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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没反应,刚要提醒他跪下接旨,齐剑霜半死不活道:“磨磨唧唧的,姑娘都比你麻利,有屁赶紧放,没时间等你酝酿。” 齐剑霜一番糙话把王立仁整不会了,他常年待在宫里,宫里的主子们即便生气也骂不出一个脏字来,多数时间彼此毕恭毕敬,以礼相待,他头一回瞧见这么彪悍的态度。 王立仁得知皇帝派他来交涉,心里十分抗拒且打怵,后来拿到沉甸甸、金闪闪的圣旨,腰杆一下子挺直了,原以为在宫里佝偻一辈子的背,终于能在这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糙汉子面前直一把了,却被齐剑霜讥讽回现实。 搞得他脸色一半白一半红,好不精彩。 邓画捅了捅齐剑霜的肩膀,求他安分一些,千万不能在这时候置气。 齐剑霜权当没感觉,抬眼瞥去,瞅见有一辆马车,颜色粉嫩,装饰养眼,不由轻挑眉毛,随口一问:“那个,干嘛的?” 王立仁咬牙回应:“是安然公主的马车。” 齐剑霜一时愣住,动作顿了顿,终于正眼看去,视线在王立仁和后面那架突兀的马车间扫视了两轮。 沉默了一会儿,问:“来干嘛?入军打仗?” 说完齐剑霜自己都想笑。 王立仁深吸一口气,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有种小人得志的快感,阴阳怪气道:“回前镇北将军,陛下念及您早过婚配年纪却未娶妻,怕您孤单寂寞,特地派安然公主与您作伴,慰、藉、孤、夜。” 齐剑霜“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凳子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突然搞不懂皇帝打得什么算盘,视线移到王立仁手中圣旨,沉声问:“这里面写的什么?” “呵,咱家以为您不稀罕知道呢。” “……” 突然,人群后面热闹起来,不多时另一队穿着打扮截然不同的人马从侧面挤了过来,齐剑霜下意识皱紧眉头,以为又是哪方派来给自己使脸色的,不由厌烦。 “谁……” 刚说一个字,齐剑霜抬眼瞥到了云枕松素净温软的脸,他一脸不解与茫然,连连打量这群不速之客,再一回首,正巧和齐剑霜对视。 一瞬间,浓浓的笑意在他漂亮的脸蛋上荡漾开来,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眨了眨,亮晶晶的。 那一刻,所有画面变得模糊,齐剑霜的世界里只有云枕松高高瘦瘦的身影,再无旁人。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齐剑霜一改之前的懒散样,大步奔向云枕松,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扣在云枕松后脑上,往颈窝里埋,齐剑霜嘴唇贪婪地触碰云枕松的发丝,怎样都嫌不够。 这一举动把中州一众人看呆了,尤其是从十二卫所精挑细选的指挥使们震惊的表情连掩饰都不掩饰了,面面相觑,好奇窥探齐剑霜怀里抱的人究竟是谁? 竟能让齐剑霜跑着去见。 到底是有多重要? “唔……”云枕松挣了下,没挣脱齐剑霜的双臂,无奈一笑,捶了捶他前胸,费力地扬起脑袋,问:“他们是谁?” “中州来的。”齐剑霜深情地低头看向云枕松,他想一遍遍描摹他的轮廓,以慰多日离别。 思念成疾,先前他嗤之以鼻,现在他是真信了。 云枕松紧张道:“来杀你的?!” “不知。”齐剑霜手臂换了个位置,环在他腰间,依旧注视着。 云枕松没心情和他闹了,当即拍落他的胳膊,寻到邓画,视线稍稍一偏,便看到身后王立仁的黑脸以及一众戎装壮汉目瞪口呆的表情。 “………”云枕松顿时扶额,小声问邓画,“他们来干什么的?” 邓画白了齐剑霜一眼,解释道:“有圣旨,将军闹别扭不接。” 没等邓画求云枕松劝劝他们死犟的将军,云枕松登时回头,好声好气道:“先接了再说,好不好?” 齐剑霜是打算接旨的,但云枕松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这么一弄,自己倒像是个胡闹的小屁孩,还需要家长讲清楚道理才肯乖乖听话。 齐剑霜嘴角抽搐了一下,简直哭笑不得。 “王公公,我现在跪下接旨还来得及么。”齐剑霜淡淡道,“用不用给您老赔个罪。” 虽说是问句,但语气平淡。 从他第一眼扫到各卫所指挥使时,大致就能猜出中州那边是怎么个打算,不过还是利用自己,榨干最后的价值,打完最后一场胜战立即杀死。 不算冤,因为他的确要谋逆了。 只不过现在是皇帝求着他,先前的委屈和失望攒够了,他不愿再委曲求全。 王立仁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掐起嗓子喊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齐剑霜本应恪尽职守,报效国家。然竟行假死欺君之举,临阵脱逃,其罪当诛。朕念其十余载驰骋疆场,为大宣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劳苦功高。故功过相抵,既往不咎。” 今北疆战事将起,局势危急,朕特授齐剑霜定远侯之位,并于京畿十二卫所之中,精择骁勇善战、谋勇兼具之指挥使五员。此辈皆久经沙场、深谙兵略,随尔共赴疆场,望其戴罪立功,护我疆土安宁。 更将爱女下嫁,以结秦晋之好。齐剑霜须当悉心照料,保公主周全。若有丝毫差池,定严惩不贷。 钦此——”
