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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别他娘的管我!”齐彦喊破喉咙,深林回荡着他的哀吼,“有本事杀了小爷!” 齐剑霜眨了下眼,忽地问:“腿怎么了?” 齐剑霜察觉到不对劲,齐彦挪动下半身很困难。 闻言,齐彦抹干眼泪,苦笑道:“断了。” 二人都是冷淡的性子,因此无需多言,齐剑霜不用问那些不痛不痒、无济于事的话,齐彦也不必长篇大论地诉苦。 你活着,比一切都重要。 “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的腿治好。”齐剑霜扣住齐彦的后背,大力拍了拍,一字一顿道,“活着,就好。” “义父也一样!”齐彦转悲为喜,再说话时,已经听不出鼻音了,“你怎么来这里?!伤势如何了?” “好了。” 齐剑霜用最精练的话向他讲述自己这几月的经历,齐剑霜一直默默观察着齐彦,他听得认真,间或询问几句。 “云枕松?可信吗?” “可信。” “如此说来,义父是打算把原青县当作第二个‘玄铁营’?”齐彦思索一番,眉头紧锁,“可原青县以北怎么办?十九部一旦北下,玄铁营必然率先遭受重创,如今群龙无首,士气低靡,虽然原青县北边就只有瞿县,但那也有上万人。” 齐剑霜平静道:“等我把你的腿治好,就让邓画陪你回玄铁营,主持大局。瞿县只有后撤,当初他们将北疆村落的难民拒之门外,就应该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走投无路,不过你不用担心,云枕松会收留他们。” 齐彦惊了惊,义父之前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他曾说过“人心难测,最蠢的事就是完全信赖一个人”。 敦敦教诲仿佛还在昨日,这么快就变卦了?!不像义父的做派啊。 齐剑霜瞥了他一眼,抵拳在嘴边,轻咳一声,缓缓补充道:“我在,他没得选。” 齐彦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叹了口气:“希望十九部能慢一些,慢一些出兵……” 如今大宣完全陷入被动,一旦朝中有十九部内奸,得知大宣千疮百孔,虽极力挽救,可仍需时间。 齐剑霜眯缝了下眼睛,在沉默中忽然发问:“你和瀚漠王……” “啊别提他了……”齐彦皱了皱眉,“他脑子有病,但凡换个人我都会揍得他亲爹都认不出来!但……他救了我的命,而且我现在连鲁仪都打不过,我要真动手了,他那一院子护卫不得把我剁了。” “本来我是打算委曲求全求求瀚王,万一真能把我腿治好,我就可以赶回玄铁营了,可他得寸进尺!他娘个腿!不仅亲我,连老子出恭都陪着!后来我受不了了,爱咋咋地,也不惯着他了,哪一天真惹恼了他,把我扔大街上我爬也爬回去了。” 齐彦以前在帐子里经常和士兵们聊到娶媳妇,幻想以后要娶一个怎样的媳妇,自己对他如何如何好,妻子对自己如何如何依靠。 “我娶妻,不要求她多漂亮多贤惠,因为我长得也就那样,勉强喂饱自己,对妻子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温柔,我性子急,要再遇到个泼辣的,这日子真过不长久。” 世事无常,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成了“泼辣媳妇”。 换个角度想,李延不仅对他温柔,长得貌美,还有钱有权,要是个女的,齐彦早点头了。 齐剑霜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勉强自己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可自己尚未意识到,云枕松除外。 齐彦也早习惯了他的态度,一般这些话是不和义父说的,今天因为义父的突然出现,让心如死灰的齐彦一下子燃起希望,话多了。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李延估计会过来,于是自顾自地交代:“公孙霖现在住在瀚府,他认得义父的脸,生辰宴最好就不要出席了,免得节外生枝。另外,我的身份只有瀚王知道,但他一直替我瞒着。” 齐剑霜心下一惊,险些在云枕松面前暴露身份,他表面镇定点头,道:“知道了,你好好养病,腿我会想办法,既然我来见你,就不会把你一人留下。” 齐彦信他,点头如捣蒜。 齐剑霜翻窗离开前,冷不丁回身问了句:“俩男的,你真觉得恶心?” 齐彦说:“不然呢?” 齐剑霜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身手敏捷,动作行云流水地溜回云枕松住的偏院,回到了他身边。 * 邓画得知齐彦还活着,高兴得差点把瀚府房顶掀了。 齐剑霜不敢多加耽误,很快写了封信,递给邓画:“瀚王看我看得紧,你连夜把这封信送到鲁仪手中,他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邓画把信揣进怀里,拍了两下,笑道:“这人以前能救下将军的命,也一定能治好阿彦的腿。” 说着,邓画蒙上脸,就要离开。 “等等!”齐剑霜突然喊住邓画,廊下烛火晃得他表情晦暗不明,他颤着声音,震惊地问道,“你刚说什么?” 他心脏遏制不住地狂跳! 邓画不解看向他的下一秒,同样猛然惊醒。 一模一样的字迹,知道自己的字,清楚自己的伤势,朝野中拥有一定权势。 此时此刻,那个人的名字清清楚楚的写在邓画怀里的那封信的开头。 ——挚友韩琰。
