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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青州局势复杂,祈安又天天往外跑,他又没法把人扣营寨里,只能派人跟着他。 周权展望眼前一应事务,只觉得道阻且长:“看来剿完了匪,我们在青州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州府衙门要重建,衙门里千头万绪卷册要梳理,匪要剿,灾民冬季的棉服要发,粥要继续施,荒地要开垦,水利要兴修……” 而所有这些事,最终都汇聚到一个钱字上。 /// 再说周祈安,早饭还没吃,便尾随四名衙役追了出去。 路过州府衙门“遗址”,见丁沐春已经集结好两百人等候在了衙门前。 周祈安本想捂着脸偷偷逃走,两手撑成伞状挡在了额头两侧,正准备低头逃窜,便被丁沐春一眼认出了他,抱拳道:“二公子!” 紧跟着,两百人异口同声道:“二公子!” 弄得他跟□□头子似的! 四名衙役还回头看了一眼,好在周祈安拽来丁沐春,往丁沐春身后一躲,丁沐春人高马大,又穿着盔甲,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那四名衙役才没看见他。 周祈安安抚似的拍了拍丁沐春的肩:“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哈。”顿了顿,“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在街上逛逛,买点茶喝,二公子给你们……”说着,正准备从袖袋里摸一块银子出来,便又忽然想起,妈的,今天荷包没带。 之前银子在袖袋里“叮呤咣啷”响,他总嫌碍事,且跟着土豪混,总是轮不到他和彦青掏一文钱,也就今天忘记带荷包,反倒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了! 周祈安尴尬地收回了手,又拍了一下丁沐春的肩道:“等我一会儿,去去就来。” 结果正要走,却被丁沐春伸手拦了下来:“我们有军令在身,不能跟二公子分头行动。青州匪患丛生,万一二公子遇上歹徒……” 不等丁沐春说完,周祈安便一手捂住了肚子,一手搭在了丁沐春肩头,一副直不起腰来的模样道:“不分头,我肚子疼,我去前面杏花楼借用一下厕所就来!”说着,便追上衙役,尾随了过去。 四名衙役出了县城往夕霞县方向去了。 城门口有大军把手,进出县城要查明身份。四名衙役是公差,自然可以凭腰牌出入。 周祈安也有腰牌,士兵看了眼腰牌,抱拳说了声:“二公子请。”便也放了行。 四名衙役出了城门,上了官道。官道两侧皆是金黄的麦田,农民这几日正忙着收麦子,人与驴车在官道上来来往往,纷繁嘈杂。百姓见了带刀衙役,都是点头哈腰地绕道走,而也好在人多车杂,让周祈安的尾随显得没那么打眼。 在官道上走了半个时辰,只见四名衙役往边上一拐,拐进了山林中。 山上荒无人烟,周祈安怕被衙役发现,没敢跟太紧。不过衙役们日日翻越此山去当差,早已在山上踩出了一条小路,哪怕跟丢了人,晚点循着小路追上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跟了一会儿,周祈安一抬头,见侧前方有一片悬崖,他便干脆绕了上去。 此地地处雁息县、槐南县、夕霞县三县交界,远离人烟,又有山脉阻隔,不易被人发现。 崖顶视野开阔,只见山下一片荒地之上,坐落着一座不常见的古怪建筑。 这建筑占地面积大得惊人,起码有二十个足球场大,四周垒砌着高高的石墙,石墙内皆是一座座圆柱状的建筑物。 每一个圆柱便是一座仓窖,横竖笔直地排列着,中间又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十字形通道,方便车辆装卸,也把仓窖群划入了四个象限中。 周祈安数了数,每个象限内共有五十个仓窖,整座仓廪共有两百个仓窖! 好啊,王昱仁。 他居然未报工部审批,私自在这儿建了一座比州仓还大的仓廪!
第47章 随“咣—”的一声震天雷响, 天空瞬间泼起了大雨,这是大军进入青州后的第一场雨。道路上淌起了泥汤,农民纷纷将割好的麦子装上了车, 想尽快赶回家,只是道路泥泞, 车轮沦陷, 大雨泼得人睁不开眼, 官道上一片人仰车翻的混乱景象。 “让一让!” “让一让!” 丁沐春带着两百人马从远处呼啸而来,密集的马蹄声压住了竹筒倒豆般的雨声。百姓见状纷纷弃车躲向两侧,直至大军从官道压过。 疾驰到了夕霞县, 城门口把守的士兵翻遍了出入手册, 却没有找见二公子的姓名, 问遍了上午、下午站岗的士兵,都说今日没见过二公子。 丁沐春心头一紧:“随我去军营禀报主帅。” 中军营帐内,周权听了消息大怒道:“人是什么时候跟丢的?” 丁沐春单膝跪地, 抱着拳道:“今日巳时。” “巳时跟丢了人, 过了四五个时辰才来报?” 丁沐春懊悔地低下了头。 他以为二公子不会走远,在衙门口等了一刻多钟, 见二公子迟迟不来, 便派人去了杏花楼查问,结果发现杏花楼连门都没开! 他又带人把杏花楼搜了个遍, 没找到人, 而派去城门口打听的人回来说,二公子出了城门往夕霞县方向去了, 便又带兵追去了夕霞县。 他以为二公子只是玩闹, 万万没想到过了四五个时辰还是不见人影,军营里也没有人。 震天的雷雨下得人心慌, 丁沐春及其部下在营帐内跪了一地。义父的书信让周权看懂了朝中的局势,莲花门精准狙杀仵作的操作,更是让他脊背发凉。 而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近卫一声:“二公子不在帐内。” 周权问了句:“谁?” 近卫道:“是卫老板和张公子,问二公子在不在帐内。” “让他们进来!” 