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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濯看出来他在胡搅蛮缠,便也胡搅蛮缠起来:“本王就是欣然收下,你待如何?” 景俟不辨喜怒地道:“好哇。” 说罢,便拂袖下车,在车旁阴阳怪气:“这么久了,季公子怎么还不来迎接?” 然后一撩车帘,将石子濯扶下来:“殿下一腔情谊错付了啊。” 石子濯绷着脸,看起来是有些气恼季殊归不来迎接,也像是气恼景俟大庭广众之下拂他面子,实际上石子濯只是觉得景俟演得未免有些浮夸,很难望之不笑。 四周行人窃窃私语声小了些,但仍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边走一边回头。 石子濯现世这具身体耳力极佳,因此他能听得清楚那些人在议论什么。 “贤王难道还是单相思?是了,季公子才情绝佳,贤王不学无术,恐怕季公子是碍于贤王的身份,不得不与之相交。” “你莫要胡乱猜测,我瞧着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未必就如同表面这般明朗。” “那你说说,我说的怎么就不对了?” “你仔细瞧,贤王身旁那个戴着面具的,大略就是季公子送他的美人。” “不错,我想啊,季公子正是不堪贤王骚扰,才送了贤王一个美人,好叫贤王无暇找他。” “榆木脑袋,若是贤王当真心悦季公子,又怎么肯收下美人?” “你才是冥顽不灵,我看贤王正是要以退为进,假意收下美人,装作移情别恋,好叫季公子放松警惕,由是趁虚而入。到时候,季公子看到自己亲手送过去的美人,焉能不吃醋?贤王这一举动高明啊。” “蠢才蠢才,夏虫不可语冰也。” “好端端的,你何故骂人耶?” “我叫你仔细瞧,你是半点不见啊,那美人脸上戴着面具,若是贤王当真不在意那美人,又怎么会介意他的相貌被人看了去?” 石子濯心中失笑,不再凝神细听,抬脚往府中走去。他在户部尚书府门前下车,看似给户部尚书一个面子,实则就是要让人知道,他从王府之中跑了出来。 景倬要是不怀疑他和风修竹有勾结,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他偷跑之事。 季殊归匆匆忙忙跑来迎接:“什么风把殿下吹来了?” 石子濯笑道:“本王收到了同梦的请帖,有些按捺不住,提早两日来瞧瞧这府中梅花。” 季殊归将石子濯迎进府中,低声问道:“殿下还在禁足之际,不打紧么?” “实不相瞒,”石子濯坦诚道,“栾元魁脑袋犯浑,把风修竹弄到我府中问话,本王只得出来躲躲清静。” 季殊归心中想了一会,也明白过来:“原来如此,殿下随我去正堂吃茶。” 行过花园,石子濯瞧见有仆从在修剪梅枝,他驻足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不去了,你家离王府太远了,本王来回的功夫,足够给栾元魁面子了。本王这就回府去了,两日后再会。” 季殊归挽留道:“殿下还请去吃杯茶,不然是我招待不周了。” “你我之间,这些绉文缛节就免了吧。”石子濯说着,往车马停放之处走去。 季殊归跟在身后相送,石子濯道:“外间风大,同梦回去吧。” 季殊归道:“我送送王爷。” 景俟冷哼道:“二位这般依依不舍,我看王爷也别回去了。” 季殊归有些惊讶地望向景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石子濯微微一笑:“同梦还是先回吧,不然这里有个醋缸要翻了。” 季殊归心道:这石子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分明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怎么在这里同我呛声?是了,昨日栾元魁差人来说,贤王或许对我有意,这石子濯正是同我争宠,好打消景俟的怀疑,我不妨帮他将戏做实了。 季殊归这般想着,便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殿下说哪里话来,殿下待我,不过是知己之情,石护卫误会了。” 景俟借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季殊归被这个白眼膈应到,却好脾气地说:“殿下说,是也不是?” 石子濯似笑非笑:“自然。知己不必客气,同梦还是快快回去吧,冻坏了就不好了。这边的路我熟悉,不必相送。” 石子濯这般坚持,季殊归也只好退后几步行了个礼:“殊归失礼了。” 石子濯同景俟一起往车马停放之处走去,路过府中各个院落,都有侍从在侍弄花枝,行人来来往往,在府中布置好一个盛大的赏花宴,等待那些达官贵人、风流才子光临。 驾车的马夫见了二人,连忙行礼:“王爷。” 石子濯没有带别人来服侍,就带了他一人驾车。 石子濯吩咐道:“你去那旁问一问,那树黄梅折一枝带回府去。” “是。”车夫领命去了。 石子濯从容地走到车前,足尖一踢,有一团黑影便从车底下咕噜噜滚下去,不知最后停在了那处角落。 石子濯翻身上车,钻进了温暖的车厢中。 景俟也随后入内,哼笑道:“手脚不干净啊,本王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石子濯面色不变:“殿下冤枉我了。” “当真冤枉了么?”景俟贴过去,面具横亘在两人之间,石子濯觉得脸颊上传来微微凉意。 石子濯眨眨眼:“当真冤枉。” 景俟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不说么,本王可要处以极刑了。” “处以什么极刑?”石子濯平静问道。 景俟把面具贴在石子濯脸上,冰凉的面具凹凸不平,景俟像只猫儿一样疯狂甩头,将那面具在石子濯脸颊上蹭出几道红痕。 景俟得意问道:“怕不怕?” 石子濯:“……幼稚。” 景俟扯掉面具,反手给石子濯扣上:“好了,你脸上的擦痕不能见人,我们换回来。” 