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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枕松睁开了眼睛,上一次是一片漆黑,这一回,变成了满目的白光, 而白光带来的不安,远超黑暗。 眼睛的不适感,恐怖的悬空感,云枕松感觉腿脚愈发酥麻。 是一直被1224提到的“后台”。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忙碌的后台有所察觉。 云枕松压下心底的疑惑和不安,说:“你终于来了。” 一阵沉默过后,后台开口。 【第四版宿主,重置失败。云枕松你作为第五版宿主,是直接责任人】 云枕松不陷入自证陷阱,反问:“直接责任人不应该是你们吗?” 【不是】 “放屁呢,”云枕松懒得和他耗时间,内心迫切想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冷笑道,“说吧,打算怎么‘威胁’我?” 【是命令。你不配得到我们的威胁】 云枕松浮现一抹不屑的笑意,轻飘飘说了一句:“是么,这么拽啊。” 【是……】 “行了,别他妈像挤牙膏似的,我说一句,你怼一句的。”云枕松不耐烦地打断,他焦头烂额,要是能直接触碰到所谓的后台,他早一棒子砸上去了,“烦死了。” 又是半晌沉默。 与他对话的后台貌似是一帮高知分子,一辈子没骂过几句脏话,因为身份和学识,没人会同他们争吵,红脸的事对他们来说过于陌生。 对方在斟酌,在考量。 最终开口,说明一切。 【实验室规定,完成全部任务的宿主将变成剧本中的NPC,他们的死亡即重置。Q21剧本,第四版宿主今日应该重置,陷入沉睡,等待第六版宿主进入而苏醒,但是,Q21中由第12程序号控制的“齐彦”,代替第四版宿主,接受死亡】 一刹那,云枕松的瞳孔扩张到了极限,不可置信地战栗。 【此事,已经远超1224控制范围,警报传达到中层研究员。Q21进行到今日,已然脱离实验室控制。我们必须警告你,云枕松,一切按原剧本进行,禁止篡改!禁止篡改!禁止篡改!】 云枕松大脑飞速运转,紧张到喉咙干涩,心脏砰砰地狂跳不止。 可是齐彦去世的消息像无数颗接连爆炸的炸弹,轰得他忘记了眨眼,长时间受到强光刺激的眼睛,再也禁受不住,抗议地流出眼泪。 “你……不,我要是执意篡改呢?” 【消除】 两个字,带足了分量,砸落在地。 云枕松转念一想,要是能直接消除,找他费什么话?之前投入那么多成本,他们有权限直接消除吗? 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中层研究员?那必然有高层股东。 虽说研究员也有可能是股东,但像这么庞大的实验,掌握绝对话语权的大领导,这些研究员绝对不可能轻易接触得到。 云枕松的父母曾经也是研究员,在公司掌握了一定的股份,但最后还是和大股东意见不合,被设局踢了出去。 “你们也拿我没有办法,不是吗?”云枕松说道,“你们只会嘴上逞能,先不说我现在有没有让剧本回到正轨的能力,就算有,我听了你们的话,又能得到什么?像之前几版的宿主一样,在这个没有尽头的剧本一遍遍经历死亡,无法寿终正寝,无法得偿所愿吗!” 云枕松字字珠玑,让后台无法反驳。 【好,云枕松你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不会再有更坏的后果了。”云枕松说道。 在一声细微的关闭声后,后台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千倍万倍的疼痛。 太阳穴像被无形的锥子狠狠凿了一下,云枕松猛地按住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疼痛顺着眉骨蔓延,如同无数钢针在颅腔内搅动,配合锥子高抬狠落的力道,每次疼痛的波动都牵扯着眼球发胀,纯白的视线竟被硬生生扭曲成了叠影。 耳鸣声不知何时缠了上来,毫无征兆地变成尖锐的哨音,与此同时,四肢的关节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云枕松能清晰地感知到骨头正在被一点点碾碎,手肘的刺痛陡然炸开,蔓延至指尖,蹿到头皮。 和骨裂的疼痛一比,耳鸣都变得轻飘飘。 云枕松终于忍受不住,膝盖一软,预想的坠落没有发生,他重重磕在地面,髌骨传来的钝痛让他闷哼出声,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手背的青筋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每当他快要适应眼下痛感的时候,下一秒,程度增加的疼痛便会再次席卷而来。 让我死吧…… 云枕松绝望地经受,可偏偏意识始终清晰,好似是故意让他不许晕过去,清清楚楚感知疼痛,完完全全领受反抗的惩罚。 视野边缘渐渐发黑,唯有四肢百骸的疼愈发清晰,肋骨被折断,肩胛骨从皮肉里顶出,腿骨被踩折…… 冷汗在额前凝成水珠,顺着眉骨滑向两鬓,和生理性的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里不断闪烁的红光。 倏地!红光化作一条线,闭合了全部白色。
第63章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挣扎着浮上来,眼皮重得掀不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云枕松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 触碰到一片黏腻的温热。 被褥早已被冷汗浸湿, 小臂贴紧的被面上,带着令人发闷的潮意, 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般。 “主子……” 云枕松隐隐约约听到羽生急切的呼唤。 “……我没事,没事……”云枕松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沙哑着嗓子,说道, “水……” 一阵慌乱的窸簌, 温凉的水递到了嘴边, 云枕松就着羽生的手,喝了几口,干涩的嗓子得以缓解,他才抵抗沉重的疲惫感,睁开了眼。 