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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得这身衣服否?”石子濯问景俟。 景俟好整以暇:“你都不知,我如何得知?” “什么叫‘我都不知’?”石子濯反问。 景俟一笑,摸了摸他脸上擦痕:“你不是说,你我本是同一人,却分了两个肉身来,是因为前世今生。既然你笃定我就是你,那么必然你是前世,我是今生。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知道呢?” “我瞧着你所知并不比我更少。”石子濯哼了一声,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既然你我都不认得这支军队,想必就是从前不曾有过之事。” 重生之后,别处也发生了变化。石子濯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不由心生担忧:既然我能贿赂鬼差,焉知他人不能? 马夫在前方和军士争执不休,抬出王爷大名都不肯大路放行,看来来人不但排场不小,做派也大。 景俟将石子濯撩起帘子的手拉下来,窗帘便又垂了下来,马车中又重归朦胧。 景俟解着自己的腰带:“少不得要周旋,你脸上伤痕不便解释,你我快快换来。” 石子濯也晓得是这个道理,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个中衣,也没了方才你一问我一答的闲情逸致。 他脱完之后,才见着景俟不紧不慢地解着衣带,那眼神却早钻进了石子濯衣领里。 石子濯也坦坦荡荡看回去,伸手拽住景俟的衣带一抽,便将那“半天都解不下来”的衣带抽了出来。 “殿下倒是不着急,”石子濯环住景俟的腰身,将他的外衫褪了下来,“属下帮你。” 景俟大大方方张开双臂,叫他伺候:“好啊。” 石子濯也不惯着自己,又是三下五除二,便将景俟脱得也剩个中衣。 景俟一边叫冷,一边去拿石子濯脱下的衣裳穿在自己身上。 石子濯穿好之后,一转头便看见景俟在嗅自己的袖子。 石子濯问:“有味道?” “有体香……”景俟笑嘻嘻说了一句,又正色道,“你实话跟我说,杜介的首级,不曾蹭到衣袖上吧?” 石子濯没头没尾地说:“你看到了。” “本王离你这般近,又不瞎。”景俟道,“你将杜介的头藏在马车底下,再来找栾元魁的茬,大摇大摆出府来到季殊归府上,临行时,用脚将杜介的首级踢到角落,嫁祸给季殊归。你就不担心今日被丁匠发现,怀疑到你头上来?” 景俟说完,眯起眼睛道:“你不会想要嫁祸给我,叫我背锅吧?” “你心中不很明白么,若是叫你背锅,你早就在诏狱了。”石子濯道,“季殊归要办赏花宴,他家却没有那么多能工巧匠,这两日必然要从外间请人来,人多口杂,未必就能怀疑到我头上来。若是赏梅宴那日再做手脚,恐怕眼睛更多,尤其是车马停放之处,变数太多。再者,首级上浇了草药汁液,两日后才会散发出腐臭腥味,而我已然看过,那首级最后落处,如无意外,两三日不会有人察觉,你放宽心便是。” 景俟便道:“既然周全,那么……” 他话不曾说完,便听外间有人高声道:“王爷,得罪了,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景俟住了话头,不悦喝道:“尔奉哪个之命,这般大胆?” 那人道:“我奉征西将军之命开道,纵然是王公贵族,也绝不让道!” 景俟又问:“征西将军是哪个?本王怎么从未听闻?” 那人大声回道:“将军姓月,单名一个重字。” “什么劳什子月重,本王闻所未闻,”景俟更加不虞,“你只管叫他来跟本王对峙,这条大道,本王还走定了!” 马夫得了令,立刻驾起马车,朝那几位拦路军士撞去! 军士吃了一惊,不敢当真去刺王爷的马匹,只得往旁侧让开道来,马车便在周遭人等的议论声中向前冲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仗势欺人了?”石子濯好整以暇,“往日定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我猜猜,这位月将军,你们认识吧?” 景俟笑道:“真是瞒不过你。” “原来殿下对我说谎也不脸红心跳,”石子濯淡淡道,“我还当殿下当真不认得这身戎装。” 景俟调笑道:“你来摸摸,本王心跳不跳——我可不曾扯谎,这身戎装,我是真没见过。” 石子濯心思通透,转眼之间便几乎全然明白过来:“那天西厢相见之人,不是这月将军,便是月将军的部下,是也不是?” “不错,”景俟道,“正是月将军。” 石子濯道:“今日这出,是你们谋划好的。” 景俟不置可否,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石子濯看着他:“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但切不可涉险。” “晓得,”景俟声音懒洋洋的,也不知是真晓得还是假晓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本王还是很惜命的。” “最好如此。”石子濯侧耳听了一阵,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同你暗度陈仓之人来了。” “说得这般古怪,”景俟嗔道,“我同月将军之间的清白,你又不是不知。” 石子濯没再说什么,因为马夫有些惊慌的声音传来:“殿下,对面来了马队。” “停车。”景俟吩咐道。 马车停在了大路中央,那队马蹄声也渐渐放缓,停在了不远处。 对面一个清冽的声音问道:“敢问车中何人,因何拦路?” 景俟也朗声道:“这话该本王问你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想来是在询问左右,接着,方才那个声音又说道:“敢问车中可是贤王?” “不错,”景俟道,“尔还不通名么?” 对面那人道:“末将月重,承蒙陛下抬爱,今日进京受封征西将军,不巧同王爷遇上,我与部下人马众多,恐怕难以避让,还请王爷借路则个,末将明日必定登门谢罪。” 景俟冷笑道:“你说让,本王就得让了么?仗着一点圣眷,也敢叫我让道?” 月重不卑不亢:“既然阁下不肯相让,却不知肯不肯露面?听闻贤王正在禁足期间,怎么会出现在大路之上呢?” 这一招十分巧妙,在外人看来,若是景俟不肯叫旁人知道自己禁足期间偷偷跑出来,自然只能咽下这口气,暂且避让。若是景俟十分要面子,就是不肯让路,必然要证明他就是贤王,否则月重怎么肯让道?但一旦证明了他就是贤王,禁足期偷偷出门就是不打自招。 而石子濯已然知道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做戏,竟然也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奇妙兴味来。 景俟似乎被月重这句话刺激到了,气盛地一撩门帘,长身立在车门之处:“叫尔等好好瞧瞧,是不是本王!” 寒风吹起景俟的衣袍,吹乱他本就不整的领口,再打了个旋儿钻进车中石子濯露出的一截衣袖中。 石子濯已然听见有人议论:“果然是贤王,这般衣衫不整,他家那个美人又在车上按捺不住了?”
