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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剑霜如是回答:“不知道,一个都没经历过。” “你这孩子!”先生被他怼得一噎,“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孩子?” “玄铁营齐晁之子,齐剑霜。” 此言一出,不光是学生,就连生气的先生都惊了惊。 齐晁是何等人物啊!镇北大将军!一生从未打过败仗,其与妻子萧熙共同守护着大宣安宁。据说北匈吃人肉,喝人血,生来暴虐可怕,要是没有这对夫妻守在北疆国界线上,北匈早南下侵袭中原了。 齐晁和萧熙军功赫赫,他们的勇猛和强大家喻户晓。 在当时,人人都以他们二人是大宣人为荣。 “你就是齐将军的嫡子啊。”先生把戒尺攥在手心里,感叹道。 齐剑霜这人吃软不吃硬,态度一下子放尊重了:“先生,弟子才疏识浅,甘愿受罚。” “不、不罚了……” “要罚的,要不弟子去外面罚站吧。”说着,齐剑霜不顾先生阻拦,抬脚往外头走。 晌午日头最大,太阳仿佛能把人晒化,风静止在半空,不行分毫,一出堂室,滚滚热浪席卷而来,糊了齐剑霜一脸。 齐剑霜“啧”了一声,打算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走过大殿前的汉白玉石桥,桥下池里有几尾红鲤鱼,天一热就在假山下吐泡泡,齐剑霜拾起几块石头,打了几个水漂,把红鲤震得四处乱游,齐剑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随后又路过崇志堂,里面基本都是年纪少小的孩子,古籍文字聱牙佶屈,孩子们磕磕绊绊地跟读,听起来又好笑又催眠。 齐剑霜逛得满头大汗,终于寻到一处碑亭。 里面坐着一人,坐姿笔挺,檐角铜铃和树梢夏蝉合奏,都没打扰到这人翻书的速度,齐剑霜本不愿打扰,他一言不发地进入,躺在美人靠上,枕着双臂,翘起二郎腿,好不惬意。 那人仅瞥了齐剑霜一眼。 不过,齐剑霜这觉没能睡着,因为那人从冰鉴中拿出半块西瓜,绿皮红瓤,瓜皮上沁这水珠,冒出的冷气让齐剑霜倏地睁眼。 他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西瓜。 “你要吃吗?”那人问。 “吃。”齐剑霜立马翻身而起,大马金刀地坐着,两三口啃完了冰西瓜。 他一抹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韩琰。” “没听过。”齐剑霜说话从不绕弯子,他笑道,“我叫齐剑霜,交个朋友?” 齐剑霜发现韩琰和他一样,不愿受拘束,只不过韩琰的抗拒更加内敛,不像齐剑霜直接把“别管小爷”四个字写在脸上。 齐剑霜还问过韩琰不什么不去堂室上课,韩琰自信答道:“先生教的太慢,我早学会了。” “啧,这有什么好学的,一堆空话。”齐剑霜不屑一顾。 没想到韩琰竟表示认同:“我也觉得。” 齐剑霜惊道:“那你还学?” “没办法,父亲让的。” 齐剑霜没再说话。 自此之后,齐剑霜经常带韩琰上山抓野味,下河捞肥鱼,一个夏天玩得不亦乐乎。 韩琰从未如此痛快过,学业难免被搁置,等韩老丞相发现时,韩琰已经无法遮掩,他被罚了一个月的禁足,齐剑霜上门求过韩老丞相,说都是自己怂恿的,想一个人大包大揽。 韩老丞相以礼相待,缓缓道:“是小儿定力不足,怨不得旁人,齐小公子请回吧。” 眨眼间已至秋日,天气逐渐凉爽,齐剑霜练剑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他到十二卫所偷学,有时被发现了,也心甘情愿接受惩罚,从不扭捏作态。 赶上十二卫所休沐,齐剑霜就会放在自家院子中的树杈上,院中果子成熟,结出一串串诱人的果实,他稍一伸手就能掰一个果子,边啃边赏景。 白天如此,一到晚上,他就流连于各处酒楼,吃酒听戏,好生快活。 先帝率先看不过去,勒令齐剑霜赶紧滚回国子监上学,要不然断了他的钱财。 齐剑霜玩也玩够了,于是乖乖回了国子监,在堂室再次和韩琰重逢。 “好久不见啊,”齐剑霜熟络地打起招呼,“韩琰。” 韩琰表情淡淡,随口“嗯”了声。 同齐剑霜玩了一个夏天的韩琰,好不容易从一个清冷公子变得有人气儿了些,禁足一个月,韩琰又被锁进了喜怒不显的壳子里,一板一眼的。 齐剑霜抽走韩琰手中的书卷,道:“走,我一会儿请你吃酒。” “不了,我还要接裴弟下学。”韩琰动作丝滑地又换了一本书继续看。 把齐剑霜看笑了:“你倒是不挑,随便一本翻开就读。” “我真服了你们韩家了,屁事真多。”齐剑霜摆摆手,“我陪你去接韩裴,然后再去酒楼,你当我很闲吗,我是为了给你赔罪才请你吃饭的。” 韩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没怪你,你不用自责,吃饭就免了吧。” “操,你是尊佛啊,请都请不动!”齐剑霜怼了下他肩膀,韩琰身形一晃,手没拿稳,眼见书要掉在地上,齐剑霜眼疾手快地接住,随手扔在另一张桌案上,坐在桌案前的同窗被吓了一跳,面带愠怒,抬眼扔过来的人。 “对不住啊!”齐剑霜说最后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韩琰被他吼得火气上头,一拍桌子:“去!看我不好好宰你一顿!” 登时,齐剑霜痞笑两声。 钟鼓敲响,先生夹着书卷款款进入,又是一场枯燥乏味。率性堂比崇仁堂下学早一点,等二人赶到崇仁堂,正好赶上他们陆陆续续出来。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韩裴踪影,齐剑霜随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学生,指了指里面:“见过韩裴吗?” 学生眼神躲避,闪烁其辞,一看就知道韩裴出了事。 果不其然,韩裴被同窗堵在墙角,他比同龄孩子要矮一些,眼下四个人围他一个,韩裴更显孤立无援。 “你妈妈是妓娼!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块上学!” “就是就是!