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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重出班,静待下文。 “只是朕近日听了些风言风语,不知月将军可否为朕解惑?” 月重不卑不亢道:“陛下请讲。” 景倬道:“朕听闻,月将军同我那皇弟私交甚笃?” “陛下明鉴,”月重道,“臣与贤王当街有了些小摩擦,不过误会一场,彼此早就当场说开,不曾有什么私交。” 景倬的声音不辨喜怒:“朕怎么听说,这正是你同皇弟做的一出戏?所谓欲盖弥彰,我那皇弟平日里最好息事宁人,怎么会同你结下梁子?” “陛下,臣出身微末,拼死搏杀才在这朝堂之中有了立锥之地,”月重道,“有人看不惯我,也是平常。臣并不晓得贤王秉性,想必当时心情不畅,行事有变,也未可知。” 景倬又说道:“空口无凭,贤王之事暂且不算,月重,你为何同那西域使者也有私交?” 月重并不慌乱:“回陛下,她是臣手下败将,自然认得。” 景倬又待要逐步加码,给月重扣上一顶非死不可的帽子,月重却前踏一步,抬首振声说道:“陛下问了臣两问,臣也有两问要问陛下。” 这句话说得太过大胆,朝堂之上一阵哗然。 景倬不知怎的并未发怒,反而抬手下压,止住了群臣的议论:“你要问朕什么?” 月重便道:“这第一问,陛下杀弟,可是仁君所为?” 这一问十分骇人,群臣却恨不得什么也没有听到,各个低垂着头,鸦雀无声。 景倬冷笑道:“荒唐,朕何时杀弟?” 月重道:“就在昨日,陛下微服出宫,在那福满戏楼中,无凭无据,就叫人杀了贤王!” 景倬没有慌乱,在他看来,这次正好借月重之事做一个指鹿为马,如此朝中是忠是奸便可分明。 景倬道:“月将军讲得煞有介事,若不是胡编乱造,便是对朕行踪了如指掌了。” 窥探帝迹,可是杀头的大罪。 月重步步紧逼:“陛下这是承认杀了贤王了?” 景倬不慌不忙:“贤王犯法,朕念着他的颜面,不叫菜市口行刑,怎么便不算宽仁?” “但不知贤王犯了何罪?” “杀死锦衣卫千户杜介,”景倬道,“岂不要杀人偿命?” 月重道:“锦衣卫乃是皇家奴才,贤王是主子,杀便杀了,何必偿命?” 景倬说:“虽有贵贱,却不该滥杀无辜。” 月重闻言放声大笑,直呼皇帝大名:“景倬!你也知不该滥杀无辜!我这第二问,就是要问你,十二年前,你弑父杀兄,屠戮旁人满门,可曾睡得安稳!” 景倬面色一变,道:“难道你是——” “不错,”月重恨声道,“我正是被你戕害的风氏族人,托着那奸贼燕鹏举的福,我的本名还算响亮——我叫风揽月!” 她说到后面,不再故意压低声音,那清亮的声音就如同她腰间的软剑,骤然亮出,直刺景倬面门! 而景倬不慌不忙,高声唤道:“来人!拿下!” 朝臣之中有人动了,挥着笏板就向身旁之人砸去。变故陡生,人人自危,有人高喊“护驾”,却不见有人进来,只听得门外刀兵相接之声,而月重处软剑也离景倬首级不过一尺! 景倬这才猛然色变,他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哪里出了变故?不及细想,服侍他多年的太监也在一旁一动不动,景倬十分狼狈地往龙椅后一躲,慌道:“朕这就下旨,为风氏族人正名!” “陛下,”风揽月说得讽刺,“你太小瞧我了,我杀你,并非单单是为了我的族人。更是为这天下女子,为这天下苍生!” 她一面猫抓耗子般游刃有余地将景倬逼得东躲西藏,一面快意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陛下治下当真太平么?若是一剑杀了你,那才是便宜了你!” 景倬目眦欲裂,他以己度人,狰狞说道:“朕不知道你怎么将朕身边的人都策反,但莫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不就是为了你的主子!哈哈,朕的好皇弟,是朕小瞧了你!” “皇兄何曾小瞧了我?”景倬只听殿门被轰然推开,外间刀兵声几不可闻,有一道颀长的身影闲步走进殿中。 景俟手上拎着滴血的刀,面上的笑意不减半分:“可惜,皇兄猜错了,她所效忠之人,并不是我。”
第51章 不明执念 景俟话音刚落, 有一个身影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寻常袍服,往日里刻意收敛的威严释放出来,叫跌坐在地上的景倬见了,不由骇然失声:“是你!” 这人正是景俊。 景俊微微垂下眼睑, 声音平静而凉薄:“皇兄想必明白了, 为何内侍无人救你。” 景倬大声苦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将你们放在宫中, 本想着便于掌控, 却不想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他说着,忽然面目扭曲着将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砚台向景俊掷去!然后,景倬猛然跳起,扑向了景俊! 然而,他还未曾近景俊的身, 便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来。 风揽月手中软剑上血迹未干, 那血正从景倬四肢流淌出来, 没多时便染了一滩。 “这是还你的。”风揽月冷冷地说,她挑断了景倬的手脚筋。 