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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濯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他莫名有些烦躁,只得将此事抛给景俊:“全凭皇姐处置。” “大喜之日,何必动刀枪。”景俊道,“阿俟,你对石护卫有意否?” “我是对他有情,但他却不该——”石子濯皱眉道。 “既然有情,为何不肯叫他做贤王妃?”景俊道,“你并非看中门楣之人。” 石子濯道:“他同我生得一模一样,这是件稀奇之事,若是做个侍卫还好,做了王妃,宴会焉能不同去?去了焉能不摘面具?到时又生事端。” “原是如此,”景俊看向堂中观礼的那些有头有脸的贵人,“尔等可会觉得此事惊奇,大作文章?” 众人连忙道:“不会。” “怎敢怎敢,贤王与贤王妃乃是夫妻——夫夫之相。” “臣还见过那人和动物成亲的,贤王这算什么离奇?若是有谁不知好歹议论,臣的刀第一个不饶!” 景俊笑道:“既然如此,阿俟还有何顾虑?若是你当真不愿同石子濯成亲,也没有人逼迫于你。若是你愿同他成亲,如今吉时未过,不如拜堂成亲,叫天下人都做个见证。” 石子濯垂眸看了眼还在装作深情款款的景俟,说道:“并非不愿,只是并无婚服。” 景俟立刻道:“无妨,已然叫人备好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捧着一身婚服出来。正红衣衫套在石子濯身上,他看着面前坐着的阿娘和阿姐,再看看地上跪着的景俟,又看看满堂微笑的宾客,忽然觉得一切如梦似幻,有些不真实。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石子濯在景俟身旁跪下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他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怎么手里就拉上了红绸? 仪官道了一声“夫妻对拜”,石子濯转向景俟,二人冠对着冠,一个笑意盎然,一个皮笑肉不笑,对着躬下了腰。 就在二人将要直起腰身之际,忽听一声利刃出鞘之声,石子濯眼神一利,喝道:“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乐队中有一个伶人从琵琶下抽出一把匕首,身影一动,便刺向几步之内的景俊! 石子濯和景俟同时而动,手拉红绸,往那刀尖上一裹,那刺客登时变招,向石子濯面上刺去,石子濯向后一仰躲过,与此同时,景俟手中红绸一绕,便将刺客的手臂和脖颈捆在一处。石子濯将自己手中红绸抛给景俟,他两下一系紧,便将那刺客捆扎起来。 挡在左雁玉和景俊身前的护卫们上前带走了刺客,一切好似从未发生。石子濯鼓动的心又渐渐平复下来,又慢慢浸回那种朦胧状态之中。 浑浑噩噩拜了堂,又不知被谁灌了酒,耳畔都是些恭贺之声,恭贺他和景俟喜结良缘、琴瑟和鸣、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好像听阿娘说“叫他们歇息去吧”,然后就糊里糊涂进了洞房。 卧房门一关,没有喜婆侍从敢进来,就剩下石子濯和景俟二人。 景俟兀自行到桌前,手把酒壶,倒了两杯合卺酒,桌边红烛高烧,他把盏前递,举手投足间不遮风流:“王妃,来。” 石子濯虽吃了些酒,却不至于醉倒,上前去接了景俟手中酒盏。 景俟端着另一杯,就要同石子濯交臂,石子濯却微微一躲,躲了开去。 景俟便笑,带着三分醉意:“怎么,还生我气?” “说来话长,可以说了。”石子濯定定地看着景俟翘起的唇角,提起拜堂时景俟说过的话。 景俟似乎是回想了一下,才说道:“原来是为了这事,若不互换身份,如何收场?” “本不用收场,若是想借着婚仪引出蠢蠢欲动之人,我同你成亲便可,”石子濯冷冷道,“你利用风家后嗣,不怕人说你——” 看着景俟不变的笑容,石子濯立时明白了:“你就是要叫人说你肆意妄为,是也不是?纵然是之后换了身份,护卫这般胡闹,我面上也不光彩。” “不错,”景俟举杯欲饮,“有人想让我做皇帝,可我只想和你回江南水乡……” 石子濯用手腕挡住景俟往自己唇边送酒的手腕,眼神沉下来:“本王准你自斟自饮了么?” “好生霸道,”景俟眼睑半眯,“又不同我吃合卺酒,管我作甚?” “不叫我管你,那今日就不该多管闲事,叫你同风修竹拜了堂,才遂你愿。”石子濯咬牙切齿道。 景俟又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幼时在溪边钓鱼,没有钓饵,鱼儿是从不上钩的。” “你用风修竹钓我。”石子濯盯着他,“我以为,你早就明白——” “明白什么?”景俟追问,“你不肯说,我才要逼你一逼。” 石子濯看着他得逞的笑容,心内叹了口气。 “明白我同你之间,本就容不下旁人。” 景俟却微微摇头:“我要听的不是这句。” 见石子濯不语,景俟故意要先饮尽那杯酒:“看来我这一腔痴情是白费力气了,风公子也祝你我心意相通、永世欢好,恐怕他的祝福实现不了——” 他后半句不曾说完,便见石子濯眼神一变,用左手推着景俟的酒杯,将酒水送进了景俟的唇齿。同一时刻,石子濯也就着交臂的姿势饮下了交杯酒。 石子濯松开手之后,景俟因着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侧首咳了两声,眼角飞红:“听不得不好的话?” “想听我说,你怎么不说?”