你不配被先生表扬!” 他们开始上手推搡,韩裴憋着一股劲,无论他们如何挤兑自己,他都没掉一滴眼泪。 齐剑霜问:“哎,你不帮帮你弟啊。” 韩琰快步上前,费劲扒拉开他们抓在韩裴肩上的手,怒道:“放开!不许欺负我弟!” “韩琰?”正二品官家的嫡子嗤笑道,“你没长脑子啊,你俩不是一个妈生的,叫那么亲干嘛。” 一个刚到齐剑霜肩头的公子哥趾高气扬道:“这是我和韩裴的私怨,你别多管闲事啊。” 韩琰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更没半点武力,他把韩裴挡在身后,试图带韩裴离开。 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孩子铆足了力气阻拦,势必要给他俩不痛快。 一直在看戏的齐剑霜对他们的行经感到厌烦,他抬脚走进:“喂,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啊,别太过分。” 几人循声望去,刚才说“这是我和韩裴的私怨”的那人不爽道:“你又是谁啊?长得跟块炭似的。” “嘿你这嘴,”齐剑霜轻而易举地把他拎起来,然后丢远,“我是你爷爷,赶紧回家吃饭去,私怨俩字会写么就跟我在这儿嚷。”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和眼前这人的力量差距,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瞪着齐剑霜看了许久。 齐剑霜凶狠地往前一凑:“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小孩吓了一跳,手臂一挥,气鼓鼓吩咐道:“我们走!” “哎,慢着。”齐剑霜抬手指了指被他们扔到地上的韩裴的书箱,慢条斯理道,“这些,捡起来。” 几人没动。 齐剑霜笑了下,浑身散发着与国子监这等高雅之地格格不入的混不吝气质:“要么书躺地上,要么你们躺地上,选一个吧,少爷们。”
第47章 “你、你不敢, ”带头的孩子遏制住恐惧的情绪,强装镇定道,“我母亲是皇后的妹妹, 父亲是如今的刑部侍郎!” 他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怕他干什么? 他瞬间不害怕了, 扭身面向齐剑霜, 趾高气扬地指着齐剑霜的鼻子,道:“你算……” 齐剑霜一把抓住对方手指, 握紧后往上一掰,在小孩尖叫求饶声中, 齐剑霜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淡定到令人心惊。 韩裴惊讶于哥哥的朋友竟然这么嚣张, 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对方的痛苦叫嚷声中依旧四平八稳。 齐剑霜忽地松了手, 没等那人回过神,齐剑霜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对方弓身往前爬了几步,摔倒在了地上。 实际上齐剑霜根本没怎么用力,只能说这小孩太弱。齐剑霜单挑眉, 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有理有据道:“我给过你选择了。” 然后, 在众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中,齐剑霜上前一步, 一帮孩子连连后退,齐剑霜哭笑不得,他弯下腰将散落在地的书本一一捡起,掸掉上面的灰,说道:“都回家吧, 哎,你叫什么?” 那孩子警惕地瞪着他,良久忿忿道:“凭什么告诉你?” “刑部侍郎的儿子,”齐剑霜端着个大人的姿态,思索片刻,说,“哦,公孙参的儿子啊。” 公孙霖没想到他能猜出来,愣了一下,同时,韩琰看了他一眼。 “你才多大,怎么会记住一个刑部侍郎的名字?”韩裴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齐剑霜奇怪地皱了下眉:“参加几次狩猎,吃过几回赐食,不就认识了?人名哪有那么难记。” 谁说人名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哪儿来的资格去参加父辈的活动、认全一众长辈? 那可是皇帝钦点过后才能参加的狩猎,那可是六部和十二卫所政绩靠前的官员才能参加的赐食。 别说第一次见齐剑霜的韩裴,就连韩琰心里都是一惊。他只知道在中州,齐剑霜就代表齐家,可他万万没想到,与自己同龄的人,竟然能和父亲他们平等相处。 还能直呼一个刑部侍郎的大名。 齐剑霜不想再花时间和他们做这些无聊的事,冲韩家那两位扬了扬下巴,见俩人没反应,他又吹了声口哨:“醒醒,走了,我还要请你俩吃饭呢。” 韩琰略带慌乱地拽住裴弟的手,一言不发地跟在齐剑霜身后,公孙霖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几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齐剑霜带人来到酒楼,小二立刻小跑过来,熟络地点头哈腰:“齐公子今天要点哪位?” 韩裴和韩琰登时一对视,再一同不可思议地瞪向齐剑霜。 点什么?!姑娘吗?! “今天不听曲儿了,听戏吧。”齐剑霜莫名其妙地瞥了这俩人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俩吃错药了吧。” 二人顿时松了口气,真要左抱一个姑娘右搂一个女人,那别想在父亲手里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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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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