这句话令景倬毛骨悚然, 他在这一刻才想起风揽月究竟是谁,才想起她有个兄长,叫做风修竹。她们会怎么处置他?也像他对待风修竹一般,将他送到南风馆么?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景俊的皇兄,是天家之人,若是沦落风尘,皇家的颜面何在? 景倬声嘶力竭地喊道:“景俟, 你若胆敢杀兄,天下人和青史都不容你!” 事到如今,景倬仍旧以为,风揽月虽然效忠于景俊,但坐上帝位的会是景俟。 景俟闻言笑了,他环视了一周朝堂上如同鹌鹑一般的群臣,以一种十分怜悯的口吻说道:“皇兄啊,你不善识人,也不善用人。是你杀了你自己啊。” 景俟看着地下几乎要痛昏过去的景倬,忽然觉得十分可笑:“皇兄从来都视我为敌,却不知我并无野心。为何阿姐不能当皇帝呢?你瞧瞧,你身边的这些内侍和大臣,还有外面的兵卒,哪一个不早就对我阿姐称了臣?可怜你还以为能够扭转乾坤,为时晚矣。” 确实还有些对景倬死心塌地的人,这些人要么是和景倬同流合污已久,早就脱不开身,要么就是迂腐之辈,认为女人不能称帝。但无论如何,景倬都不需要知道。 景俊看也没看景倬一眼,一步一步走到了龙椅前,阶下众人山呼万岁,景俊几条军令吩咐下去,景俟主动请缨,要接应城外松风寨众人。 城外。石子濯一夜未眠,余飞凤双目灼灼,只见城中一声响箭冲上九天,余飞凤一声令下,大军开拔,向守城的御林军冲杀而去! 御林军也早有防备,一波波箭雨射来,密密麻麻,好不骇人。 余飞凤本叫石子濯留在营中,但石子濯却要了匹马和大刀,操练一夜,披挂齐整,也欲上战场。 此时,余飞凤冲头阵,石子濯也紧随其后,挥舞着长刀,将射来的箭矢一一击落。胯|下战马机灵,在阵中奔腾跳跃,惹得石子濯一腔热血也沸腾起来,他只觉得两世压抑终于得以释放,那黑漆漆的过往都随着马蹄被抛在身后,经年的苦水随着汗水滴落土地,生出黎明的日光来。 余飞凤高声道:“景倬大势已去,若尔等肯归降,我主既往不咎!” 御林军为首者叫道:“一派胡言!” 一霎时,两军相接,只杀得天昏地暗、血气熏人,一方精兵良将,却人箭不丰,一方箭矢充足,却短于安逸。 一时间杀得难舍难分,忽听城头破空之声,石子濯抬眼一望,只见那楼头箭如雨下,专射那御林军阵后之人。 这一变故,使得御林军不由自乱阵脚,慌乱声、喝骂声不绝于耳,气势自先泻了三分。 城楼之上,有人朗声道:“御林军听令,宫城易主,改日换天,若是不肯归降,定然无有好下场!” 这话虽和余飞凤所说并无二致,却因着城头当真换将而叫人不得不信服。那御林军中本就有蒙父荫的少爷兵,听了这话,哪里不怕,立时纷纷调转头来,本就没有半点拼杀的心思,眼下更是找了由头,理直气壮地抛却兵刃。 此消彼长,石子濯这方士气大振,御林军阵一冲即溃。余飞凤调人看守那些残兵败将,同石子濯一道,信马由缰,由着战马踱着步将他们带到城楼之下。 天上的薄云遮住了本就不烈的冬日日光,石子濯抬首看向城楼,楼头有一人身着大氅,寒风烈烈,大氅便随风而动,露出内里绛紫蟒袍来。他身侧列着披坚执锐的精兵,在一众肃杀之气中,他周身散着一派矜贵慵懒来,十分惹眼。 余飞凤眼力极佳,一眼望见城头景俟的面庞,不由心中一惊,转头看向石子濯。她先前只在景俟口中听说过石子濯的名字,却不知他二人长得一模一样,因此乍见之下,只觉荒唐骇人,难辨真假。 石子濯感受到余飞凤的震惊,他的目光仍旧看向城头,口中解释道:“此人就是石子濯,他同我生得一模一样,余寨主不必惊慌。” 余飞凤冷静下来,才觉察石子濯的眼神正是那种“行也思君”的眼神,因此信了:“原是如此,我还当花了眼。只是这石护卫怎么穿着王爷的袍服?” 二人这两句话的功夫,城头站立的景俟微微俯首,也看见了战马之上的石子濯。石子濯一袭溅血的银甲长刀,杀气未消,直勾勾向城楼上看来,鹰视狼顾,又藏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石子濯望见景俟半垂的眼眸,眸中半明半暗,看起来游刃有余,但似笑非笑的唇角却出卖了他被石子濯摆了一道的嗔怒。石子濯不由也向城上扯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恨不得将景俟的骨血都与自己融为一体,再也不能有所欺瞒。 几息之后,景俟的声音平缓,甚至带着一点笑意,顺着风从楼上清晰传来:“余寨主,你身旁是何人呐?” 余飞凤还未答,只听景俟接着说道:“莫不是那锦衣卫中佯装本王之人?” “既是战俘,何不绑了献我?”
第52章 去见了谁 余飞凤瞧了瞧楼头的景俟, 也是那种“行也思君”的眼神,她一时间糊涂了,弄不明白究竟谁才是贤王,只得掩着口, 向后微微侧首, 连声唤“军师”。 但军师并未随军而来, 余飞凤一时也束手, 只得低声问身旁之人:“殿下啊,究竟你是殿下,还是他是殿下?” 石子濯看着景俟的神情,笑了一声:“他想做贤王,那就叫他做吧。余寨主, 得罪了——” 说着,石子濯手中刀锋一转,便向余飞凤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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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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