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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

作者:柳远   状态:完结   时间:2025-09-06 03:00:02

  白色的纸钱从空中洒落,初时落得缓慢,接着北风忽然吹来,那些叠在一处的纸钱便被风吹得四处飘散,在狂风中如同小舟浮萍,打着旋儿盘旋良久,才不甘地落在地上,被马蹄踏作尘泥。

  石子濯抬起头看去,只见抛洒纸钱的窗台之上斜倚着一个人。

  初时,石子濯没有认出这人是谁,只听得这人声音凄厉悲切地高号道:“贤王——”

  他也不记得这个声音。

  有人低声问霍参:“指挥使,要不要……”

  霍参盯着那人看了看,摇摇头:“成不了气候,这样也好。”

  马队将要行过时,石子濯看见窗台上那人并不是用手掌撑着窗框,而是半个身子都支在窗户上,别扭得很。

  他想起这人是谁了。被挑断了手脚筋的风修竹。

  石子濯的视线再往下看去,一楼牌匾上果然有“青云馆”三个字。

  只是,石子濯不记得自己同他有什么私交,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哭贤王?

  马队没有停歇,石子濯再看去时,风修竹和他室内的情形就看不真切了。

  石子濯在意的还有一件事——他刚杀了景俟,风修竹就为他哭灵,究竟是风修竹一人的消息灵通,还是景倬故意放出风声来,叫满京城都知道贤王不端,已然就戮?

  又是用着什么样的罪名?总不该是荒唐的“私制龙袍”吧?

  城门在望,石子濯顾不得想这些,他被半胁迫着出了城。

  霍参来催:“贤王死士究竟在何处?到了城郊,总该说了吧。”

  石子濯眺望一阵,说道:“就在雁翎山上。”

  “雁翎山也不算小,在山南山北?”霍参追问道。

  石子濯淡淡道:“这就不知了。”

  霍参无法,将人分做两队,一队带着石子濯去搜山南,他带一队搜山北。

  城内不能纵马,出了城,有军士呼啸一声,石子濯胯|下之马也听着号令奔跑起来,径直往雁翎山冲去。

  还未到山脚下,只听得一声响箭,劈空射来,正中石子濯座下马匹!

  那马儿吃痛,石子濯趁机一夹马腹,那训练有素的马也横冲直撞起来,马队立时乱了阵脚。

  然而,四周军士也绝非草包,马匹虽乱,几人立时拔出刀来,几刀或劈或砍或削,刀锋都对着石子濯的首级!

  石子濯矮身一翻,藏在了马腹之下,伸手拔出马匹身上的响箭,那马又是一痛,向外冲去!

  与此同时,山上箭如雨下,军士们自顾不暇,便叫石子濯钻出个空子来,催着马往山上冲去!

  有人高叫道:“不可叫他走脱了!”

  箭雨掩护之下,石子濯的马匹顺顺利利冲了上去,但身后却跟着几个追来的军士,几个都是好手,在箭雨中如入无人之境。

  “接刀!”从山上抛下一把大刀来,石子濯的刀早就被缴了,此时劈手接过,利落翻上马背,回身一砍,一刀砍下了身后的马头!

  “好刀!”石子濯赞了一句,又回刀一砸,那从马背上扑来的军士便被砸了下去,顺着山坡不住地滚到山脚。

  身后第二匹马踏着前面马匹的尸体追上来,石子濯抡刀和他过了几招,箭雨随后而至,那军士也带着满身的箭矢落下马去。

  石子濯催马冲到半山腰,那为首的接应之人拊掌道:“好身手!”

  一袭藤甲,英姿飒爽之人,正是松风寨的余飞凤。

  她迎上来:“王爷怎么不从地道而来?”

  石子濯知道,余飞凤弄错了人,她以为他是景俟。景俟早就同她们约定好了,只是瞒着自己。

  只是瞒着自己。

  石子濯又如何能不在意。

  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将计就计。

  石子濯平静地开口:“事急从权。”

  “却不知发生了何事?”余飞凤问,“月将军现今如何?明日早朝,还是依计行事否?”

  石子濯不知道究竟依的是什么“计”,也只得避重就轻:“景倬对我下手,我佯装作锦衣卫小旗石子濯,杀了他后冒名顶替,但景倬要赶尽杀绝,我只得说城郊有贤王死士,将御林军引到此处。本王并不清楚月将军那边的情况,现今山南山北都有追兵,你等人马充足否?”

  “我等今日暂且避战,且战且退,”余飞凤当机立断,“不能坏了月将军明日的好事。”

  她作了个手势,带着石子濯往别的山头退去。

  箭矢纷飞的嘈杂之声中,余飞凤边退边问道:“殿下先前不是还说,要确保石子濯性命无虞,怎么却亲手杀了他?”


第50章 行也思君

  石子濯先前并不明白情况, 故而故意说杀了石子濯来试探余飞凤,如今听了这话,不由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我虽杀了他, 他却未必死。”

  余飞凤了然笑道:“我就说, 先前提一句石子濯都那种神情, 怎么舍得真下杀手?”

  “什么神情?”石子濯问道。

  余飞凤在松风寨众人的掩护下, 带着石子濯钻进了一处山洞:“我也说不好,就是那种……嗐,这个名字只能你来叫,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叫不得。”

  石子濯默然:“没有这般夸张吧……”

  余飞凤大笑:“这叫什么,她们读书人说的什么橘子什么甜蜜的, 对对,‘当橘者蜜’?”

  一旁的军师不由插嘴道:“大当家,那叫‘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还是你有学问, ”余飞凤拍拍她,“那你来说说, 贤王之前提起石护卫是什么神情?”