石子濯的目光落在景俟的锁骨下方:“你的伤好了?” “现下无人关心这个伤口,”景俟混不在意,“换回来也不会被察觉。” 石子濯上手去扯景俟的衣衫:“我看看。” “轻一点,”景俟拍掉石子濯的手,“左右都是要换衣服,着什么急?” 话音刚落,外间车夫便回来了:“王爷,黄梅折到了。” 石子濯伸出一只手,从车外接过了那枝黄梅花。枝干遒劲,花色正统,而瓣数有三瓣、四瓣,还有几朵五瓣的,想是专门找能人巧匠培育的品种,果然是一枝好梅。 “回府。”石子濯吩咐道。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便往前行去。 车厢之内有些微微的颠簸,景俟也看向石子濯手中的梅花:“这梅漂亮,哼哼,送梅花的人更漂亮吧?” 石子濯眼神扫过景俟的笑靥,晓得他是在假意吃醋。这种乱吃飞醋的神情,景俟做出来,倒显得灵动,石子濯不由心中一笑。 恐外间车夫听了去,石子濯低声道:“不及殿下千分之一。” 声音压低,就平添几分郑重。 然而,景俟不解风情地笑道:“又在自夸?” 他伸手揪下一朵黄梅花,别在石子濯鬓边。狰狞冷肃的面具上顶着一朵梅花,衬得那双凤眼都温柔了三分。 “路途无聊,不妨找个乐子做耍?”景俟不怀好意,“本王摘一朵花,你猜对了瓣数,本王便脱一件衣裳,你猜错一次,你便脱一件衣裳,如何?” 石子濯淡淡道:“又是猜谜,好没新意。更何况,梅花瓣数不过三五之数,随意猜到,那就不好玩了。” “哦?”景俟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石子濯微微一笑:“不妨如此,这一枝梅花上有近二十朵梅花,而我和你的衣衫之数和为十五,我们就从上到下取十五朵梅花,我吃些亏,若是花瓣数为奇数,殿下便问我一个问题,若是我答得让殿下满意了,你便脱一件。反之亦然,如何?” “好啊。”景俟欣然道,“这般也好,将梅花留在枝头,到了府中,插在花瓶当中,也好观赏,省得本王辣手摧花。” 石子濯只当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看向花枝最上端的一朵梅花:“第一朵花为三瓣,殿下先问。” 景俟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刁难刁难你——你说同季殊归是知己,究竟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第38章 按捺不住 石子濯打了个太极, 将这个问题又抛回给景俟:“这个问题,殿下不该问我吧?你才是同他青梅竹马之人,怎么还问我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这时候怎么不说你就是我了?”景俟也不上套, “我们可是约定好了, 你答得我满意了, 我才脱一件, 你将问题抛给我,我可就不脱了。” 石子濯微微笑道:“殿下既然心中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何必又来问我?” “本王就是要听你说,”景俟心头不爽,“你说他是知己之时, 本王都想拔刀……” “这般大的醋劲儿?”石子濯握住了景俟的右手,他的这只手在微微发抖,“你在怕什么?” 景俟眼珠黑沉沉的:“分明你我才是最亲近的人, 怎么他倒有个‘知己’的名头?” 石子濯微微垂下眼睑, 声音几不可闻:“殿下待我,可不像说得这般好听。” 景俟道:“我若是全然和盘托出, 又有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想亲自挖出我藏着的秘密么?” 石子濯的眼神一变,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亲手找出景俟所遮掩的东西,比被他直言相告,更令石子濯兴奋。 石子濯笑了:“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我对季殊归半分真情也无。” “爽快。”景俟利落地解了外氅,“第二朵是偶数,你来问。” 石子濯既然打定主意要亲自找出景俟为什么不肯承认他就是自己, 便不会再问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殿下在杜介死的当晚,前往西厢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可是——” 他一句话还未曾说完,马车忽然一晃,急急停驻。马嘶鸣一声,景俟直接撞进石子濯怀中,石子濯死死握住椅背,喝问:“生了何事?” 马夫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王爷,前方清道。” “什么人来,这么大排场?”石子濯道,“本王的马车都过不得么?” 马夫回道:“瞧着是军中的人,小人这就叫他们让道。” 景俟从石子濯怀中爬起来,一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手胡乱揉了一把石子濯的胸口。 石子濯撩开窗帘,往外瞧了一眼。果然如马夫所说,有两队戎装之人手持戈矛列在道路两侧,将百姓和车马往路旁驱赶。 景俟戴着面具的脸也凑过来:“在京中执戈,也就那几支军队了吧。” 有此殊荣,皆是有从龙之功的那几支。但那几支为了彼此区别,戎装皆有所不同,石子濯仔细瞧了瞧这一支,却不曾认得究竟是谁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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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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