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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安看了在一旁干着急,超市开业还免费送鸡蛋呢,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何况这年头,官兵的名声可谈不上多好,尤其青州官府又欺压了百姓这么多年,万一跟去了军营,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什么不义之事? 周祈安吸饱了一口气,用手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声道:“能提供有用信息的!不管信息是大是小!跟我大哥回趟军营,做个证词记录在案!” “记录完,大哥请大家吃饭!有菜有肉!还有白面馒头!管够!” 白面馒头管够? 话音一落,大家便争先恐后挤了过来。 “我我我我我!我有信息!我就住这附近,今天天没亮我就……” “官爷官爷!我昨天四更天的时候出来上茅房,我就看见这个这个……” “我是凌晨听人大喊了声‘失火了!’,我就赶紧爬起来看……” 现场一度陷入混乱,周祈安便挤出了人群,走到一旁空旷处,高高举起了右手道:“父老乡亲们看这儿!有信息的来我这儿排队,跟我们回军营!没信息的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大伙儿都辛苦了!” 于是人群有序分流。 周权看他这招不错,下了马,也走到了他身旁道:“告诉大家,明天军队到雁息县施粥。” 那太好了!正心疼这些人忙活了一整天,脸抹得黢黑,晚上回了家也不知有没有饭吃。 周祈安便又提了一口气,大声道:“大家今天辛苦了!大将军说了!明天军队到咱雁息县施粥!” 施粥? 听了这话,大家纷纷跪地叩拜道:“这是青天大老爷来了啊!” “大老爷万福金安!” 最终有一百来人表示说有信息,跟他们回了军营。 周权又留了一队人在衙门前驻守,不准任何人靠近,又命人将地上那八具尸首带回军营,便撤走了剩余的人马。 /// 到了雁息县外新扎的营帐,见张主事、董文超已早早到达,两人已经吃过晚饭,正在营寨门口探头探脑。 看到骑在马上和士兵们一起回来,脸也花得不像样的周祈安,两人连忙迎上来问:“怎么样,火可止住了?衙门里的账簿和户籍册还保不保得住?” 周祈安摇摇头道:“整个衙门都没了,就剩一圈围墙,里面的东西烧得一件不剩,知府人也殁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啊?” 周祈安肯定地点了点头,告诉他们是真的,全都没了。 张主事震惊许久,最终也只是对周祈安道:“先回帐吧。”说着,愁容满面地拍了拍周祈安的肩。 “咱们帐篷在那儿。”说着,董文超指了指户部帐篷的方向。 周祈安走进去,见帐篷里多了一张简易桌子和三把小凳子。毕竟行军至此已经结束,他们大概要在这新营寨待到剿匪结束为止。前头部队早早便调到了此处,便也就地取了些木材,给大家增添了一些趁手的小家具。 桌上放着一盅鸡汤,一碗腊肠炒饭,不知是何时打的,碗边还留着丝丝余温。 董文超“哦”了声走上前来道:“刚刚伙夫营发饭,也不知道等你们回来了,还有没有饭吃,我和张主事就先帮你打上了。但我刚刚看伙夫营又在淘米、切菜,估计是要给大家做饭。这个饭凉了,要不等新的吃吧。” 周祈安道:“没事,我就吃这个。多谢张主事,多谢文超兄了。”说着,坐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们清晨从凉州出发,一直到现在天都黑了,也只吃上一顿早饭。 张主事则在一旁愁眉不展,见周祈安吃完,这才开口道:“二公子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马上奏报赵侍郎。也不知军队近日有没有加急军报要送往长安的?若是有,能把我的奏疏也一同带去长安就好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大哥也要马上奏报朝廷。 周祈安回了句:“张老,您先写,我一会儿去问问他,八成有的。” “好,多谢二公子了。”说着,拿来纸笔,坐到桌前写起了奏疏。
第39章 张主事来不及润色文笔, 提笔便写,奋笔疾书后又吹了吹,等墨迹干透, 便合上奏疏双手递给了周祈安道:“有劳二公子了。” “举手之劳而已。”说着,周祈安双手了接过, 把奏疏揣怀里, 便向中军营帐走了过去。 营帐外有士兵把手, 周祈安问了句:“大哥在里面吗?” 近卫道:“将军刚刚出去了,没说去哪里。” 周祈安又掀开帘子看了眼,见帐内空无一人, 桌上摆了一桌菜, 此刻却纹丝未动, 应了声“知道了”便离开。 营寨内,伙夫营正忙着炒菜、发饭,救完火回来的士兵们正排队领饭, 大家都已饿得不行, 领了饭随地坐下便吃,各个狼吞虎咽。 又见李青从身侧匆匆路过, 周祈安便抓住了他道:“李将军, 你知道今天那八具尸体停在哪里了吗?” “在那个那个……”说着,李青挠了挠头。此刻他脑子里像是装了上百件事, 忙得顾头不顾尾, 二公子冷不丁问起来,他还真没反应过来。想了好一会儿, 他才指向一个方向道, “在那个帐篷里,有两个士兵把守的那儿。” “好, 多谢。”说着,周祈安走了过去。 帐篷前有两名士兵把守,周祈安问了句:“尸首是在里面吗?”说着,想撩开帘子进去看一眼。 两名士兵便用刀鞘拦住了他去路,有礼有节道:“得罪了,二公子。