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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小二跑到酒楼中央的长案前,俯身对说书先生交代了几句,然后又跑回来,带他们落座一处一早就预留出来的好位置,还打趣了一句,“齐公子,你下回再这么晚来,小的可就报你大名了,要不然这位子真留不住呀。” “对不住,今天有事耽搁了。”齐剑霜说,“按老样子来,多上两瓶桂花酿。” 小二连声应下,跑了出去。 这是韩琰第一次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大堂里坐满了客人,耳边充斥着各种声响,劝酒的、划拳的、吹牛的……还有说荤话的。 韩琰一把捂住韩裴的耳朵,没等对齐剑霜说些什么,一直在观察的齐剑霜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反应过来,一拍脑袋,道:“哎哟,你俩第一次来吧,我这大意了。” 韩琰看向他的眼神,写满了:你刚想起来吗! 韩裴从韩琰手里挣扎出来,天真地问哥哥:“为什么要捂我耳朵?” 韩琰:“……” 难道让你学会如何进行男女房事吗! 齐剑霜连忙问小二要了个楼上的包房,牵着他们上了楼:“别乱瞟啊,我可提醒过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别怪我。” 韩裴趴在韩琰耳边小声问:“什么不该看的?” “……别问。”韩琰装的一副老成的样子,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会看见什么光景,于是在路过一间包房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没关严的门。 一副艳欲场景,光是瞄上一眼,都让未经人事的韩琰脸滴血。 齐剑霜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心思,很贴心的没有戳破。 今天大费周章地请韩琰来吃饭,主要是为了道歉,为自己先前“带坏”韩琰的行为而道歉。 齐剑霜野惯了,从来不懂世俗意义上的规矩,也没机会体验过父母管教的滋味,直到看见韩琰被韩丞相关在家里,那天他特意去韩府解释,吃了闭门羹。 韩丞相表面看上去十分客气,可齐剑霜能感受到他的埋怨。 明明是那么好学的一个孩子,被他带得整天在外面撒欢,哪儿还有一点翩翩公子的样子。 那时齐剑霜就在想,父亲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是否会失望呢?还是会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说我儿子就应该这样潇洒。 齐剑霜不清楚。父亲,在他这里早已成了称呼,而他更多了解到的是“齐大将军”,至于齐大将军作为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齐剑霜无从得知。 “每天看你一个人在那里读读读,觉得你不是很开心,便想着带你多出去玩一玩,没想到竟连累了你,实在对不起。”齐剑霜一边斟酒一边说慢慢说道,“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这杯酒,就当我赔罪的了。” 说罢,一杯酒倒满,齐剑霜一口气喝光,火辣辣的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齐剑霜浑身爽快,紧接着喝光第二杯、第三杯。 韩琰能感受到齐剑霜的悲伤,不是为他,而是为自己。 “他……怎么了?”韩裴有些害怕。 韩琰摇摇头,他认真自思忖片刻,抬手按住齐剑霜握在酒壶上手,夺了过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然后与齐剑霜碰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道:“来吧,我陪你。” 齐剑霜愣了愣,失笑两声:“好。” 二人一起喝光酒杯里的酒,一滴不剩。 这同样是韩琰第一次喝酒,感觉不太舒服,胸腔的热度直冲上脸,一种眩晕伴着逐渐加速的心跳袭来。 “逞什么能,还得我把你送回去……算了,去我家吧,你爹要瞧见你这样,不得向陛下告我的状。”齐剑霜嫌弃的话说个不停,他把韩琰扛在肩上,用右手固定住,左手牵住韩裴。 韩裴看了看喝醉的哥哥,问:“齐大哥,我哥哥怎么了?” 齐剑霜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今天问题好多。” “君子之学必好问,问与学,相辅而行者也,非学无以……” “打住打住,”齐剑霜说,“你哥他喝醉了,我告诉你了,你别说了。” 韩裴“哦”了声,又问:“齐大哥,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回我家。” “为什么不回我家?” 齐剑霜忍了忍:“……让你爹揍你哥么!” “哦,对!父亲一直告诉哥哥要有君子风范,行君子之事,言君子之语。哥哥每天都好累,如果没完成功课,父亲会叹气,哥哥告诉过我,他最怕父亲叹气。要是让父亲看到哥哥自己连路都走不了,肯定又要叹气了。” “只叹气?” “不是,”韩裴说,“父亲会自己打自己。” 齐剑霜猛地刹住脚步,肩上不省人事的韩琰不安分地动弹着,齐剑霜紧紧箍住他的腿,以免他摔下来。 他满脸不可置信问:“儿子犯错,老子自己揍自己?韩丞相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背地里这么疯的吗?” “不许你说我父亲!” 肩上的韩琰呕了几声,吓得齐剑霜顾不上别的,立刻把人放下来,差一点就吐自己身上了。 后来齐剑霜也没找到机会问明白,只是有一阵看韩老丞相的眼神十分古怪。 那晚过后,韩琰和齐剑霜成了真正的兄弟,韩琰懂齐剑霜渴望离开中州、飞向父母身边的心,齐剑霜亦懂韩琰渴望得到父亲完完全全认可的心。 在国子监的那段日子,可以算得上齐剑霜半辈子最轻松的时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韩琰会帮他解决课业,他会帮韩琰解决来找麻烦的公子哥们。 某一年,突然增设武课,齐剑霜来了兴致,但夫子要求他们背完书才能去武场,齐剑霜为了早点离开,开始认真对待那些古籍。 原本吊儿郎当的齐剑霜,一认真起来,背得比谁都快,韩琰眼睁睁看着他第一个背完,在夫子赞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武课上,根本没有人是齐剑霜的对手,他剑使得出奇得妙,射箭同样百发百中,赤手空拳地比武更是无人能敌。 直到国子监五年一度的考核开始,韩丞相一句“齐公子后生可畏,未来必成大器”,让站在齐剑霜身边的韩琰浑身冰凉,像是被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冷水。