周权与卫吉、张彦青互通了一下信息,得知卫吉、张彦青今日一早和周祈安走散后,也一直在四处寻找周祈安,没找到,这才回军营里来问,不知他回来了没有。 而这一信息更是增添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灼。 周权对一旁怀青道:“马上集结三千人马,随我去城外找人。” 怀青低声说了句:“明白。”便出了营帐去办。 /// 周祈安淋成落汤鸡回了营寨,见营寨内一片杀气腾腾,校场上集结了一堆人马,有人拔出了刀检查刀刃,锋利的刃在黑暗中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见怀青从一旁校场跑了出来,没看见他,正要往中军营帐跑去。 昏暗中,周祈安认了好几眼才敢确认,欣喜地跟上去道:“哥,你回来啦?”说着,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 怀青警惕地回过了头,见是祈安? 怀青一开始面露欣喜,只是转眼便冷下神色:“你跑去哪儿了?” 周祈安有了重大发现,心情十分不错地道:“进了帐篷再说。这一路可淋死我了,马没在身边,银子又没带,想找个茶馆避避雨都没钱。” 中军营帐前的近卫看到,对帐内禀报了一句:“将军,二公子回来了。” 紧跟着,周权、卫吉、张彦青便从帐中走了出来。 周祈安叫了声“大哥”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上去,却发现这气氛委实不对。 怀青也跟了上来,对卫吉、张彦青道:“卫老板,张公子,祈安平安回来了,二位淋了雨,快回帐中休息吧,我让勤务兵送姜茶过去。” “多谢。”说着,卫吉、张彦青看了周祈安一眼便离开了。 周祈安跟在周权身后进了营帐,竟见帐内跪了一地的人,仔细一瞧,可不就是今日丁沐春带来的那些人吗? 绕到前面一看,为首之人果真是丁沐春,这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恐怕连累了丁大哥。 周权走到了丁沐春面前,冷声道:“带着你的手下,自己去领军棍。” 丁沐春毫无怨言,干净利落地应了声:“是!”便走出了营帐。地上之人也“哗啦啦”地起了身,跟了出去。 周祈安不明所以,皱着眉头跟到了周权身侧道:“不能打!今天是我……” 只是话音未落,便被周权打断道:“这儿还轮不到你来说能不能!跟丢了人就该受罚!”说着,周权伸出了一只手,“腰牌拿来。” 见周祈安不动,周权走上前来,一把扯了他腰间挂着的腰牌,扔到了一旁案上。 周权第一次凶他,还扯了他的腰牌,周祈安心里又生气又委屈。 好没意思,凭什么派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今日也是他执意要单独行动,甩开了丁沐春,就是想降低存在感,免得被衙役发现。好在那仓廪还不算十分隐蔽,万一王昱仁有心把仓廪建在了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他又没尾随上,又该如何? 营帐外开始传来起此彼伏的闷棍声。 大家习武出身,小伤小痛向来也不会吭声,只是那隐忍的叫声,却听得周祈安心里难受。 周权也心烦,拿起了一旁书册,背对大家搭在了案边来看。周祈安便走上前去,挡在了周权面前道:“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了!” 周权目光落在了书册上道:“这是军中的事,与你无关。无论今日跟的是谁,跟丢了人还迟迟不报,延误了时机就该重罚。日后再跟丢,再罚!”说着,他放下书册,看向了周祈安,“包括那日你跟文宇夜闯城门,你们两个没受罚,那是你们运气好,刚好撞上了钦差遇刺,朝廷和义父都没有功夫细究。但陈纲放走了人,过后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五十军棍。” 周祈安“呼—”地叹了一口气。 这话听得他好难受,自己的行为,却连累得别人受罚。 周祈安赌气似的在周权身侧跪了下来。 除了罚丁沐春跟丢了人,大哥不也是想杀鸡儆猴给他看,好让他日后不敢再甩开卫队,单独行动吗? 好,他认! 只是他刚一跪下,周权便拿着书册闲闲地走开了。 周权一边低头看着书,一边向对面饭桌走过去道:“不必跪我。你从小到大做错了事,我也从未打骂过你。除了义父义母,也从未让你跪过谁。” 周祈安像吃了一瘪,继续跪也不是,起身也不是。 僵持片刻,营帐外的闷棍声淅淅沥沥地小了下去,周祈安仍有些赌气,说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周权坐在圆凳上,一手抱着臂,一手拿着书,闲闲地道:“我也没不让你说话。” 周祈安:“……” 他说一句,周权便噎他一句,每一句都噎得他严严实实。 不过帐内气氛也些许和缓了下来,怀青知道大哥气已消了大半,开始拿周祈安打趣了,听了这话也在一旁偷笑。 周祈安则在内心狂翻白眼,噎了片刻,便开口放了个大招。 “我今天发现王昱仁在青州建了一座两百亩地的仓廪。朝廷三年免税期间,他一直在搜刮民脂民膏,这些粮食恐怕都藏在那儿。这些粮食肯定没有入账,入了也是黑账,没人知道这些粮食的存在,大哥可以抄了充公,也可以偷偷用了不走账。我知道仓廪在哪里,我现在就可以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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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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