大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尸体。” 周祈安便拍了拍士兵肩膀道:“也是。” 而正要回帐篷,准备晚一点再去找大哥说奏疏的事,便见一道身穿黑衣的高大身影走入了中军营帐。 周祈安喊了声:“大哥!”便追了过去。 进了营帐,见周权正背对他洗手。 周祈安道:“哥,你们最近有没有紧急军报要送到长安的?我们户部也有奏疏,能不能帮我们也捎带上?你们的马力最快了。” 周权道:“放桌上吧。” “谢啦。”说着,周祈安将密封好的奏疏放到了桌上,一抬头,看到周权那张乌漆嘛黑的脸…… 刚刚忙着救火,大家都手忙脚乱,没空注意这些。此刻看到了,周祈安便乐得直不起腰来:“哥,你的脸,你的脸……黑得像锅底!” 周权倒是一脸淡定,只将一面铜镜转向了他:“你要不看看自己?” 看到铜镜中的自己,周祈安也笑不出来了。 他今天一下午都在劝说附近居民,叫他们拿了补偿金,接受房子被拆除。劝完东南那六个,又去劝其余方位的,万一风向一变,他们也好随时拆除,好像也没怎么靠近衙门啊! 他接过铜镜看了眼,却见自己这个脸好像比大哥也没好到哪里去。 “过来。”说着,周权用热水沾湿了一条热毛巾,又拧了拧。 周祈安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周权便一手抵着他后脑勺,一手拿毛巾帮他擦脸,像给小孩儿擦脸似的。 湿湿热热的毛巾擦在脸上还挺舒服,只是毛巾黑了一大片,他的脸也没见白多少。 周权自己也洗了一把脸,也没洗干净多少,走到桌前道:“先吃饭吧。” 周祈安“哦”了声坐下。 两个黑得半斤八两的人,谁也不敢再笑话谁。周祈安刚刚吃过了,但也还是陪大哥坐下,又随便吃了两口。 今天早饭他还是和大哥、怀青哥一块儿吃的,此刻少了一个人,没得冷清了几分,便问了句:“怀青哥什么时候来和我们合营啊?” “还要过些时日。” 周祈安“哦”了声,又给自己舀了碗羊汤。 启州的羊肉香,青州的也不赖。 周祈安喝着汤,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哥,王知府被发现时人虽是吊在梁上,但也不一定就是自尽对吧?”说着,又反推了一遍王知府自尽的可能性,“虽说王知府怕被朝廷查办,畏罪自尽,烧毁了府衙里的账簿、书册,想掩盖自己的行径……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一共死了八个人,又不是邪.教组织,谁能说动八个人约在一块儿自尽?哪怕犯了滔天大罪,此地毗邻北国、南吴、西域,他们总有办法逃。” “青州这三年来坏事做尽,想必都是经这八人之手。若说王知府是畏罪自尽,那其余七人,莫非也是王知府杀的?怕自己做的事暴露于世?但知府体格再好,一对七恐怕也……” 周祈安想了想又道:“如果是偷偷下药这种方式,倒是有可能了。” “但王知府人都要死了,一了百了,为何会那么担心自己做的事败露,要杀七个人,还要烧毁整个衙门?有这必要吗?” 听他卡在这儿,周权提点了句:“可能是担心祸及家人。” “哦,对。” 这是个会祸及家人的年代。 罪过大了,皇帝照着族谱杀头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看来,的确无法单从动机推断王知府是自尽还是他杀了,在其他证据显露之前,只能先从尸体寻找答案。只是尸首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恐怕也很难查验。 他问了句:“哥,你说青州会不会有仵作?” 周权摇摇头道:“不一定。” 长安城里倒是有几个灵验的仵作,但地方衙门未必会有专门的验尸人员。 而正聊着,门外传来一声:“将军,御史台公孙大人求见。” 周权起身道:“快请进来。” 周祈安也跟着起了身,连忙把口中食物咽了下去,乖乖倒了一杯茶奉给了公孙大人道:“大人请喝茶。” “多谢二公子。”说着,公孙昌接过了茶杯,却并不饮,见二人还在用饭,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出紧急,还是对周权直抒胸臆道,“周将军啊,今日之事太过突然,老夫也震惊了许久,方才和同僚们理出了些头绪,不知周大将军以为如此处理是否妥当?” “公孙大人请讲。” 今日八名死者的身份虽未完全确认,但经初步指认,整个青州的话事人怕是都没有了。 如此的惊天大案,有权办理此案之人,此刻却都躺进了停尸房。在朝廷任命之前,由谁来查办此案才是首要商议的问题,否则擅自办案便是越界,是大忌。 今日随机应变破格立下的大功,也有可能为日后埋下祸根。公孙昌在御史台任职,自然最懂这个道理,这么多年以来,他也养成了宁愿当一个慵臣,也绝不冒进的性格。 他看周将军年轻,又一腔热血,此刻前来也是想提醒周将军这一点。 在他们之中,属周将军处境最难。 周将军接的军令只有剿匪与赈灾,而手握兵权,到了地方,若再插手当地的政事与司法,便很容易落人口实。若是被有心之人参了一本,周将军也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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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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