第48章 齐剑霜察觉到韩琰僵硬的表情, 对韩老丞相道:“我志不在中州,也不爱摆弄笔墨,韩丞相高看我了。” 未等对方再说什么, 一把拉走韩琰, 逃之夭夭, 俩人站在墙根,齐剑霜他同韩琰解释:“你……生气了?” 韩琰神情如常, 笑笑:“怎么可能呢。” “那就行,刚武试你不擅长, 一会儿策论,你加油, 争取夺个榜首。” 其实齐剑霜是好意安慰, 奈何他这人直肠子, 说出口在韩琰听来就变了个味。 “嗯,知道了。” 策论题高悬廊下,学生们埋头苦思,迟迟不动笔,韩琰率先奋笔疾书, 但最后是齐剑霜第一个交卷离场, 韩琰单方面的比较心思便是从这一日萌生的。 后来评选, 先生批评齐剑霜写的东西尽是些莽夫行径,不切实际, 齐剑霜不以为然,带着一股匪气笑了两声:“怎么就不切实际了,灭掉北匈,一切迎刃而解。” 大家都笑齐剑霜天真,韩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 陛下用人标准不只局限于考核成绩的。” 齐剑霜没说话。 十几岁的齐剑霜一点都不在乎什么成绩,不追求功名利禄,不追求万人仰慕,只求逃离中州,但他知道他走不掉。 像一头被困兽,徒劳地想撞破天地,争取自己的自由,除了韩琰,他没法和其他人诉说。 怎么说?说他在中州活得不开心么?可明明皇帝待自己如亲儿子般,把一切别家孩子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直接送到齐剑霜手边。 * 云枕松问:“后来呢?” 齐剑霜有些犯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昏昏欲睡道:“后来……韩琰貌似那晚和韩老丞相吵了一架,韩裴哭着来找我,我到的时候,韩丞相老泪纵横,真把我吓了一跳……然后……韩裴就觉得是因为我抢了他哥的第一,才导致父亲和哥哥的争吵,也就不待见我了……” 云枕松不忍再吵醒他,自言自语地疑惑道:“太轻率了……你睡吧,睡吧。” 云枕松轻抚齐剑霜略带胡茬的下巴,轻轻地长呼出一口气。 看着齐剑霜睡沉的脸,醒着时,眉眼总是严肃硬朗,只有眼下、在云枕松身旁,他才能喘口气,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辛苦了。 云枕松无声地对他说。 在唤醒1224之前,云枕松先调出光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个人中心更新的信息。 寿命值:50% 幸运值:55% 技能值:55% 信服值:65% 不仅是系统发放奖励后会提高百分比,有时云枕松依靠自身也能或多或少增加一些数值。 比如他用实际行动告诉百姓他没有说空话而是真的帮他们种到了粮食,还比如齐剑霜用爱和细节将云枕松养护得越来越健康。 看完后,云枕松颇为满意,然后他叫来了系统。 1224,出来一趟。 【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帮我调出当年韩琰第一次参加宫宴的情节。 【收到。正在为宿主调取第六百五十七场剧情,请稍后】 云枕松怕过度调取过往情节会引起后台关注,所以他既不能直接向系统要与主线任务直接关联的情节,又不能要太多的情节。 他有种预感,认父亲为天的韩琰,与父亲发生争吵其背后隐情一定不简单,一定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片刻后,云枕松脑中突然多出一段第三视角的画面,围绕韩琰开展的情节缓缓拉开帷幕。 转天一早,齐剑霜是被一阵轻快的欢笑吵醒的,睁眼的一刹那,他都惊讶于自己睡得好沉,昨夜同云枕松倾吐少时的痛苦,心里那块疙瘩竟在云枕松的抚摸下渐渐消散了。 “……谁在笑?”齐剑霜睡眼朦胧,恍惚地问。 云枕松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逐渐变得清晰:“小星儿,我在信中同你讲过,她一直住在别处,这些天也忙,忘了带你去瞧瞧。小孩子灵动得很。” 齐剑霜想起来了,云枕松的确和自己提过,不过他没有和小女孩相处的经验,思索片刻问:“她在笑什么?” 云枕松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推到洗脸盆前,示意他快些收拾:“小荷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抱来一只小奶狗,乐颠颠地跑过来和我炫耀呢,你快点,今天事情好多。” 话音未落,云枕松凑近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在外面等你。” 齐剑霜满脸享受地看着他害羞地关门离开,三下两除二地把自己拾掇完。 小星儿把小狗紧紧抱在怀里,亲昵地用脸蹭着小狗的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云枕松:“小荷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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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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