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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濯能体味景俟对前路茫茫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他的心脏随之微微一痛——或许这就是感同身受的心疼。 所以,石子濯放纵地同景俟亲吻,用温热的体温来告诉他:我在,一直都在。 池塘干涸,泉眼生津,再汇入另一汪小池之中,不知疲倦,好似要到天荒地老。 不知是谁先退了出来,趴在对方肩头喘|息,胸膛起伏不止,交颈依偎。 石子濯撩开窗帘,窗外是熟悉景致,已然到府中了。而车夫识趣地退下,没有出声打扰。 景俟懒得起身,捧起石子濯另一只手把玩:“你说,皇兄知道了此事,会招你我进宫否?” “何事?”石子濯道,“是擅自出府,还是当街拦路?” “都有,”景俟和石子濯十指交握,合上了双眼享受余韵,“天越发的冷了,我真不想出门去。若是能和你日日夜夜缠绵床榻,让我天天吃上城南豆花也是愿意的。” “贪心,”石子濯哼笑一声,“若是那个月将军在皇兄面前上眼药,为了朝局稳定,皇兄少不得要将你叫进宫去,少则训斥两句,多则又罚禁足,正好待在府中,也算因祸得福。” 景俟懒懒道:“恐怕就算月重不上眼药,这事也不能小事化了。街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一个无所作为的王爷敢叫保卫一方的将军让道,皇兄还不责罚,岂不叫百姓寒心?” 石子濯也闭目养神,享受这难得的时光:“这些都在你的谋划之中吧?恐怕也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对我说这许多,是想叫我心软,还是叫我不要坏了你的好事?” “何必说得这般无情呢,”景俟笑道,“我有我的算计,难道你就没有你的算计了么?” 石子濯淡淡道:“我能有什么算计?” 景俟道:“若是又罚禁足,自然是去不了季殊归那劳什子赏花宴,虽然杜介的首级还会被发现,但你却看不到众人的神情,岂不可惜?嫁祸季殊归并非你的目的,因为栾元魁多半并不信季殊归便是主谋,也找不出他是主谋的证据,嫁祸根本就没有大用。你真正的目的,乃是叫真正的幕后之人乱了阵脚,有所行动,是也不是?” 石子濯不置可否:“幕后之人未必就在赏花宴中。” “若是不在那真是可惜,”景俟道,“你就是要赌他在,不是么?” 石子濯笑了一声:“当然,季殊归大费周章办这个宴会,所请之人自然也不简单,不妨将水搅得更浑一些。” 景俟也跟着他笑起来,两人的笑声一模一样:“你我一般的蛇蝎心肠,还是攀咬外人为好。” “已经晚了,”石子濯舔了一下唇上的新伤,意有所指,“已经彼此咬过,毒素深种,恐怕难以拔除了。”
第40章 黑白无常 石子濯和景俟在家中歇息了半日, 便有圣旨传下。 圣旨写得言简意赅,不外是责备贤王身为皇亲国戚,傲慢无礼,当街同有军功之人抢道, 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令将士百姓寒心云云, 罚了三个月的食禄。 景俟领了旨, 给传旨的太监打了赏,捧着罚禄圣旨,却不见气恼之意,反而笑眯眯回了房。 石子濯也觉得这惩罚不痛不痒,他吃穿用度一干由糜仪打理, 而糜仪长于此道,纵然是三个月没有食禄,也到不了山穷水尽、节衣缩食的地步, 可见皇帝也不过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罢了。只消不禁足, 石子濯和景俟的安稳日子如常,就此赏花下棋, 品茗猜茶,也过了两日惬意时光。 这一日,正是季殊归相约的赏梅之日,景俟和石子濯换好了衣裳,一同出门去。 石子濯脸上的擦伤早消,而景俟锁骨处的鞭痕也结痂,二人便仍旧是景俟做王爷打扮,石子濯戴上面具,跟在他身后。 车马到了季府门前, 只听得门前人语声响,景俟不欲同这些人寒暄,叫车马径直开进了季府之中。 下了马车,便有小厮来迎:“王爷请随我来,公子恭候您多时了。” 景俟和石子濯便一路走到前院之中,见那前院中果然于两日前所见不同,除了本就载在其间的一枝遒劲粗壮的红梅,有移来几枝白梅,红白相映成趣,又被修剪得生动而不落俗,好似一幅百鸟朝凤图画。 季殊归笑盈盈迎上:“殿下,有失远迎。” “这花果然不落俗套,”景俟夸了一句,“不虚此行。” “殿下谬赞,”季殊归笑道,“若是殿下喜爱,改日叫人移去王府便是。” “怎好横刀夺爱。”景俟轻描淡写转了话题,“今日令尊不在?” “家父怕扫了殿下的兴,”季殊归滴水不漏,“早早便出门去了。” 景俟又笑:“这话说得倒好似我不近人情,令尊又不曾开罪于我,怎么会扫了兴?” 季殊归看着他笑,便也笑出来:“不是呢,家父只是恐他过于古板,大家便放不开了。” “今日有何玩耍,却要放得开些?”景俟顺口问道。 季殊归卖了个关子:“殿下稍后便知,若是外间风冷,还请殿下入堂中吃热茶。” 景俟拢着手炉,裹着鹤氅,却不觉得冷,只侧首问身侧的石子濯:“你冷不冷?” 石子濯微微摇头:“无碍。” 景俟便向季殊归道:“如此,我等往后花园中赏梅去,你不必作陪。” 季殊归道:“怠慢了。” 景俟和石子濯又一路沿着抄手游廊,往后花园中走去。石子濯落后景俟半步,他与景俟身量相仿,偏过头就能看到景俟微红的耳尖,不由伸手将兜帽给他拉上,顺手系紧了带子。 自己上一世惯爱穿红带紫,更衬得肤色白皙,倒像是西洋瓷人一般。 