第18章 齐剑霜感觉自己踩在薄冰之上,周遭一片漆黑,偶尔听到几声狼嚎和阴森的笑声,令他胆寒。 “泓客?”云枕松抬手擦去齐剑霜的汗,忧心忡忡地问,“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证据,避免打草惊蛇,昨夜二人的猜测只可埋在肚子里,就算韩琰的医术再精湛,在查明真相之前,齐剑霜是万万不敢再找他了。 “……没事。”齐剑霜回神摇头,把盛满汤药的汤匙递到云枕松嘴边。 云枕松就着他的手喝下,随后手掌一压,令齐剑霜放下碗,他咳了咳,冲齐剑霜露出一个虚弱的、安抚性的浅笑:“虽然你不告诉我你一直在忧虑的事,但我能感受出来,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仔细想了想,你不愿告诉我大抵有几个原因,一是怕我坏事,当然我说这话对你没有任何不满哈,就是客观分析一下。” “二是怕连累我,其实我是不怕的,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我反倒希望你告诉我,然后咱俩一起面对。” “三是……害,暂时想不出来了。”云枕松尴尬地笑了笑,“反正我说这话不是强迫你坦白,只是觉得我和你,就目前的关系来看,应该算很熟了吧?” 生病期间,齐剑霜鬼使神差叫出那声“枕松”,云枕松毫不保留地迷恋他滚烫的胸膛,他们的感情在升温,云枕松想获得一个坚定的答复,可对方貌似还给不了。 齐剑霜哑着嗓子:“算。” “那我就放心啦。”云枕松的体贴入微,有时都让齐剑霜无地自容,“瀚漠王刚让人告诉我,说今日齐公子身子不适,叫我明天再去,索性你一会儿陪我出去逛一圈吧。” 话题由云枕松挑起,再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带过,对齐剑霜既是提醒,又是信任。 * 齐剑霜在逃避一个问题。 当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唯独云枕松一人痴痴蒙在鼓里,事情败露,他仰着头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单纯道:“我只信你说的,你如果有难处,不能说,我也不会强迫。” 真到了那时,根本没法说清是被隐瞒的云枕松更难过,还是被信赖却无法承受这份信赖的齐剑霜更难过。 所以,齐剑霜开始真正直面内心,真正思考未来。 身份败露什么后果?瞒住了中州,一切好说。瞒不住中州,欺君之罪、弃军逃将、私练军队,前者让自己下大狱,后者牵连云枕松。 云枕松的猜测竟中了九成。 无法护他周全的无力感再次将他裹挟。 “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锤子砸到地上,汗水顺着发丝滴落进齐剑霜眼中,他闭了闭,随后将锻造数个夜晚的剑胚放入熔炉内,一旁的铁匠帮他抽动木风箱,在“呼呼”的鼓风声中,铁匠瞥了好几眼沉默寡言但身手不凡的齐剑霜。 通常像这样一顶一的矿石,要想彻底去除杂质,提高剑的韧性和硬度,打出一把宝剑,再熟练的铁匠也需要五天,可这人只用了三个晚上,锤锤到力、到位、到度,耗费心神之巨大,饶是一开始不愿让齐剑霜借用工具的工匠,都恨不得跪下来求他教教自己。 但是这人有心事,每每休息都是一副凝神思忖的模样,叫人无法开口打扰。 * 天热起来,云枕松也不需要齐剑霜夜夜暖床,二人夜晚总是分离。 幸运的是,云枕松病好后,趁着生辰宴之前的空档,他一有时间就在全城闲逛,齐剑霜理所当然地保护陪同。 瀚城地处大宣东北部,与太阴山接壤,而太阴以北便是北疆十九部,蜿蜒五千多公里的国界线是五十三万玄铁士兵长久以来用生命守护的地界。 柳河流经瀚城,太阴为其抵挡风沙,加之中州支持,先前的瀚城与北疆、西域和江南的贸易络绎不绝,经年发展,瀚城早已鱼龙混杂,不过李延雷霆手段,从没让瀚城出现什么严重的烧杀抢掠,这也进一步促进了货物来往。 虽然大宣与北疆的贸易线路被截停,但其余地界的往来依旧繁荣。 云枕松细细分析,认为要使原青县赚到钱,从第一产业发展到第二、三产业,一定要修路。 打通与瀚城的交通,原青县就能从瀚城经营百余年的商业中分一杯羹。 因此,他这个闲逛很有技巧,先是看看街边小摊,吃喝玩乐、穿戴家用,他统统默默记下,回去写在他的“县令成长日记”里面。 然后,云枕松就会在晚上用大量时间核对哪些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商店里图纸值多少金币,图纸到手后制造成本多少。抑或是哪些东西技术亟待改进。 最重要的是,思考修路问题。 这些都是日后原青县赚钱的门路。 如果说这是促使云枕松决定提高剧本难度的因素之一,那么与齐彦的相处,便是决定因素。 翌日进入南院时,云枕松在外面听见了李延对齐公子的挑逗。 “心肝儿,你别一直闭眼啊,看看我。” 对方缄默。 未得回应,李延并不气馁,浪荡笑道:“你说,我这样算不算金屋藏娇?虽然你不娇,脾气堪称火爆,但我真心喜欢你啊……” 齐彦嘴角抽搐两下,眼睛闭得更紧了。 对李延赤裸裸的示爱,充耳不闻。 其实他一开始没察觉到李延的感情,甚至还迟钝到认为李延心地纯良,第一次回过味是李延帮自己擦身子的时候。 李延那日出城打猎,碰巧遇上躺在杂草中奄奄一息的齐彦,李延命人拨开他的头发,瞧清了齐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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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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