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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掀起车帘询问几句,随后出来,点头答谢。 邓画站了出来,说:“公主,边疆不似中州,不能整天坐马车出行,您还是下来走两步吧。” 原本侧耳倾听的公主一愣,有些生气地嘟起嘴,出了宫,许多事情她都不明白,怕露怯,只能谨慎行事,少说少错,少做少错,所以刚才外面那么激烈,她硬是坐得稳。 眼下,她掀起车帘,被嬷嬷扶下马车,动作轻盈,在灰尘如此大的训练场,愣是没看着黄沙沾裙。 她一袭深色锦缎长裙,外搭纱衣轻盈如雾,腰间以同色缎带松松系住,更显身形窈窕。 乌发高高挽成利落的凌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余下几缕发丝自然垂落于耳畔,平添几分柔美。鼻梁挺直,唇色似樱,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清贵气度。 邓画爱看美人,当即笑说:“美。” 安然“啊?”了声,本以为邓副是个不好相处的,没想到她只是直来直往,不绕弯子,一时让本想表达不满的安然不知所措,洁白的小脸浮现一抹红,以扇掩面,在扇后偷笑。 “胥将军呢?”谢放粗着嗓子,毫无眼力见地横插一句。 邓画撇扫他一眼:“绝食呢,现在估计饿晕了。” 谢放急了,抬起膀子吼叫:“我看是你们不给胥将军饭食!” 邓画不屑嗤笑:“哦,那你现在来了,给他送饭去吧,记得嚼碎了嘴对嘴喂他,他可饿得没了力气。” “你个娘们算老几?!敢这么和我说话!”谢放嚷着就要冲上前,被陈元一把环住腰,“放开我!” 安然被他吓了一跳,两位嬷嬷护着公主。 邓画眼睛都没眨一下,抱臂,好整以暇道:“陈元是吧,你放开。” 云枕松知道她要干什么,错开两步,以免误伤自己,他绅士般地对公主道:“麻烦安然公主再挪几步,给我个地。” 安然不明所以,但乖巧照做。 陈元不放手:“谢放你疯了!低调!低调啊!” 连助跑都没用,邓画原地蹬了出来,一脚踹翻谢放,力如千钧,在谢放泰山压顶陈元的时候,陈元识时务五、爱自己地撒开谢放,华丽转身,挨到王立仁身边,还因为没站稳,撞了一下王立仁。 王立仁冷眼旁观,被撞歪后冷冰冰扫了他一眼:“……” 陈元不看他:“……” 谢放“哎呦哎呦”地叫嚷,这时云枕松当起了红脸:“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把这位大人扶起来,没摔伤吧。” 自从认识了齐剑霜等人,云枕松红脸唱得是如鱼得水,手到擒来,赚得不少好人缘。至于那些白脸,因为忍不了的脾气,他们唱得也是炉火纯青。 谢放肋骨应该是断了,被人抬走时疼得一身冷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安然看得心惊胆颤,握扇柄的手由于过于用力,变得青白。 在云枕松的安排下,所有人回到了各自营帐,士兵们继续训练。 云枕松咳了咳,欲盖弥彰道:“周巳,你和羽生陪着齐彦吧,我……有些事。” 周巳一手捂住要询问什么事的好奇宝宝羽生的嘴,点头应下,左手拖一个,右手扶一个。云枕松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当然是坏事。 云枕松心怀鬼胎地弯起眉眼,寻进虎帐,瞧见屏风后的人影,脚下生风,两袖飞扬。 “来了?”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铜桶边缘,温水漫过男人肌理虬结的后背时,那些蛰伏的伤疤便活了过来。 右肩狰狞的箭创斜斜划过肩胛,腰侧有三道旧伤,即便浸在热水里仍泛着青白。 最可怖的是脊背上蜿蜒交错的剑伤,层层叠叠覆盖在隆起的脊椎骨两侧,随着他抬手撩水的动作,宛如活物般在皮肤上起伏蠕动。 这是云枕松第一次看清齐剑霜身上的伤。 水面泛起细碎涟漪,倒映出他冷峻的下颌线,氤氲水汽中,每道伤疤都成了沉默的勋章,镌刻着铁马金戈里的腥风血雨。 “怕吗?”
