就有些吃醋,一听这破小孩儿说自己打不过土匪,更生气了,说道:“你别哭了,烦不烦,快闭嘴!” 小男孩儿看着凶巴巴的葛文州,抽抽搭搭地闭了嘴,嘴角还在不住抽搐。 周祈安捏了捏小孩儿肩头,目光扫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问了句:“看到这些人了吗?” 这些人各个猿臂蜂腰螳螂腿,腰间还配着长长的刀,小男孩儿有些怕怕的,应了声:“看到了。” 周祈安又问:“看到院子里那些人了吗?” “看到了。” 周祈安一副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的模样,说了句:“这些都是我的人。” 小男孩儿的眼睛登时亮了! 这下,他终于觉得眼前这个哥哥可以打赢刀疤李了! 段方圆这才坐了过来,问了句:“公子,什么土匪,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一笛便把刚刚那些事都说了一遍。 讲完时,油泼面刚好做好,店家捧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油泼面还在滋滋冒油,葱姜蒜爆出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大家饥肠辘辘,坐的坐,站的站,纷纷狼吞虎咽,都说道:“太好吃了!” “太好吃了!” 小男孩儿晃着腿坐在周祈安身侧,把大碗宽面捧到了姐姐面前道:“姐姐,我们一起吃。” 店家这才明白恩公刚刚那一碗面是给这小子加的,说了句:“你先吃,剩下的我再吃。”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周祈安拿帕子抹了抹嘴,问店家道:“这刀疤李到底是什么人啊?” 店家打开窗子,指了指附近一座山,说道:“他是那座天霞山上的土匪头子,动不动便下山打劫。去年咱们这儿闹了灾荒,好多年轻人都上山投奔了他,他这阵子便更嚣张了。咱们村子本就人少,因为他们,如今更是十室九空,能搬的全都搬了,只剩下几个没人管的鳏寡老人。等几位恩公走了,我也要带着弟弟到县城姑妈家避一避。” 周祈安问了句:“他们一共有多少个人?” 小男孩儿道:“他们人可多了!之前就已经有十多个人了,这阵子已经快有三十多个人了!” 三十多个? 周祈安没太听说过这么小股的土匪,以为如此横行霸道,还敢杀人全家,怎么也得几百来人呢。 他愣了愣,说了句:“这么多啊?” “嗯!可多了!” 周祈安道:“那官府不管他们吗?” 店家说道:“管不了!那山上地形复杂,咱们县衙的衙役统共就那么十来个人,根本打不过他们。孙伯伯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听到这儿,段方圆已然猜到周祈安动了什么心思,问了句:“主子,您莫非是要……惩恶扬善?” 在这亡命途中? “不,”周祈安道,“我是想占山为王。”
第189章 既然天霞山地形复杂, 易守难攻,此地又地处鹭州与凉州边界,徐忠、李闯两头都懒得管, 他们又是见不得人的逃犯,那么打下山寨做根据地, 当一条退路倒是不错。 山上统共不过三十多人, 什么身手, 他刚刚也都看到了,他们手里刚好还抓了个带路的。 打了山匪,免得这些人又下山杀人放火地报复, 也算帮人帮到底, 功德一件。 张一笛还在吃面, 垂眸望着比他两个脑袋还大的面碗,一根宽面条一根宽面条,吃得珍惜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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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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