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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枕松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此生遇到的最复杂的情绪。 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命是什么狗屁东西?我从来不信。 我只信我自己。 于是,他点开了“光幕”,不出所料,所有完成任务而解锁的图标都变灰了,再次进入锁定状态,只剩下初始图标,背包和个人中心。 最有用的“商店”被锁了,无法使用。 云枕松皱了皱眉,陷入长久的缄默。 “周巳。” 羽生同周巳跑了进来。 云枕松说道:“让鲁仪和程绥回玄铁营。” 齐将军担心主子的安危,才把手底下的得力干将留在主子身边,变相算是玄铁营派来的外援,先前一直好好的,如今为何无缘无故要将人送回去? 云枕松看出他的疑惑,但无法解答,选择回避道:“就说战事吃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派人告诉齐将军,人不许给我送回来,后果他自己想。” * 无战事时,齐剑霜在军中常穿一身深色劲装,脏了不容易看出来,而且耐磨,腰间紧束两指宽的兽皮腰带,干练且精神。 齐剑霜听见声响后,掀帘而出,隔老远就看见兴高采烈的秃子和刀疤脸,俩人上一秒还在和军中士兵打招呼,下一秒发现将军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瞬间收起嬉皮笑脸,再抬头,俨然换上一幅虔诚忏悔的表情。 齐剑霜:“……” 齐剑霜双手抱胸,冷脸等俩人走到自己跟前。 虽然齐剑霜一个字都没说,但是嫌二人不争气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齐剑霜挑眉询问。 程绥用手肘杵了杵鲁仪,鲁仪灵活躲避,眼观鼻。 好在,县里的人及时将二人解救:“齐将军,我们县令说了,两位少将什么错都没犯,送他们回来,是因为战事愈发吃紧,如此干将闲置在县里,属实掩埋人才。将军先别着急,县令还说,人不许送回去,否则,后果您自己想。” 齐剑霜能想象到云枕松说这话时的表情,一边深思熟虑一边斟酌语句,一本正经的,可能还会微微皱一下眉,这个时候八成是想深了、想远了。 想到这些,齐剑霜面色稍缓,同县里来的人客气说道:“辛苦了。小五!过来把人送回去。” 随后,他扭头上下扫了扫程绥和鲁仪,问:“云县令出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二人打心底佩服将军这洞察力和敏锐度。但不能说实话,云县令的嘱咐有一定道理,绝不能让将军分心。 鲁仪回道:“除了偶尔吃得少,身体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外头冷,几人边说边往帐里走。 “你天天待军营里,从哪儿知道这么贴身的消息。”齐剑霜淡淡扫了鲁仪一眼,坐在了邓画身边,用破罐喝了口热水。 邓画看见他们,惊讶得挑高眉毛。 程绥冲邓画点点头,鲁仪没腾出功夫,赶忙应对将军为他挖出的坑,回答得滴水不漏:“属下按照将军的吩咐,关注着云县令的身体健康,只要一有情况,随时准备禀告将军。” 齐剑霜冷哼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鲁仪他们虽然感激云枕松为他们做的一切,可心底始终觉得他是个病秧子,时刻让将军挂心分神,自己也因为云枕松而被将军“抛弃”,留在原青县,心里肯定是有埋怨在的。 邓画打岔:“哎,你俩可白净不少,搁原青县没少享福吧。” 程绥撇嘴小声道:“这福不如不享。” 邓画赶在齐剑霜之前大骂道:“你个白眼狼!人家云县令供你们吃穿,训练稍微受点伤,都会亲自派人把补药送回去!你他妈要觉身上挨几刀、少吃肉是福,老娘现在就成全你!你丫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滚出去问问你弟、老郭他们,渴不渴望待在云县令身边!” 程绥哑口无言,顿感愧疚。 抬眼再一瞥,将军脸黑得像没烧过的碳,简直吓死人。 “程绥。” 齐剑霜开口,声音低沉,程绥听得皮都紧了。 “你太胖,晚饭没了,现在,滚去甲兵校场。”齐剑霜说道。 甲兵校场,训练的都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甲士,赤身肉搏,拳拳见血。 一想到如此激烈的场面,程绥紧张得咽了咽吐沫,颤颤巍巍地领命离开。 “你也该干嘛干嘛去。”齐剑掌心向内,四指并拢,随意地向外挥了两下。 当夜,下了场大雪,狂风大作,呜咽声响了一整夜,转天清晨,连光都带着一股子寒气,怎么都捂不透北疆。 雪未停,而帐门已经被半人高的雪堵得严严实实。 费了些力气,齐剑霜终于从虎帐里走了出去,凛冽的寒风迎面刮来,齐剑霜下意识裹紧衣领。 齐剑霜有预感,会有坏事发生,结果,很快有人来报,说是马厩里的马被冻死好几匹。 齐剑霜快速做好安排,让玄铁营有条不紊地应对突如其来的大雪。 他看着铺天盖地如鹅毛般的大雪,心道。 三九天,来了。
