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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云枕松的身子抬高了些。 * 邓画斜靠着木桩子,嘴里叼个狗尾巴草,双臂后弯,脑袋枕在上面,翘了个二郎腿,眯缝着眼晒太阳,士兵们对邓副这副懒洋洋的样早已见怪不怪。 可宫里来的是几辈子也没见过女子晒太阳还能晒得如此……豪迈。 安然微微挑开帘子,颇为羡慕地偷看,姑姑叹了口气,唤她:“公主,来坐罢。” 安然顿了顿,放下帘子,长如鸦羽的睫毛遮住她眼里情绪。 军中壮汉比她这辈子见的男人都多,母后教导,她作为皇帝的妹妹,大宣的公主,要守女德妇道,最好少抛头露面,不过她不用怕那些臭哄哄的男人,她是公主,没人敢对她不敬。 是,没人对她不敬,那也没人搭理她啊。 自从来到这里,见齐剑霜的机会屈指可数,她三番两次派人去请齐剑霜同她一起用膳,都被拒绝了。 说不恨吗?那不可能的。 可是今天不同意来玄铁营,做齐剑霜的妻子,来日就有可能和北匈和亲,离家万里。 这么一对比,天天待在这这帐子里,除了热点、虫子多点、饭菜难吃点……也挺好的吧。 安然越安慰自己,就越委屈,到后来,她猛地趴在桌子上,憋屈地哭了出来。 姑姑既心疼又着急:“公主,公主,不能哭啊。” “我哭还不行了!我偏哭!就哭!”安然本来就是孩子脾气,被姑姑一说,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怨气都要痛痛快快哭出来,“都没人搭理我,我哭了谁又知道!”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细细的声响。 安然满脸泪水,眼睛通红,抬起头懵懵地看过去。 邓画一身干练的短打,黑发高束,那根狗尾巴草还叼在嘴里,掀开帘子的手依旧愣在半空。 刚才听到里面有声响,在外面唤了几声没人应,她就兀自走进来了,没想到会看见这场面,也没想到会听到那句话—— “没人搭理我,我哭了谁又能知道。” 怎么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邓画回过神:“呃……” “邓将军,所来何事?”低眸抬眸间,一副若无其事、泰然自若的表情被迅速换上,安然微微一笑,“邓将军是打算一直掀着帘子让外面的人看进来吗?倒不如彻底打开来得省事。” 邓画觉得她话里夹枪带棒的,貌似十分不爽,但碍于身份,只能逞口舌之快。 邓画拿下嘴里的草,走了进来,在翘头案三步远处停下,好整以暇地观赏起了这间让给安然的军帐。 原本摆放兵器的地方,大多换成了书籍,在露天下方,摆放了一个绷架,固定着布帛,上面是绣完了的人和半匹马,人倒是绣得很精细,连衣服纹理都清晰可查,就是马糙了点,好多细节与事实相差甚大,比如马蹄运动的方向,哪会有前蹄落稳,后踢高扬的姿势,太寒碜了点。 “你干嘛呢!”安然一把扯过布帛,带倒了绷架。 邓画收回视线,沉默地看了看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 回想起自己,少女时期的她被看作是累赘,亲爹逃难的时候把她买给了老鸨,换得三斗米,一群胭脂味特浓的妈妈们教她如何伺候男人,腰肢如何软下来,声音如何细起来,邓画不愿,换了一顿好打。 但她生猛,手打断了就用脚踹,腿打断了就用牙咬,反正身上能使上劲儿的地方,都被她利用了个遍。 于是,她趁着自己把老鸨的脸咬烂、青楼里兵荒马乱的时候,逃走了。 行至如今,艰难困苦无人知晓,亦不会诉诸他人。 她出身卑贱,所以任人欺凌。 眼前的公主出身尊贵,可依旧如那笼中雀,连草原上自由奔跑的马儿都没见过。 这世道对女子总是不公平。 鬼使神差间,邓画开口:“想不想骑马?” 安然一直在严词厉色地对邓画输出,奈何对方像入定了似的,视她无睹,安然生了好大一个气。 下一秒邓画的一句话,安然的话语戛然而止,蹙眉看向她,满脸写着“你在逗我吗”。 邓画被她这副孩子模样逗笑了,一边笑一边去拉安然的手:“走,在下带公主骑骑马,骑完回来,你就能把剩下的刺绣绣完了。” “哎,站那儿。”话锋一转,邓画冲上前阻止的姑姑扬了扬下巴,“你要么闭嘴跟着,要不老实待着,再拿中州那套女德妇道教育我们姑娘,老娘把你嘴缝上。” 姑姑刚张开的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邓画吓得憋进了肚子里,活像吞了个鸡蛋。 安然头一回见到姑姑受挫,她竟也有被人怼到语塞的时候,安然没忍住,别过头笑出了声。 “呦,这么高兴,”邓画翘了翘嘴角,二话不说握住安然细瘦的腕骨,带她往外面走,不由感叹,“啧,你吃饭是不是按粒吃的。” “啊?” “没什么,逗你玩的。” “……” 她扫了眼周围,大家伙都对这位深居简出的公主十分好奇,在邓画看来,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没见过活公主的感叹,但在安然公主眼里,他们窥探和打量的目光令她如芒在背。 邓画瞥了一眼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安然不解侧首,须臾,一匹品色上等、毛发油光透亮的黑骏马横冲奔来。 邓画沉沉盯着不让聚神的眼睛,不让直直奔向邓画。 “不让!”邓画气沉丹田地吼了声,“停下!” 马前蹄蹬着土面向前滑停,扬起半人高的尘土,邓画在此之前撩起披风,挡在了安然身前,她比安然高出一头,身量微压,本就瘦削的女孩此刻完完全全被她的阴影覆盖。 