景俟一瞧他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便晓得他心中所思所想,也不由一动,伸手握住了石子濯的手掌。 石子濯也穿着外氅,里头却不是景俟那般的宽袍大袖,而是便于行动的箭袖,又不能逾越,穿的是一身玄褐色衣裳,也没捧手炉。纵然是身强体壮,手掌并不寒冷,却比不过景俟被手炉熏得烘热,如今握着景俟的手掌,也是暖洋洋一片。 二人正相视一笑,忽听旁边有人扫兴搅扰道:“今日倒巧,竟然在此处见到殿下。” 那声音嘲哳难闻,景俟和石子濯一听都不由皱眉,知道了这来人是谁。 来人转到二人身前,只见他肥头大耳,臃肿不堪,面皮上油光一片,一双小眼挤做一团,不论做出什么神情来,都是一副猥琐之相。 景俟淡淡道:“原来是怀靖侯,三个月不见,别来无恙?” 怀靖侯燕鹏举听他提起三月前纳妾宴的事情,心中也有些不悦,却面上不显,堆笑道:“托殿下的福,不过是没了一个小妾,算不得什么。倒是要恭喜殿下,收了个美人啊。” 他绿豆大小的眼睛说着便往石子濯的脸上看去,石子濯眉头一沉,景俟更是心间不爽极了,从未觉得此人如此令人生厌,皮笑肉不笑道:“姿色平平,入不得侯爷的眼。” 话虽如此,那内含杀意的语气却好似在说:再看一眼,就挖了你的眼下来,挂在梅花枝上,也聊作一方奇景。 燕鹏举自然听得出那当中的不善之意,一面觉得景俟不过是个受荫蔽的王爷,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大话罢了,一面又觉得他不容小觑。想起往事,心中又是怨恨又是恼怒,然而一时半刻却又翻不了脸,不由心中憋闷。 恰好天上雪花飘落,斜风吹雪入连廊,石子濯冷冷抬手,手中伞骨猛然撑开,抽在燕鹏举肥硕的肚腩之上,抽得他怪叫一声,噔噔噔连退四五步,被他带来的下人手忙脚乱地架住了。 石子濯施施然给景俟撑好伞,居高临下轻蔑一瞥:“王爷金贵,受不得雪吹,在下心急撑伞,多有开罪。” 景俟微微向上扯了扯唇角,一阵风吹雪,正打在石子濯撑起的伞面之上,半点没有沾景俟的身。 燕鹏举腹部仍痛,连带着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他抬起头来看,只见那两人一个微笑袖手,一个冷面撑伞,却都好似周身阴风阵阵,眼底皆是一样的阴冷无情,头也不低,就眼皮半垂,好似看死人一般。 恍惚间觉得这两人如同黑白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勾魂索命,燕鹏举实在难以抑制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涌上心头,十分丢丑地打了个摆子。
第41章 假意吃醋 石子濯和景俟居高临下瞧着狼狈不堪的燕鹏举, 就好像瞧着跳梁小丑,燕鹏举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甩开下人搀扶他的手,发作道:“你算什么东西, 敢用伞打爷爷!” 石子濯心中冷笑:想做我的爷爷, 恐怕没这个命! 但他没有呛声, 而是看向景俟。 景俟笑眯眯道:“侯爷息怒, 打狗也要看主人呢。” 这句话看似是在给燕鹏举一个台阶下,实则是骂燕鹏举就是一条狗,打了就打了,又能怎么样? 燕鹏举奈何他不得,心里怄得几欲吐血, 连说三声“好”,愤愤拂袖离去。 石子濯看着燕鹏举的背影,低声向景俟说道:“季殊归从前同他并不亲近, 今日怎么叫了他来?” “静观其变就是, ”景俟眯了眯眼,“看来这位季公子心中也有所谋划啊。” 石子濯哼了一声道:“季公子?你何时同他这般生分了?” 景俟一边往前走, 一边侧首去看石子濯吃飞醋:“好生奇怪,且不说你本就知道我对他无意,我同他生分些,你喝的什么醋来?” 石子濯却道:“你对他无意,却未必他对你有意。” “瞧瞧,”景俟笑道,“他对我有意无意,又有何相干?” “怎么不相干?”石子濯道,“有言道, 烈女怕缠郎,你又不是烈女,倘若他使出浑身解数,你中了计了,又当如何。” 景俟道:“什么烈女怕缠郎,这话就说得不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怎么缠,也不能将就的。” “这恐怕未必吧,”石子濯道,“殿下先前不也不喜欢我?尤其是我这张脸,要不怎么叫我日日夜夜戴着面具?” 景俟淡淡道:“这就另当别论,谁叫你在床上还算合意呢?” “那我当真好奇了,”石子濯道,“究竟合了殿下哪里的意?” 景俟暧昧一笑:“这些话,还是留着晚上说吧。” 缓缓行去十数步,来到一处幽静所在。石子濯将唇贴到景俟耳畔,低声说道:“人走了。” “谁的人?”景俟也轻声说,“季殊归?” “恐怕是。”石子濯道,“是他家小厮的打扮。” 景俟哼笑:“你倒机灵,将话头往这上面拐,给他下了好大一个圈套。” “还是殿下教导有方,”石子濯咬牙切齿,“若非殿下先在栾元魁面前说那些胡话,引导季殊归以为你对他有意,我不过是用来激他的棋子,我们本可以不走这样一步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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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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