  身后的松风寨人等用巨石堵住了洞口,军师跟在余飞凤和石子濯的身后,脚步不停地往里走,口中也没有停下:“上次见到王爷时,王爷刚从卧房的地道中钻出来,和我等商议之时,亦久久望着地道口,却不像是忧心被人发觉,而像是——‘晓看天色暮看云’。”

  晓看天色暮看云,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1]

  石子濯怔然,他不知是不愿去深想,还是怎么,放任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悸动消失,转而去想:景俟见松风寨人,同她们及月将军共谋,应当不过是月将军回京之后的事,那也就是近日。但最近我都同他形影不离,他又是何时从卧房地道而出的?那地道果然内有乾坤,先前查看时,被景俟打断,后来又杀了杜介,杂事众多,也没有时机深查……

  石子濯回想一阵,觉得只有在自己睡着之后,景俟才有机会钻入密道。但是,他今生这具身体十分敏感,不至于听不见、感受不到景俟起身的动静才是。要么就是景俟的武功在自己之上,要么就是景俟使了什么手段。

  石子濯越想越觉得不爽,景俟有什么天大的理由,非要瞒着自己?

  这种不爽已经压抑在石子濯心中许久了。从景俟不肯承认他就是自己开始,石子濯就想将景俟锁起来,锁在只有自己能进去的地方,连镜子都不许他看,日日夜夜床上床下逼问,总有一天能叫景俟松口承认。

  但是,将心比心,换做石子濯自己,也不愿意被自己这般对待。所以,他隐忍不发,一边利用景俟,谋取锦衣卫的信任,一边又暗暗计划,给景俟一个教训。

  这教训不会坏了自己的计划,却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打乱自己的计划。由是,石子濯和南宫土谋划着刺杀了景俟,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松风寨人接走,叫追兵听见她们称他为“王爷”——故技重施,偷梁换柱,石子濯成为了景俟。

  景倬只会认为,死去的是石子濯,而景俟逃出生天。否则,石子濯怎么可能知道城外有叛军,又怎么知道叛军在何处?那些“床笫上探听来”的荒唐话,谁能当真?

  石子濯确实不知道城外何处有叛军。他只是十分了解自己。

  上一世,自己没有挖地道的癖好,想必这一世也没有。从卧房开始挖地道,太容易被人发现,故而多半是旁人从另一头挖的地道,一直连通到卧房。那么,自己上一次在地道中看到的房间,并非是地道尽头。这地道的尽头若是城里,没有太大的意义,多半就是城郊。什么事要大费周章地去城郊?屯粮屯兵。顺着地道延伸的方向,正是雁翎山。

  所以,石子濯才能顺风顺水地成为景俟。

  石子濯神思不属,这副神情在余飞凤和那军师眼中,又正应了那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余飞凤原本不懂军师说的诗句是何意,军师贴着她的耳朵解释一番,余飞凤明白过来,本想打趣几句,看着石子濯当真心不在焉,便改口道:“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久之后便能和石护卫相逢。”

  石子濯淡淡颔了颔首,不欲多谈,转而问道:“我们这是往何处去?”

  余飞凤和军师交换了一个“你看,我就说别人都不能提起这个名字”的眼神,说道:“从这个山洞穿过山腹,再从密林中行出,我们在那里扎了寨。今日景倬发难,恐怕是有所察觉,故而也不搞什么阴谋诡计,要对王爷直接下杀手。明日本欲同月将军里应外合,从南门攻入,如今这般,少不得连夜行军,绕道向西。”

  石子濯问:“追兵甩得开否?”

  “放心,”余飞凤道,“我们的人分几路引开追兵,这山头也挖了不少地道,月将军的兵又身经百战,甩开京城里这些兵易如反掌。”

  正说话间,出了山洞,石子濯随着余飞凤穿过密林,果然没有听见身后有追兵之声。

  营地从山脚扎到半山腰,看起来十分醒目。一则是这本就是月将军带来的兵,未免皇帝猜忌,不得进城,也不住城郊军营。二则是此地地势所致,若是全然驻扎在山脚,恐山上射箭冲锋居高临下,若是全然驻扎在山上,又恐重蹈覆辙马谡之失街亭。

  石子濯在营中住了,余飞凤来同他商议:“御林军与锦衣卫已经见到我等往南而撤,必然能想到南边月将军这支军队,明日早朝上,将军必然是凶险万分。但景倬骤然发难,想必是得了什么信,月将军或许早就被猜忌,本就凶险万分。既然御林军不曾直接到此兴师问罪,想必是粉饰太平,我等白日之时也不需轻举妄动,夜晚拔营往西去便是。”

  石子濯颔首道:“不错,景倬兵行险招,想必是狗急跳墙,我等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余飞凤道:“正是呢,我也想着不知是哪里出了内奸,这内奸倒也歪打正着,叫景倬以为我等棘手,搓了一搓他的锐气,于我等倒算是好事一桩。”

  又说一阵,简单用了晚膳,待到暮色四合,石子濯便随军往西潜行。

  不知是不是军师那句话作祟,石子濯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斗,倒不由想:不知景俟现今在何处?

  斗转星移,石子濯望见了京城西门,瞧瞧天色,早朝已然上了。

  早朝之上,诸般大小事务一一奏来,景倬高坐龙椅,面色始终沉肃。

  直到兵部尚书上奏为月重表功,景倬方才有所动:“月将军出身微末,凭着战功从小卒做到了将军,此次征西有功,本该嘉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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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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