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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袖手旁观,也很容易落人口实。 公孙昌道:“从京城出发前,我们御史台接到的皇命只有查抄青州账目,督查钦差遇刺一案。老实说,在朝廷任命之前,我们御史台也无权查办此案。只是书信从青州送往长安,再由长安送回青州,一来一回之间,也不知何时才能任命新人。等人上任,时间又过了太久,到时证据难以留存,无从查证,这也是坑了人家!” “老夫的意思是,我们先查验尸体,查看现场,将证据证词记录下来,等朝廷指派的人员上任,再全权交由那人定夺,周将军以为如何?” 周权虽年轻,却也在朝廷混迹了多年,其中的弯弯绕绕虽不愿参与,却也不得不揣摩。 公孙大人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回了句:“如此处理,再妥当不过了。” 公孙昌道:“尸体不易久留,周将军,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吧。” “好,公孙大人这边请。”说着,周权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刚要走出帐篷,身后便有一只手攥住了他衣袖。 周祈安小声道:“我也想去。” 周权没说行,也没说不许,周祈安便跟上了。 到了停尸房,只见八具烧焦了尸体并排摆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公孙大人走上前去,掀开一块白布,依据尸体上残留的衣物碎片,可以看出是知府官服,开口道:“此人应是王昱仁王知府,此前我曾与王知府有过几面之缘,王大人人高马大,肩膀开阔,倒是能对应得上。”说着,叫随从测量身高,连同其他体貌特征一起记录下来。 周权回了句:“此人基本可以确认是王知府,今日在现场,王知府的亲属也指认过了。” “那便好。”说着,等随从记录完,几人一同走到了另一具尸首旁。 公孙大人掀开白布,见尸体已面目全非,衣物也只是寻常便服,看不出太多信息,只是右手大拇指上戴了只扳指。 周权自幼习武,对扳指这种射术用具再熟悉不过,即便外观已经烧焦,但根据残骸和气味,仍可以分辨其材质,开口道:“这是犀角扳指。犀角烧焦,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气味。” 周祈安跟上前来,用力嗅了嗅道:“有点像……用锉用力打磨指甲时的那种味道。” “没错。”说着,周权又指了指扳指下方,对身后周祈安道,“这扳指下方有个豁口,这是个射箭扳指,而非饰品,这凹槽是用于勾弦,此人应是习武之人。” 公孙大人是个文人,对这些不大敏感,听了觉得言之有理,叫随从记录下来,又道:“明日若有家人找上来,可以根据扳指指认。” 看完了八具尸体,三人围在了旁边的空地。 随从仍在记录线索,公孙大人却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一筹莫展。他虽是监察御史,审理过的案件不下上千件,但他的职责主要在于督办。 此案又是桩奇案,一场大火把证据烧了个干净,他们只能从不起眼的蛛丝马迹下手,实在不是他强项。 若真要查,恐怕还要大理寺来人才好。 周祈安见大哥、公孙大人都有些沉默,虽不知自己该不该插手,但还是开口道:“八人虽命丧大火,但也不一定就是自尽。若有经验老练的仵作,一定能看出这八人究竟是死于大火,还是遇害之后才做成了死于大火的假象。” 公孙大人投来了谦虚的目光道:“二公子若有什么想法,请讲。” 周祈安道:“要请仵作验尸。仵作会查验鼻孔,如果鼻孔看不大出来,就要切开看呼吸道。如果失火时人还活着,那人必然吸入了大量浓烟,鼻孔和呼吸道必然会是黑的。如果失火时人已经死了,鼻孔和呼吸道自然就会比较干净了。” 这八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鼻孔显然看不出什么,恐怕是要解剖。 周祈安继续道:“听闻还有用银钗试尸体死前是否中了砒霜的方法。但此地靠近西域,稀奇古怪的物件也多,不是砒霜,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毒。总之,我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仵作肯定有更好的法子。” 听完,周权看向了公孙大人。 毕竟公孙大人在御史台负责督办天下案卷,见多识广,在现场最为权威,只是一眼望去,却见公孙大人额头也开始冒汗。 这案子太过蹊跷,这样的惊天大案,大周开国以来都没有过几件。若是大理寺不来人,他也恐无力破获。 公孙昌用帕子抹了抹薄汗道:“二公子言之有理,只是不知青州地界有没有经验老练的仵作啊……” 周祈安道:“出了这么多事,公孙大人恐怕也已焦头烂额了,这点小事我愿意代劳。等明天天一亮,我便去打听附近县衙里有没有经验丰富的仵作。” 公孙昌道:“那便有劳二公子了!”
