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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去勾石子濯的腰带,把刚系好的结扯得散乱,口上体贴:“你明日要见母妃,我不动你的脸和脖颈。” 石子濯任由他把自己的衣襟扯开,忍着痒意,让景俟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 景俟的脸也贴上去,当是在听石子濯的心跳:“好快。” 温热的手掌和呼吸就在胸膛,一瞬间,过去和现在好像交融了。 石子濯不由自主伸出手,抚上了景俟的脸颊。 这是还未曾经历死亡的自己。是自己重返人间的理由。 忍不住欺负他,却又怎会当真杀他? 石子濯心中唏嘘未尽,便觉胸口一痛,低头一看,景俟正咬着那块皮肉,抬起眼皮得意地冲他挑衅。 石子濯的拇指顺着景俟张开的齿列塞进去,抵住犬齿:“殿下活腻了?” “你又不会杀我。”景俟经过刚才那一遭,更是有恃无恐。他狠狠又咬了一下,才顺着石子濯的力道松了口。 景俟摸了摸石子濯心口的牙痕,十分煞风景地说:“本王想起一出戏来,你想不想听。” 石子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戏,面无表情:“不想。” 但景俟偏偏要唱:“‘在儿臂上……’” 后几个字“咬牙痕”不曾脱口,石子濯猛然伸手捂住了景俟的口。 这出《牙痕记》讲的乃是因为无力抚养,母产子后,在子臂上咬了一个牙印,后来经历种种波折,终于凭借这牙痕相认的故事。 景俟提起这出戏,就是纯粹地要占这个便宜。 石子濯皮笑肉不笑:“殿下都不怕折寿么?” 景俟“唔唔”几声,含混说道:“不想听这出?还有一出……” “《渔网会母》,”石子濯冷笑,“我这倒有一出《刺王僚》。” 《渔网会母》所讲乃是因遭强盗劫杀,母在子臂上咬了一口便抛入湖内,后来子长大成人,母子相认,报仇雪恨之事。左不过又是要占便宜。 石子濯用《刺王僚》回击,便是威胁景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1]”,小心真惹恼了他,便要效仿刺客专诸刺杀吴王僚。 景俟不怵:“除了以此为威胁,你还能说些别的么?” 石子濯把衣衫穿好,没什么神情:“说什么?说殿下在我这儿待得够久了?” “这里不过是给你沐浴用,怎么成你的地方了?”景俟道,“你住我那儿。” 石子濯真想撬开自己的脑子看看里头想的什么,怎么能这般放心地将卧榻分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但很显然,面前的自己根本不会听。只有吃了教训,才能长长心眼——虽然石子濯觉得自己上一辈子心眼就足够多了,怎会这般令人费解? 难不成自己正是有什么谋划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石子濯又有些兴奋起来。就好像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同自己博弈,才是最痛快的。 如此,石子濯说道:“好啊。殿下不带我去么?” “急什么?”景俟倒打一耙,“用过晚膳再就寝。” 景俟又抱起手炉,领着石子濯来到膳厅。膳厅中早布置好了佳肴,石子濯这几日又是养伤,又是身处诏狱,本就没吃到什么好东西,现下见了,不由食指大动。 有一张铁面具放在桌上,景俟见了,拿起来给石子濯戴在脸上:“我叫人置办的,从今往后,除了睡觉,你要时时刻刻戴着它。” 石子濯也知晓自己这张脸麻烦,便没有拒绝,任由景俟给自己戴上了。 面具罩着上半张脸,并不影响吃饭。 景俟自己吃了两口,便不吃了,似乎没什么胃口。他托腮看石子濯吃饭,有些像看什么宠物。石子濯觉得这个眼神刺目极了,他故意瞪回去,景俟却笑了。 “你知道么,”景俟说,“阿姐曾经养过一只狸奴,这狸奴十分不乖,常常偷跑出去,阿姐便喊我去捉。我问阿姐,既然它这么不听话,为什么不放它走,偏偏要把它困在高墙之内?” “阿姐说,因为狸奴在外头是活不了的。我不信,我听说,路上有许多流浪的狸奴,它们也都能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活不了了呢?阿姐告诉我,这只狸奴自打生下来,便是被养在人家之中,自然是不会自己觅食的。它现下想要出去,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难道真能看着它在外面冻死饿死不成?” 景俟认真地看向石子濯:“你觉得呢?这种狸奴,该不该放他出去?” 石子濯淡淡道:“谁都没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他自己选择的出去,便是死在外头,也不该怨任何人。” “可是,他真的知道出去后面对什么吗?”景俟说,“若是他浑然不知,又怎能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石子濯道:“殿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只是‘发生’而已。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是什么’。” 景俟轻笑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石子濯却说:“这只是一些浅见罢了。” 过后无话,石子濯用罢晚膳,景俟自去沐浴,石子濯拒绝了他的邀请,在糜仪的带领下去了卧房。 卧房中还是他惯用的布置。