一群脑袋围在自己的视线上方, 全部瞪大眼睛皱眉看着他, 场面出奇的诡异和……好笑。 于是, 云枕松笑出了声,却因为牵动酸胀的肌肉立刻倒吸了口凉气。 他抬手制止一拥而上的众人:“不用, 我缓缓就好。” 云枕松缓缓坐起来,手腕撑在床沿,双腿自然耷拉下去。 他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钻过屏风孔隙渗了进来,在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冬日里少有的晴天了。 云枕松后知后觉,扭过头问道:“程绥,鲁仪?你俩怎么来了?” “回县令,清晨前来送军报,下人们说您身体又不适了,一着急就闯进来了,还请县令恕罪。” 在他们眼中,云枕松虽待人友善、和风细雨,但与生俱来的威严还是让手下不敢逾矩,他们总有一种感觉,云县令是个对人对己都能下得去死手的人,真把他惹恼了,自己绝对不会好过,或许性命都会不保。 “哪来的罪啊……”云枕松一边摆摆手,一边慢悠悠褪去湿漉漉的中衣,不经意间露出里面的亵衣,几人连忙低下头,避开视线,只有羽生和周巳上前伺候。 周巳把湿透的中衣从云枕松身上了剥下来,搭在一边,亵衣已经被汗浸得几乎是半透明的,云枕松的胸膛轮廓若隐若现,未经风吹雨打的肌肤,白皙滑嫩,触摸起来,会带些凉意。 “那个,求你们件事。” 云枕松突然开口,让程绥和周巳一愣。 二人下意识抬眼,看到了不该看的,登时快速撇开眼,慌乱应道:“县令请吩咐。” 云枕松顿了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地笑了两声,笑意中带着病态的虚浮:“我只是最近过于操劳,歇一歇就好了,药也一直吃,没什么大事,你俩别和泓客打小报告啊。” 云枕松说着,贴心地拢过一旁薄衾,挡在身前。 程绥面露难色:“可是……” “我的身子,我自己有数。”云枕松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可说出的话却不容反驳,“不要多嘴。刀剑无眼,不能让将军分心。” 二人沉默半晌,鲁仪率先答应:“是。” “嗯,多谢,耽误你们时间了,下去忙吧。” 羽生服侍云枕松沐浴,洗去一身汗渍,换了身干爽的衣物,用过早午膳后,云枕松答应他:“我想先再睡一会儿,药我睡醒一定会喝。” 羽生半信半疑,为主子掖了掖周巳新换好的被褥,斟酌着要开口,主子先打消他的疑虑:“让你周大哥和你一起守在外面,你周大哥耳力好,我有什么情况,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正在替羽生撤碗筷的周巳听到后,看了眼羽生。 云枕松借着羽生弯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什么好自责的,小生儿,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顿了下,接着说:“对所有人都很好,但唯独对自己差一些。” 刹那间,羽生的眼圈红了。 “别哭。”云枕松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道,“周巳,你带他到前厅,吃点点心,喝点果茶,哄一哄,劝一劝……” 声音越来越低,云枕松的眼睛渐渐合上,看样子快要睡着了。 羽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打扰主子睡觉,跟着周巳出去了。 他们前脚刚离开云枕松的视线,后脚原本闭眼的云枕松瞬间睁开眼。 他意识清明,不见半分困意,严肃中带着再也抑制不住的悲伤。 他刚才阖眼,是因为自己眼圈也红了,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齐彦的离世,即使是他自己,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曾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 敢爱敢恨,敢想敢做,到底是谁在折磨他,让他一次次跌入谷底,然后一次次让他尝到甜头,最后,直截了当地将“死亡”摆在他眼前。 此后未来与他无关。 是命运吗? 应该信命运吗…… 云枕松再也忍不住,抬臂压在眼皮上,下一秒,小臂便感受到一阵湿润。 悲痛改变不了任何事,也解决不了任何事,当务之急,是应该思考下一步如何进行,尝试着分析出系统的深层逻辑。 有关原剧本的情节,系统给的太少。 单单一个“镇北大将军身亡”的剧情,云枕松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愿。 想到这里,云枕松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剧本的进展是建立在齐剑霜身亡的条件之上,正因他死了,北方才会失手,由此李延仰仗的权势烟消云散,自然不可能争夺皇位。 所以,要想让故事合理进行,且回到所谓的正规,那么后台首先要对齐剑霜采取措施。 玄铁营有大麻烦。 云枕松心里瞬间冒出这句话。 他心脏狂跳,手不自觉握紧了被子。 一定要做出什么改变。 好像云枕松的命该如此,得不到安稳长久的爱,每次接近幸福圆满的结局时,总会被捉弄。 困难接踵而至,让他看不看到尽头,即使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到他改变了很多人,做成了很多事,可结果依旧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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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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