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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子瑜抽泣着拽了拽严关明衣角,说道:“……关明儿,你,你少说两句。” “这次任务你能不能去?不能去就换人。”段方圆看向严关明,微皱了皱眉,问道,“还有谁不愿意去的?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大家噤若寒蝉。 严关明道:“公事是公事,私怨是私怨,我能分得清楚!” “你最好能分得清楚!” /// 隔日一早,天气阴沉,整座荆州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下,雨要下不下,闷得人喘不上气。 商队在天还未亮时便起了床忙活,收拾好行囊,又在马车上多加了三层油布。这些茶叶金贵,万万淋不得雨。 卫吉今日没戴斗笠,真相已经大白,再躲躲藏藏也没用了。 他也没乘马车,骑着马跟在一队游骑身后。 过了前方虎头关便是宜州,宜州面积不大,像一颗羊屎球贴在鹭州下方,疾驰一天也就穿过了。而鹭州正在交战,不太安全,他们得加快速度穿过,卫吉骑马会更快一些。 到了虎头关,有军方驿使在前头带路。 他们时常往来于荆州与鹭州之间,传送军报和公文,对鹭州的战况最为了解,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安全。 卫吉问道:“鹭州目前是什么情况?” 那驿使边走边道:“裴老将军知道鹭州兵力薄弱,鹭州又是最先竖起了反旗的地方,此次压了十万军攻打鹭州,前几天刚攻了一回城。” “首次交战嘛,咱们城中物资充足,怀将军没出城,放乱箭、滚石打了两个时辰,敌军便退了。但敌众我寡,多来几回,怀将军恐怕也难顶哦。” “檀州最近又开战了,咱们燕王这地盘,如今是群狼环伺!” 这一日平安无事,队伍到了宜州军营,由于营内机密较多,商队又人多眼杂,他们便没入内,只跟陈纲打了个招呼,在军营旁边扎了帐篷。 第二日,继续赶路。 约摸是在午时时分,他们正在河边小憩,便听远处传来了悠扬的号角。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发出声响。而紧跟着,便有雷鸣般的战鼓声与士兵攻城的呼号声传来,沸反盈天。 卫吉匆匆往水囊中灌满了水,对商队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大家纷纷各就各位,严关明回身看了一眼,说道:“出发!” 此地山道蜿蜒,严关明带领一队游骑走在前方,又派了有一队人马殿后,中间夹着商队。大家骑着马、赶着马车快速穿行。 柴子瑜跟在后头,而队伍刚拐过一道弯,他便隐约听身后传来一声:“等等我!” “等等我!” “救命啊!等等我!” 柴子瑜回过头,见一名商队马夫正在后面奋力追着。兵荒马乱,他又一个人掉了队,看起来十分惊慌,正追得呼哧喘气。 这段距离靠腿脚会很费劲,但骑马也就一会儿功夫。 柴子瑜对身侧同泽道:“后面有个人掉了队,我去把他带过来,去去就回。” 那同泽一把拽住他胳膊,说道:“掉队了就不要管了!刚刚提醒得好好的,不要跑远、不要跑远,他听到狗肚子里去了?前方交战,谁知道会不会有乱军窜到这儿来!” “不远,就在后面,你们先走,我马上追上来。”柴子瑜说着,正要调转马头,便见那马夫撒开腿跑,而跑着跑着,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捂住了脖颈,轻飘飘倒在了地上。 这距离不近,柴子瑜并未看清是否有箭矢飞来,也没听到那马夫的叫声,但他蓦地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他心底骤然一沉,声音想发发不出来,说道,“有敌军。” 他迅速调转了方向,夹紧马腹,奋力疾驰,彻底拐进了那道弯内,以免暴露在敌军面前,而后大声说道:“报告!后方有敌军出没!” 好在这山路呈“之”字形,敌军能看到,并放箭射杀了马夫,马夫也能看到盛军和商队,可盛军和敌军之间却看不到彼此。 队伍骤然停顿了下来,严关明调转马头向后走,说道:“柴子瑜!你到前头继续带队,护送商队尽快离开这儿,我留下来殿后!” “不可。”卫吉说道,“尚不知敌军有多少人,不能冒然开打。我这些货物可以不要,但王爷的人不能有事,否则我跟他没法交代。” “我们的命没那么金贵,你出了事,我们跟王爷才是真的没法交代!”严关明说着,看向柴子瑜,“快带商队撤离!” “先等等,”卫吉环顾四周,一时也找不到可藏身之处,又策马向前,刚好看到山路拐弯后有一处峡谷,便又疾驰回来,说道,“商队拉着货物,想跑也跑不快,山后有一处峡谷,我们先到那里藏身。” 张一笛说道:“严师兄,卫公子,你们先去,我上山探查情况,看看他们一共有多少人。”说着,跳下马。 卫吉顺手接过了马绳,骑一匹、牵一匹,向前方峡谷而去。 峡谷附近的路面并未夯土,昨夜又刚下了场雨,泥泞难行。一行人下了官道,又推又拉,奋力将载满货物的马车推进了峡谷安顿好,正准备商议对策,张一笛便跑了回来。 他说道:“他们一共有七十多人,形制整齐,不像是前方大战被冲散的,倒像是被派来探路的斥候。看五官身形,似乎是启州军马场的骑兵。” 卫吉问道:“他们没追上来吗?” “他们好像没发现我们!”张一笛说道,“他们搜罗了那马夫身上的财物,现在正在河边喝水休息呢。” 严关明说道:“七十多人,不足为惧,我们人数上完全占优!