一张雕花拔步床靠墙而放,旁边是一个书架,上头塞的都是些话本戏文,没有正经文章。他的书房中也是如此,从来不碰那些经史文章。书架旁便是一个简易的衣柜,里头放着几件便衣而已。石子濯现在这个身体和原先的身量相当,只不过多了些肌肉罢了。因此,他沐浴之后,穿的还是自己从前的衣裳。他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景俟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应该。衣柜旁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架着一面铜镜,石子濯下意识地避开了它。卧房中还置了一个高高的花瓶,瓶中插着今日新折的腊梅,有几瓣红色的花瓣落在地上,倒是别有一番光景。 石子濯在拔步床边坐下,他此时才真真正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了一个身体。 少顷,景俟便带着外间的寒气进来。一进屋,景俟便往床上一扑:“冷死我了。” 他钻进被子中,不忘指责石子濯:“你怎不知提前为本王暖床?” 石子濯道:“屋内烧着地龙,已然够暖和了。” “不够,”景俟任性说道,“被子里可还冷着。以后,你每天都要来为本王暖床。” 石子濯第不知多少次想:怎么办呢,这可是自己。 景俟掀开被子一角,请石子濯共枕:“你身上暖和,快来给本王暖暖。” 石子濯摘了面具睡过去,景俟毫不客气地伸手抱住了。 石子濯按着他的背:“殿下身上不也十分暖和?” 景俟似乎真有些困了:“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石子濯没有等到回答,他听见了景俟均匀的呼吸。 石子濯的手从景俟的后背滑至手臂,他感觉自己比印象中似乎要康健一些。或许是视角不同的缘故。 景俟睡得香甜,石子濯却有些难眠。 他回想着白日的事情,始终觉得景俟的态度过于蹊跷。 而怀中的人眉头舒展,身体放松,不像是留有什么后手。 月光悄悄爬上窗棂,瓶中梅花静静落了。石子濯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困意也渐渐上涌。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一阵破风之声! 身体的反应比他更快,石子濯抱着景俟往里一滚,躲过了致命一击! 窗户洞开,月光更加透亮,石子濯看见一个蒙面仗剑的人向自己攻来! 而怀中的景俟刚刚醒转,迷迷蒙蒙发出了一声疑问。 石子濯做不得他想,把景俟往角落一推,抄起枕头挡住了那又刺来的一剑! 利剑击打在枕头上,发出一声脆响,石子濯高呼“来人!”,一边飞出一脚,踹向刺客肋部! 刺客旋身躲过,石子濯也跃下床,顺手抄起花瓶中的梅花! “小心!”景俟在床上发出一声惊呼。 石子濯以花枝作剑,刺向刺客,那刺客却虚晃一剑,转手刺向景俟! 景俟将厚被子一甩,那刺客见势不好,竟然毫不恋战,转身便从窗外逃走了。 石子濯正要追去,景俟在他身后喘匀了气说道:“莫追了。” 石子濯刚戴上面具,外间的侍卫才姗姗来迟。 侍卫长叫秦临,顶着两道如刀的视线,他冷汗涔涔,跪下请罪:“属下失职。” 景俟凉凉说道:“一句失职便想将你的罪过大事化小了?秦临,若不是有石子濯在侧,本王早就身首分离,你能留得住性命?” 秦临的头愈发低下去,不敢出声。 “你说,怎么处置他?”景俟问石子濯。 石子濯也冷冷道:“打板三十,革去职务。今日当值侍卫等同。” “革去秦临的职务,谁能胜任?”景俟故意说道。 石子濯不语。 景俟便道:“石子濯今日护卫有功,提为侍卫长。” 秦临见几乎尘埃落定,终是不甘心,为自己辩驳道:“殿下,并非是属下等相护不力,而是今夜不知怎得就困倦沉睡。” “府中有内鬼啊!殿下。”
第5章 非礼勿视 景俟毫不客气:“是又如何?你如此草包一个,斗得过那内鬼?” 秦临还要为自身开脱,景俟便不耐烦了,摆摆手打发人:“本王也不罚你,去账房支了帐,另谋出路吧。” 秦临咬咬牙,似是有些不甘,却终究不敢再惹恼景俟,垂头退了出去。 石子濯临窗而望,窗外除了乱糟糟的侍从们,便是一派和谐景象,也无风也无雪,不知那刺客往何处去了。 景俟赤脚穿了鞋,走到石子濯身后,伸手关了窗:“看什么?怪冷的。” 石子濯的身子挡住了半个窗棂,景俟也不侧身去够那窗,偏生要贴在石子濯背上,借他的体温暖身。然后,景俟的手臂也同石子濯的手臂挨挨挤挤,拉窗子时动的那几下,叫石子濯有些发痒。 石子濯干脆利落伸手闩了窗:“冷就回去躺着。” 景俟立刻将手臂环上他的腰身:“我不自个儿回去,冷死了。” “这几步就冷死了?”石子濯拆穿他,“殿下身上可比火盆还热啊。” 石子濯往床边走去,景俟就把下颌搁在石子濯肩头,没骨头一般挂在他身上,脚趾贴着他的脚跟,亦步亦趋地黏黏糊糊走到床边。 石子濯的膝挨在床沿,腰身一拧,将景俟掼在了床上。 景俟“啊呦”一声,倒是不恼,还有闲心笑道:“我瞧着你是想摔死了我,好取而代之。” 石子濯只当自己又犯疑心病,他知晓自己这病难治得很:“我取代你作甚?整日被刺杀么?” 景俟眼珠一转:“不错,你既然是我的替身,合该你做这王爷,我戴面具做侍卫,这般,我才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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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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