石子濯淡淡搁下酒杯,脱了套在外面的婚服,又解开劲装的腰带。 景俟也随手脱了外衫,施施然往床上一坐:“又不是我先忍耐不住的。” 他的眼神从上到下刮过石子濯的身形,火上浇油:“本王钓的这条大鱼强健有力,却脾性忒大。” “半斤八两。”石子濯冷笑,留着中衣不脱,压上床去。 “才半斤八两么?”景俟舔了舔唇,许是喝了酒不曾喝水,觉得有些干渴,“哪个地方半斤八两?” 景俟的眼神比红烛要烫,比喜酒要烈:“鱼鳍?鱼肚?鱼尾?还是……” “你又不是没掂过。”石子濯面无表情地说着放浪的话,脸色阴沉地审人,“老实讲,我这身婚服,是不是你婚服的备用?你压根儿就没打算同我成亲。娶了风修竹,就是娶了英烈之后,总归有人称赞贤王美名。” 景俟手不老实地去解石子濯中衣的系带,口中却显得很老实:“这可冤枉我了,你瞧——” 他手一挥,随手摸的一枚玉佩飞将出去,恰恰击飞衣柜上的栓,打在衣柜门上,将门震得弹起。石子濯转眼一望,边见内里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婚服,这才是备用。 “可是冤枉我了?”景俟得意洋洋,“怎么补偿?” 不等石子濯说话,他又多嘴说:“啊呦,我忘了,你向来嘴硬,连一句好话儿都不肯说,必然抠抠搜搜,能补我什么?每每都拿‘你就是我,故而我们心有灵犀,不必宣之于口’说事,我想听都不肯说,早知如此,我就该跟他——” 石子濯猛然掐上景俟的脖颈,显是气得狠了:“好啊,明知我会为此事动怒,却几次三番提起,你要跟谁成亲?” 景俟眯了眯眼:“掐得这么轻,看来还不怒。” 石子濯森然一笑:“你不是要听那句话么?” 景俟按住他的肩头:“说。” 石子濯慢慢地吻下来:“殿下伺候我一回,自然说给你听。” 窗外寒梅傲雪,屋中暖意洋洋。高烧红烛,指点残香。 北风吹着窗棂作响,石子濯摸了摸景俟脖颈上被掐出的浅淡红痕。 接着……石子濯低声在景俟耳畔说了一句话。 景俟猛然睁大醉眼,抬手摸上石子濯的脸颊,竟尚有闲心作“偈子”一句—— “今日王上加王,方知我中有我。”
第57章 我不是你 石子濯做了一夜木匠活, 又凿又磨,中途十分礼貌地问景俟:“换你来?” 景俟瘫在床上,手指都懒得动:“下次吧。” 不知几更时候,窗外下了雪。石子濯终于雕出一个完美的作品, 心满意足地沐浴睡下。 翌日晨起, 景俟打着呵欠, 靠坐在床上, 看着石子濯更衣:“雪还未停,你要去何处?” “你同景倬做了交易,总该有个结果。”石子濯说。 景俟不以为意:“此事不急,栾元魁那边有人盯着,景倬在诏狱也翻不出波浪来。今日倒不如陪我好生歇息。” “好。”石子濯原本换劲装的手停住了, 他改换了一套宽松的衣服,正巧小厮来问要不要传膳,石子濯便叫人送了来。 “起来用早膳, ”石子濯看着闭目养神的景俟, “还是我端来喂你?” 景俟又打了个呵欠,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了桌边。桌子上那支红烛早就烧尽,只留一滩红色的烛泪在托盘上。 见景俟有些无精打采,石子濯坐过去:“累着了?我揉揉?” 景俟似笑非笑地看着石子濯:“怎么今日这般乖觉?得了甜头?不生气了?” “我没生你的气。”石子濯正色道,“对你生气,其实也是对我自己生气。” 景俟没推开他揉上来的手:“又玩文字游戏?” “非也,”石子濯说,“我不是你。” 景俟失笑:“先前一直说你就是我,怎么这次却说‘我不是你’?” “若我是你,我不会同风修竹假作成亲。”石子濯道。 “还说不是生我的气?”景俟夹了口菜, “你就是恼我和风修竹差点假戏真做。我昨日同你说那么多,你还是觉得我不该如此么?” “说什么想听那句话,都是幌子托词吧。”石子濯把手从景俟的腰上拿开,也吃了口饭,“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惹怒我?” “就是想听那句话。”景俟一口咬定。 石子濯笑了一声,不知是冷笑还是什么:“好。” 显然不信。他知道自己不想说的事,怎么逼问也问不出来,但是他心中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惴惴不安,好像什么大事就要发生,而这件事,早在现在就露出了端倪,露在景俟那奇怪的做派和躲躲藏藏的态度里。 用罢早膳,石子濯和景俟手谈一回,在棋盘上杀得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窗外的雪一直没有停,外面寒冷,二人便也不出屋去,在屋中品茗猜诗,也别有一派悠闲。 但这样的时光只持续了半日,便听人来报,说季殊归跪在府门前,求见贤王。 “见不见?”彼时,石子濯和景俟正在床上说话,闻言蹙了蹙眉。 景俟也有些不悦,却终究是权衡了利弊:“叫他去正堂候着。” “我去吧。”石子濯起身穿衣。 景俟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去不了?又不是断了腿了,对你自己是有自信,还是没自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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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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