第36章 云枕松没回答他, 凑上前,双手扶在齐剑霜的双肩,齐剑霜偏过头, 用鼻音发出疑问:“嗯?” 于是, 云枕松伏下身, 吻上他右肩,轻吻一路细细密密地点过箭创。 齐剑霜浑身一颤, 后背僵直,倒吸了一口气。 吻未停, 齐剑霜能感受到他的唇点落到了腰侧,柔软湿润的嘴唇让齐剑霜小腹发紧, 手从水中猛然抬起, 撩起大片水花, 水溅了几滴到云枕松脸上。 沾满水的手紧紧握住云枕松硌手的腕骨,勒停了他的动作,齐剑霜眼底红得厉害,手在颤抖。 云枕松不顾齐剑霜的阻拦,费力压低身子, 吻遍了他脊背上所有的勋章, 然后抬眸, 笑着擦过齐剑霜略带晶莹的眼尾,宽慰道:“心疼还来不及呢, 怎会怕。” “但我不喜欢。” “什么?”齐剑霜心头一紧,声音微哑。 “每道伤的背后,是你流出的血和遭过的罪,我不想再让你咬着木棍忍住不喊出声,我光是想想就心疼死了。”云枕松蹙眉说道。 “我要你平平安安, 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你答不答应?” 齐剑霜闭上了眼,将额头顶在云枕松手心里,他想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任由云枕松把玩,甘之如饴,心之所向。 踽踽独行多年,他被人依靠,永远冲在最前面,好像所有的事都需要他统筹、解决,永远在脑中绷紧弦,不敢松懈,怕自己稍稍流露的软弱会造成军心动荡。 可某天,有一个人告诉他,要他平安健康快乐,你可以休息,可以退到他的身后。 “……答应。”齐剑霜声音闷闷的。 云枕松一边为他搓皂角,一边将韩裴的安排背给他听,齐剑霜和他商讨过后,很快得出最终调动,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云枕松终于有机会说明来意。 武器装造的图纸已交付齐彦,制造环节全权由他负责,至于前期原料准备,需要大量人手去挖矿。 齐剑霜听得仔细,但答应速度太快,差点让云枕松误以为他没认真听,拍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没听?” 齐剑霜冤枉:“听了,我相信你,放手去做,我在你身后呢。需要多少人?” 云枕松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悠悠道:“三万人,给嘛?” 齐剑霜系好最后的腰带,回首笑着点头:“给。我下午选人,明日就能派出去。” “权利这么大呀,三万人说派就派。”云枕松故意逗他。 齐剑霜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云枕松的细腰,坏笑道:“我的厉害,远不止于此。” “今晚让我见识一下?”云枕松手指按在了他的喉结上,细致摩挲,反复碾蹭。 齐剑霜微扬脖颈,喉结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不急。来,让我先亲你一下。” 云枕松攀上齐剑霜,仰头迎合,脚尖刚踮起来,就被齐剑霜大手一抱,稳稳托住他的屁股抬了起来。 二人在愉悦地笑声中接了个缠绵悠长的吻。 * 王立仁报回中州的信在几日后达到,皇帝收到后立刻叫来韩裴。 信中讲到有位叫云枕松的县令和齐剑霜关系匪浅,齐剑霜为了他抗旨不从,安然公主被安置在一旁,二人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其次,军中人员调动几乎依韩相的安排,只有谢放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没领到职务;还有就是胥将军身体也在渐渐好转,但因为他之前伤过云枕松,齐剑霜打死不许他出地牢。 韩裴看完后一脑门疑惑。 韩琰从未同他提过云枕松这样一位在齐剑霜心中极具分量的人物。 正当他皱眉思忖之时,外派考察各州各县的督察员正巧赶回来,向皇帝禀告结果。 中州改革浪潮席卷朝堂,国库银锭堆积如山,六部门前的文牍流转速度比往日快了三成,与此同时,各州府衙的暗涌悄然掀起。 韩裴起缴文书,写道“渎职当罚”四个大字压得中州下面的父母官喘不上气。 督察员鱼贯而出,以中州为中心,向四方辐散出去。他们快马加鞭,赶赴各州县。 一时间,县令们被连夜召集到州府。昔日人前显贵的五品以上官员,被韩裴罚入大牢、抄家砍头的不知道有多少,他们这等小人物,哪有靠山躲过督察员的眼睛。 外面算盘噼啪作响,账房先生火急火燎地加紧篡改账本,往年拖欠用来救灾的税款,如今都变成了“待核查款项”,数目之大,让账房先生的手心沾满冷汗。 屋内池州州长木奇水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中,缄默地扫视了一圈紧张焦虑的神色,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到手下密信。 “咳。” 众人从失神中惊醒,齐刷刷抬眼看去。 下一秒,门窗紧闭,屋内一下子变得昏暗,阴沉的气氛弥漫开来,钻入每个人的骨头缝,令人狠狠打了个寒颤。 “州长,您……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木奇水四指依次点落于桌案,手边用陈茶泡出的水早已凉透:“明家遇害,非天命,是人为。” 此言一出,大惊失色。 而接下来木奇水说的一切,让人震惊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瀚漠王手腕狠辣,明家自以为几十年间做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早已被时间湮没,殊不知瀚漠王在背后一点点收集,却愣是没打草惊蛇,其深沉心机,可见一斑。 以中州为分界线,北方四州已全被李延暗中策反,只等韩裴这最后一步棋,北方基本可以收归韩裴手中。 其实一开始,李延的行动绝对不会如此迅速,而且心中也没有把握,直到云枕松的到来。 他带来的新颖耕作方式、罕见却高产的种子、以及近日刚送到李延手中的图纸和地图,给足了李延底气,狂喜之余,他立刻向池、瞿、源、裕州施以援手,不仅提前告诉他们中州此举最大的目的就是撤换政府官员班子,用他韩裴看中的人。 至于理由,凭现在大宣的严刑峻法,从前不算罪的,如今都成了重罪,想扳倒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简直轻而易举。 对比之下,李延的招揽就成了他们唯一的稻草。 此事云枕松通过系统的“平行剧情”了解过,其实韩裴的目的只是查清地方的经济情况,用于未来大宣发展规划,或许他会收拾真做过罪大恶极的事的官员,但绝非像李延说的那样。 另一边,李延六成的成功押在了云枕松身上,所以将所有决定事无巨细的告知了云枕松。 当云枕松得知此事后,沉思许久。 他不知道皇位更迭的代价到底有多大,但想反抗只手遮天的系统,救下齐剑霜,他别无选择。再者说,在云枕松看来,韩裴的改革功过相抵,法律太重,站在千年后,回顾历史洪流,说一句“暴政”,也不算冤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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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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