等尘埃落定,邓画翻身上马,在安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托住她的腋下,轻松抬起,带到身前。 双臂拢挽安然,手里攥着缰绳,缰绳中间留出一截空档:“抓住。” 安然连忙握上,迟疑片刻问:“它叫‘不让’?” “嗯。”邓画慢慢悠悠带她出了军营。 视野忽地变得辽阔。 天似苍穹,笼盖四野,每一寸空气都带着自由的气息。 阳光铺撒在身上,身子骨都晒得暖洋洋,安然从未如此放松过,她闭上眼,全身心去体会草原的滋味。 “不让,跑起来!” 黑马飞驰在绿油油的草原上,马背上一红一白,白裙翻诀包裹住红衣,一晃而过。 * 系统冷不丁出来,吓了云枕松一跳,害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齐剑霜的头瞬间扭了过来。 “没事。”云枕松轻咳了声掩饰,“你……别看着我了……” 齐剑霜挑了挑眉。 云枕松叹了口气,在心里问系统。 你抽什么风? 【宿主您好,现发布新一轮主线任务】 【任务:揭开韩家秘辛,弄清齐韩两家渊源,掌握当年齐剑霜执意返回中州的真相】 【提示:由于剧情走向的百分之六十已脱离原剧本,任务变动极大,任务难度难以预料】 为什么主线任务变这么少了? 沉默半晌。 【原任务出现错误,出现时间未到但任务已完成的情况,现在发布的所有任务,都是1224越级发布,尚未上报后台】 你很害怕。 【每个系统的存在价值是帮助宿主完成剧本,但Q21出现严重失误,已脱离1224掌控,正在极力挽救,但效果甚微,诸多程序号被强制清除,因此,1224无法向宿主保证,您最后是否可以成功回到现实世界】 你的后果是什么? 滴——— 突然,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在脑中炸响!
第43章 【警告!警告!】 【错误!错误!】 颅内警报瞬间实质化, 云枕松眼前出现刺眼的红光,快速闪动,淹没视线内一切事物, 红光不断放大、缩小, 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幻数万次。 云枕松躯体陡然弓起! 头痛欲裂!太阳穴能明显感到突起, 穿破他的皮肉,凹凸不平的截面钻进头骨, 在缝隙中穿梭,所有疼痛神经被绞在一起, 忽然的刺透感从另一端出现。 整个头颅像被活生生剥开,生硬地取出其中的大脑。 云枕松痛到不能呼吸, 眨眼间冷汗直流, 他的手急促地在身旁乱抓。 然后, 他抓到了齐剑霜。 剧烈的耳鸣早已让他听不清任何声音,但齐剑霜的声线仿佛有生命般,拨开层层阻挡,直达云枕松耳内。 “枕松!你怎么了?!” “郎中!叫郎中!” “云枕松!云枕松!” 齐剑霜的余光一直留在云枕松身上,在他栽倒前, 齐剑霜就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 滑跪到云枕松身下, 双臂紧紧托住他。 他速度太快,众人只见一道残影从眼前划过, 齐剑霜就已经把云枕松抱在怀里。 刚刚还好好的,不管韩裴一众高官问什么,云枕松都对答如流,韩琰不过随嘴问了句“云县令的身子是不是不太好”,片刻后, 云枕松就倒地了。 韩琰简直震惊到瞬间起身。 这这这!过分了吧!我就是问问!没必要身体力行地告诉我! “韩琰!”齐剑霜眼眸黑得可怕,他叫停要上前触碰云枕松的韩琰,喉结上下滚了滚,强忍咽下脏话,语气像掺了冰碴,一字一顿道,“你,站远点。” 云枕松的身子忽然一轻,他能感受到齐剑霜的臂弯,踏实、温暖、颤抖。 这一觉,恍如隔世。 有那么一瞬间,云枕松以为自己的梦醒了。 睁开眼,眼前会是空荡荡的天花板,稍一偏头,是窗台摆放的一瓶假花,五株康乃馨,三朵粉的两朵白的,一片大叶子作衬。 云枕松曾经每日不得不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之一,就是看假花。 第二件,便是看被一方窗户框住的楼体。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强迫自己睡十小时,另外十二小时,是治疗时间和疼到不能入睡而睁着眼在病床上愣神。 在遇到齐剑霜之前,他只会忍耐,但体会过被人爱、被人惦记后,他光是想想便觉得痛。 云枕松深陷梦魇,出口的语气蓄满绝望:“不要……走……” 坐卧在他身边休息的齐剑霜瞬间清醒,原本轻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下意识紧攥,然后齐剑霜立刻卸力,生怕攥疼他。 “枕松?”齐剑霜沙哑的嗓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传进来的,带着小心翼翼和害怕,一遍遍轻唤,“枕松?” 云枕松眼皮颤了颤。 1224!系统不能隐瞒宿主!不是吗?!我问你!后果是什么?!剧本脱离你们的掌控,你的后果是什么!1224,你会不会也被清除?!但你肯定有办法,要不然不可能把我疼晕! 想威胁我?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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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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