弟兄们,随我杀过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先别冲动!”卫吉一把拽住了他,说道,“会不会有更稳妥的办法?” /// “若今日鹭州守军出城迎敌,恐怕就有弟兄能拿到斩将的赏金了。” 一名斥候蹲在河畔,掬起一捧冷水泼在了脸上,感到透心的凉爽。 他身姿魁梧,虽说着汉人的语言,留着汉人的头发,却显然是混了北国血的模样。 这样的五官相貌,是启州军马场这两年来最青睐招募的骑兵类型,仿佛只要长成这样,便能在战场上一个顶俩。 启州军马场这两年来广纳贤士,只要会骑马、力气大,便可应征入伍,军饷十分丰厚。 此次剿灭叛贼,朝廷又花重金悬赏。 秦王、燕王不在鹭州,鹭州如今最值钱的便是那怀青,一颗人头可换取白银万两。 哪怕斩不到怀青,斩一个偏将,换得白银千两,余生也能在老家盖一座大宅院,置上千亩良田,舒舒服服当上地主,这辈子也算是彻底翻身了。 那人揩了一把脸上的水,甩了甩手,说道:“可惜咱们这些当斥候的,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做着最危险的事,却和这斩将的赏金无缘。” 正说话间,一滴豆大的雨珠掉入河中,紧跟着,又有无数雨点掉落,水面荡起了圈圈涟漪。 那人朝天上望去,只见一大片乌云正笼罩在他们上方。 “辎重队的车轱辘印儿都没见着,先回去复命吧。” 大家翻身上马,正欲折返,便见几辆载满货物的马车从山路蜿蜒处驾了出来。 为首的车夫又往前赶了百余步,这才发觉停留在河畔的敌军斥候,登时慌了神,微怔了怔,便开始笨拙地调转起马头。 “驾—!” 一名斥候问道:“这是燕王的辎重队?” “当然不是!这是运货的行商吧?也不知车上运的什么好东西,值不值钱!”那人说着,撇嘴笑了笑,当即夹紧马腹便追了上去,说道,“站住!” “吁—吁吁吁—!” 众人吹着口哨也一同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放起了乱箭。 车夫驾着马车仓皇而逃,一眨眼间,便有数支箭矢插到了马车背后。 骑兵仿佛被激起了狩猎本能,这群猎物越是笨拙、越是恐慌,他们便越是兴奋,兴奋到不能自已! 载着满满的货物,而又手无寸铁的商队——他们恨不能这猎捕过程长一些,再长一些,好给他们增添乐趣。 随“咣—”的一声巨响,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往下砸,砸得他们睁不开眼。冰冷的雨水直拍在脸上,他们的脸颊却仍兴奋到发烫。 一众骑兵沿着“之”字形山路穷追不舍,全然没有察觉到潜伏在前方的危险。 而在这时,只见为首的马儿忽然跪地,向前俯冲,直冲出数尺!马蹄在地上划出了深深的沟壑,人滚下马来,惊叫声却隐入了泼天的大雨之中。 那人顺势翻了个跟头,单膝跪地,立住了身子,说道:“狗日的,是绊马索!” 话音未落,身后几人勒马不及,也接连被绊马索绊倒,向前飞出去老远。 “中计了!” “快跑!” 箭矢从两侧山上几个射击点接连飞了过来,势头不猛,却是招招致命。这队骑兵身穿甲胄,乱箭是射不死的,得瞄准甲胄缝隙,好在八百营并不缺少这方面的训练。 “山上有伏兵!” “人数不多!他娘的,冲上山跟他们干!” 话音未落,箭雨停歇,紧跟着,便见两三百名骑兵从两侧山上俯冲了下来,杀声震天,直把他们冲了个七零八落! 启州骑兵接连坠马,人仰马翻之间,便被八百营砍翻在地。浓稠的血水流淌下来,很快便被“噼噼啪啪”的雨珠稀释,尸体倒在地上,像一条条露着白肚皮浮在水面的死鱼。 柴子瑜手执马槊,刺向了敌军咽喉。 那敌军骑在马背上,身子灵活地向左一躲,又夹紧马腹,冲上来死死攥住了他马槊的长杆,用力向后一拔—— 柴子瑜被拽得身子猛一个前倾,却死死攥住了马槊不放。 正僵持间,严关明手执双锤,策马向前,一锤子把那人锤下马来。 那人只感到耳边一阵“嗡嗡”直响,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柴子瑜一槊刺中。 柴子瑜收了槊,说道:“力气真他娘的大!” 严关明用掌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看来这一支是精锐中的精锐!越是精锐越好,越是精锐,我们今天便越是赚到了!”
第239章 “留几个活口, 带回去给王爷,看看能不能套出有用信息!”严关明说着,冲上去左右开弓, 一锤一个,把剩余敌军都锤下了马来。 这些骑兵身穿甲胄, 虽不至于一铁锤把脑袋锤烂, 但锤他们一个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倒是绰绰有余。 敌军纷纷倒地, 晕头转向爬不起来。 盛军便冲上前去,七手八脚缴了他们的械,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带走!”严关明说道。 /// 吴军大军压境, 怀信与褚景明交战了几回, 而后开始“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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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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