第40章 而正查看尸首, 便听帐外传来李青的声音问:“主帅在里面吗?” 守在门口的士兵回了句:“在里面。” 听了这话,李青直接要往里进,却被两名士兵铁面无私地拦了下来:“将军有令, 任何人不得入内。” 李青无奈地道:“那帮我通报通报,有急事儿。”说着, 不等士兵通报, 便在帐外叫道, “将军,周将军!” 周权闻声走了过去。 他刚刚让李青去盘问那一百多个雁息县百姓,此刻李青火急火燎地跑来, 莫非是问出了什么重要信息? 周权走出了帐篷问:“那一百多个雁息县百姓, 问出什么没有?” 李青今日在雁息县灭了一天的火, 吸了一天浓烟,一回营寨,这脑子便开始嗡嗡的, 彻底不好使了。 他原本是想禀报另一件事, 听将军问起此事,便又稀里糊涂先回了此事道:“哦, 基本上都问完了。最早发现衙门着火的是一个叫张铁牛的人, 今天凌晨起来上茅房时闻到了一股烟味,等他上完茅房出来, 就看到衙门方向已经烧起来了。据他所说, 那时已经是四更天,打更打了有一会儿了。” 听李青奏报此事, 公孙昌和周祈安也从帐篷走了出来。 周权便道:“大家到我帐里来。” 进了中军营帐, 李青继续道:“紧跟着,巡街的打更人也看到了衙门失火, 喊大家起来救火。据打更人说,这会儿的确是四更天,但马上也要入五更了。张铁牛和打更人可以互相佐证,失火的时间大概是在四更天,临近五更的时候。” 打更人喊大家过来救火,只是附近居民都在酣睡,只有零星几人跑了出来。水源又远,人又太少,火很快便大了起来,怎么扑也扑不灭,怎么扑,火势也越来越大。 直到清晨时分,消息传到了雁息县外的军营,军队派兵前来救火,火势这才小下去了一些。 火势一控制住,军队便带人冲了进去,结果门一踹开,大家便看到知府大人吊在了梁上,还有几个人死在了里面。 周权问道:“打更人和张铁牛,他们凌晨赶到了衙门时,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李青摇摇头道:“没有。” 周权又问:“在军队带人冲进去之前,衙门大门一直是紧闭着的?” “是。衙门重地,他们平时也不太敢靠近,路过了也都绕道走,更不敢深更半夜擅自去破衙门大门。一直到了早上军队带人破门而入前,那道大门一直没有人开过。” 周权应了声“好”,叫李青继续。 李青道:“原本火势控制住了一些,尸体也抬了出来,结果上午大风一刮,火势又开始蔓延。再后来,就是将军赶来看到的那些了。” 公孙昌问了句:“还有其他证词吗?” 李青摇摇头道:“没有了。其他人翻来覆去也只是说,听到有人喊衙门失火,就赶紧跑过去救火,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估计都是来蹭饭的!” 想起刚刚那呜呜渣渣的盘问现场,李青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头痛。 周权问了句:“这一百二十一人中,有没有王昱仁府上的管家?” 他记得上午跑来报火灾的人曾说过一句“知府府上的管家说,知府大人昨日去了府衙一直不曾回来,失火后至今未曾现身”,想必上午救火时,王昱仁府上的管家就在现场。 李青摇了摇头道:“好像……”又发觉“好像”这二字不负责任,怕将军恼,说了句“我再去问问”便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到了营帐,肯定地道,“确无此人!” 周权也不再纠结于此,回了句:“知道了。夜深了,按约定请他们吃饭,吃完派人送他们回去。” “明白。”说着,李青退了出去。 周权又想起今天下午,有七八个女人带着一群孩子来到了现场,围在王知府尸首前哭嚎,还说要将王知府的尸首带回去。 偏将阻拦,那几个女人带着孩子围上去便要抢,看起来没一个省油的灯。 王知府与此案拖不了干系。 王知府已“畏罪自尽”,罪臣家属不能再畏罪潜逃。 周权想了想,把丁沐春喊来,叫丁沐春挑几个武功高强,性格也周到的人,马上进城蹲守在王昱仁府邸附近,观察他们府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不可发生冲突,但也不能叫府上的人跑了。 听周权下此命令,周祈安又问了句:“今天下午来的那几个女人,都是王知府的夫人和姨娘吗?” 真是妻妾成群,儿女成行,颇为壮观啊! 公孙昌开口道:“王知府恐怕没有夫人,只有姨娘。王知府曾是驸马,娶的是献文皇帝的姐姐,当今圣上的姑姑,如今的大长公主,两人生了一个女儿。但不知为何,后来大长公主执意要与王知府和离,自己到华阳山上修道去了。虽已和离,但大长公主是‘虎死威犹在’,王知府也不敢再娶,倒是收了几房妾室。” 周祈安“哦”了声。 没敢再娶,但收了八.九房妾室,生了十几个孩子,简直是个大猪蹄子。 难怪大长公主要和他和离,到华阳山上修道去了。 比起凡尘俗世,还是得道成仙更吸引人呢! /// 翌日清晨,周权写了封军报,连同户部奏疏一同八百里加急发了出去。 这几日发生的事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单说昨日,除了州府衙门失火,知府被发现吊死在了梁上,他忙完洗漱更衣,刚准备歇下,便听李青又在外面鬼鬼祟祟压低嗓音向近卫打探道:“将军歇下了吗?我真是脑子坏子,有件急事忘了禀报!” 周权:“……” 他换好衣服叫李青进来,听李青拱手奏报道:“将军,前几日派去长乐山上的探子来了消息,说他们赶到山寨时,整个山寨都已空了,六千匪徒下落不明……”说着,低下了头,不敢看他脸色。 朝廷派了十万大军前来剿匪,匪徒必然要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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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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