第39章 暖玉温香 石子濯听了这话, 简直要按耐不住地将景俟按住狠狠欺负一顿——谁叫他干出那等好事来坏他名声! 石子濯透过半开处车帘,望见不远处果然有一队人马,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为首之人一袭红袍金甲, 身姿挺拔, 却看不见那人的面目。 这人想必就是此世忽然冒出来的月重了。 月重翻身下马, 石子濯正待要去看他的脸, 车帘忽然一落,原来是景俟松开了撩着帘子的手。 景俟背手昂头,傲慢道:“怎么见了本王,还不行礼?” 月重冲他一揖,缓缓道:“月重见过殿下, 既然是殿下,末将自然该退避。” 月重冲身后之人一抬手,那一队人便齐齐下马来, 将马匹牵到道路两侧, 给景俟的马车让开了一条道来。 景俟拂袖钻入车中,马车缓缓向前行进。石子濯想要撩开窗帘, 看一看那月重究竟长什么样子,却被景俟一把按住了手。 景俟弯腰钻进来,身子都还没坐稳,便先去按石子濯的手,因而马车一动,他另一只手顺势推在石子濯肩头,将他推回了椅背之上,自己也翻身坐在石子濯大腿之上。 景俟带着醋劲笑道:“怎么,季殊归和风修竹还不够你看, 又要看年青小将?” “这话当我问你才是,”石子濯冷笑道,“他这张脸有什么金贵,我还看不得了?偏偏你能看,却不许我看?” 景俟凑近他,声息暧昧:“你这么聪明,应当想得到我为什么不叫你看……” 景俟摘掉石子濯的面具,指尖在石子濯的脸侧流连:“若是你现下就看到了,那可就不好玩了……你方才的话可真叫我伤心,谁的脸能有你的脸金贵?” “不敢,”石子濯继续冷笑,“比不得殿下的脸金贵。” 景俟越靠越近,垂下的眼睑落在石子濯的双唇之上:“好久没同你亲热了……” 石子濯掐住景俟的下颌,冷声道:“殿下若是不想谈论某事,便用此事搪塞,这种做派,难道不羞耻么?” “羞耻?”景俟轻笑,“对着自己,怎么叫羞耻?我有欲|望,自己疏解,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石子濯感觉到他坐在自己腿部的那块皮肉都滚烫起来,不由也有些心浮气躁。 “那就如殿下所愿。”石子濯手上用力,将人掐得向自己靠近,柔软的呼吸交缠,又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起初还算柔情蜜意,互相试探着探入对方口中,不知是谁先挑起了血性,攻城略地,彼此争夺撕咬,双手也死死缠在对方脖颈和腰身,想要将彼此揉进身体里,真真正正变成一个人。 寒风吹得窗帘微微飘动,石子濯也没心思回头去瞧那月重究竟是生的什么模样,马车外夹到的军士百姓的低语也似乎听不见了。哒哒的马蹄像他的心跳,晃动的车身又好似他的心境。 这一刻,他只有眼前之人,只能感受到怀中的炙热滚烫。 舌如蛇信,要将蜜液勾缠;唇似花瓣,欲含春意盛开。情似干柴烈火,一触即燃,又如风雨欲来,一晌贪欢。 砭骨寒风在外,暖玉温香在怀。 看似突如其来的一吻,石子濯渐渐尝出了唇舌深处的苦涩之意。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景俟近在咫尺紧闭的双眼。景俟的双掌狠狠按住石子濯的腰背,承受不住时攥紧的十指比他微蹙的眉头更能显露他的情绪。 往日,行事荒唐的贤王从不和朝臣有所接触,而今同风头正盛的将军当街有了龃龉,这其实是一件十分不妙的事情。这代表着,从今往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都会变本加厉,所有虎豹豺狼都会想看一看,贤王当真没有野心么? 这代表着,从今往后,他们要面对更多的明刀暗枪,表面平静安稳的日子将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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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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