第35章 钦你奶奶个腿! 原本跪得笔直的齐剑霜, 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中透露出一股难言的诡异,看向王立仁的眼神活像看死人,可又在云枕松拽他袖子, 他登时回神垂眸的瞬间, 变得温柔与温情。 二者变换之快, 令所有人乍舌。 云枕松心中暗暗笑道,怕我吃醋吗? 聪明人之间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 彼此想的什么,有什么目的, 就都一目了然。 云枕松把齐剑霜往下拽,齐剑霜耳朵与云枕松嘴唇齐平, 他才停手。 缓缓小声道:“我说过的。” 齐剑霜稍稍偏头, 看向云枕松, 而对方漂亮的眼眸仿佛闪着碎钻,令齐剑霜情不自禁地陷入。 他恍惚问道,声音有些发飘:“什么?” “我无条件信任你。”云枕松一字一顿道,语气认真、炽热、坚定,“无条件地, 信任你。”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 即使有一天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不会挣扎,任君处置。” 话音刚落, 齐剑霜全身血液沸腾,大脑一片空白。 云枕松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有多性感…… 齐剑霜眼神变得不清不楚,他现在就像把这人吃干抹净,一丝不留。 “咳!”邓画和齐彦对视后,同时用力一咳。 “渴了就喝水, 还打算让人喂么。”齐剑霜淡淡扫了一眼,接过王立仁手中的圣旨,随手扔给手下,连是谁接的都懒得管,不咸不淡地吩咐下去,“行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早些歇着吧。” 说着,便准备搂过云枕松离开。 “等等!”陈指挥使抢在王立仁之前喊住齐剑霜,颇为不满道,“齐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你当圣旨是什么?!说完就完事了?” “你还想做什么?” “……”对上齐剑霜肃杀的表情,陈指挥使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下意识还是害怕,气势当即弱了一半,“我们五人负责哪……” 齐剑霜打断:“拿来。” “什、什么?”陈指挥心虚揩汗,眼神闪躲。 “陈元,我没时间和你打哑谜。”齐剑霜不耐烦地皱眉,“韩二应该交代过你们,谁要取代玄铁营中的哪位校尉,谁又要取代哪位军侯,把他的安排给我。” 陈元实打实一愣。 一是他没反应过来韩二是谁,想明白后后背渗出冷汗。二是他没料到齐剑霜就这么大庭广众地点破他们此行来的目的,简直是打算和皇帝撕破脸!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韩相的意思是,他们得服众,得让手底下的兵心甘情愿地听他们指挥。 齐剑霜如此料事如神,他如果真舍得得罪营中校尉、军侯,不怕和他们结梁子,将指挥权拱手相让,士兵是肯定不服管的,定会给五人使绊子。 军中虽说有上下级,但更多的是出生入死后的惺惺相惜,他们都曾把后背交给对方,也曾冒死把队友从箭雨中拉回,后背的哪条疤是为谁留下,胸膛的哪个孔是多亏了谁在才没偏向心脏。 齐剑霜心知肚明,随意说:“得,你自个儿留着吧。” “别!”陈元真是怕了他了,不敢犹豫,他感觉齐剑霜耐心告罄,一咬牙,递出信封,“给您。” 齐剑霜伸手接过,但没打开,转手递交给云枕松,说道:“你看,看完转述我就好了。” “嗯?”云枕松下意识接过来,“你自己看呗。” “我去沐浴,怕水沾上字花了。”齐剑霜笑了笑。 云枕松思索一下,道:“……那你洗澡,我在一边给你念?” 齐剑霜愉悦地打了个响指,笑道:“正解。” 云枕松哭笑不得:“看完再去洗嘛。” “身上脏,怕熏到你。”齐剑霜面不改色道。 说完云枕松哈哈笑起来,轻推了一下他肩膀:“你先去,我说几句话就来。” “好。”齐剑霜就这样走了,完全不担心云枕松对这帮人说什么不该说的,而且没人拦,一半是不敢,一半是愣住的。 邓画翻了个大白眼,嘟囔道:“这人上午还信誓旦旦地说洗个屁。” 陈元等人再次看向云枕松的眼神,复杂又谨慎,仿佛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县令是什么恐怖的野兽,能把他们一口吞掉。 云枕松啼笑皆非,齐剑霜的情绪变化的确很奇怪,面对中州的人,咄咄逼人,气氛剑拔弩张,一旦视线中出现云枕松,立刻收起扎人的刺,变得温柔又体贴,气氛随之轻松。 这样的齐剑霜,让云枕松更喜欢了。他有情感洁癖,这是在与齐剑霜相处中察觉到的,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始终要求齐剑霜把一切偏爱和宠溺给自己,即使像小孩子一般不讲道理。 过往的抛弃让他抗拒依赖别人,可就算这样,他还是陷进齐剑霜宽广滚烫的怀抱,贪恋他结实坚硬的胸膛,时至今日,他还馋齐剑霜的身子。 所以说,我俩是天生一对。 云枕松思及此,不由笑了起来,让他变得更加平易近人,如沐春风。 他柔和好听的嗓音响起,化解大半矛盾:“大家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相比也腰酸背痛,今天就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议。那位安然公主?” 富态嬷嬷攥着手帕走出,礼貌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云枕松善解人意:“和我们邓副睡一间营帐,可好?军中姑娘少,和邓副在一起能省去不少麻烦。” 包括不安分的士兵的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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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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