第64章 庆隆帝疯了。 疯得彻底, 已无力称帝,与此同时,韩裴引咎卸任, 满朝上下, 竟沦落到群龙无首的地步, 可北疆战事频发,外患连连, 一旦北疆失守,大宣国运危在旦夕。 一时间, 全国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江南州县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如潮水般涌入中央, 一摞摞砸在丞相案头。 庆隆帝在位时, 忌惮韩裴权势滔天, 特意选了人,来当副相,韩裴一卸任,闭门谢客,卞子默看着不断送来的奏章, 抓狂地挠头。 要是只有江南送来的奏章, 也好处理, 可是北边送来的奏疏内容与江南截然相反,前者扶持李延, 后者拥护韩琰。 朝中更甚,老臣们颤颤巍巍地维护自己固有的利益,竭力反对改革派的韩家,稍年轻些的,气血方刚, 整日和老顽固们争吵。 朝堂上的争吵愈演愈烈。 第二天,政事堂沸反盈天,两拨人泾渭分明地面对面站着。 一开始,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怕自己人不帮,怕对手群起而攻,所以多是在人群里小声嘟囔几句。 后来,是公孙霖不顾父亲的拉扯,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讨伐道:“他韩琰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不动动脑子想想吗!他说自己是先帝血脉,证据呢?他说是瀚王设局构陷,证据呢?光凭他一张嘴,就让你们这么拥护他?他觊觎的是什么啊,是皇位!是掌管天下的权力!” 有人借父亲官职给自己在朝中谋了份差,他指着公孙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小就和韩家不对付!” 公孙霖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压根懒得搭理这等幼稚言论。 同样,站韩裴的官员亦是嫌弃至极,换个时候早挖苦嘲讽了,可现在时候不对,做到不反驳已是仁至义尽。 公孙霖借机讽刺对方:“呦,韩琰无名无德无功,担不起这重担,你们自知理亏,所以只能这种狗屁言论驳斥我么?” 刑部侍郎公孙参手忙脚乱地去拉儿子。 龚群立刻道:“大理寺丞,此言差矣。就韩公子血脉一事,你年龄小,不清楚,当年有传言,韩琰是先帝子嗣,先帝并未对此进行解释,不过很快被压得无影无踪,只有先帝能做到这种程度,如果传言是假,先帝只需澄清,然后处罚散播谣言者就好,何必如此费力?” 换句话说,先帝变相承认了这个传言。 龚群说道:“说句难听的,就凭瀚王花天酒地的性子,他能成为好皇帝?” “龚大人。”有位年迈的官员,在朝中名望颇重,最重尊卑,他眼神一沉,严肃提醒道,“身为臣子,不得议论天家。” 龚群一噎。 另一位毫不在乎,一阵见血:“今儿个为他说话,改日如果他真掌权了,你们觉得他能放过各位?别忘了,当年楚家败落,在座有多少落井下石?又有多少,真心求情?” 他说得慢,为了给他们留足思考时间 。 “无端猜测!你当瀚王是小屁孩吗?!简直颠倒是非!” 茶杯“哐当”一声被砸在桌面,茶水四溅,两方猝然起身。 场面一度失控,激情澎湃,口水漫天喷飞。 “瀚王背后是齐剑霜!此时北匈像条疯狗一样,没有齐剑霜守着北疆,我们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你们还有机会说些个屁话?!” “齐剑霜”三个字一出,立刻把许多人震慑住。 “你!” 突然,一声巨大的闷响在政事堂外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乒乒乓乓的声响,一众带刀侍卫穿戴整齐,伴着沉着的步子,坚硬的玄甲摩擦碰撞,每靠近一寸,便多一份肃杀的威仪。 韩裴走在最前方,一身素衣,与身后的气场截然相反,对比之下,更突出韩裴的温润如玉。 “外面等。” 韩裴淡淡吩咐了一句,提衣跨入。 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来了,所有人非常识相地闭了嘴。 他们停下所有动作,看着韩裴一步步走近主位,坐了下去,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堆文书,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这里,有卞相亲笔,也有朝中重臣写给我的,无一例外,全都是让我回来主持大局。” 韩裴慢条斯理道:“韩某此生无大功德,但自诩有点本事,着实不敢怠慢卞相等各位大人。因此,今日来帮各位解决燃眉之急。” “先帝驾崩前,韩琰曾在多部有过任职,无一不先帝夸赞,先帝驾崩后,韩琰心痛至极,不愿再留在中州这个伤心地,便前往江南,此后协助江南各州县进行商贸往来,所创金银,让江南在灾年也不至于遍地难民。即便深知身世,可从未动过谋逆的念头,一直安分守己,时至今日,遭受各种白眼诟病,依旧以理服人,从不起恶意。如今是大宣遭难,加之被李延等人逼得走投无路,他是想救大宣。” “难道瀚王救不了?!如今北疆是齐将军守的!辎重也是瀚王供应的!没了瀚王,齐将军怎么替大宣可能死守边关!” 韩裴沉声道:“他齐剑霜是大宣的兵,不是李延一人的将。” 公孙霖再也受不了他这副伪君子模样,劈头盖脸呵斥道:“当初你带头讨伐齐剑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大宣的兵?你当打仗是儿戏吗?你动动嘴皮子,一粒米都不给,就让他齐剑霜打胜仗!你高坐明堂,知道漫天的血腥味几个月都散不干净是什么样吗?知道把人的肠子扯出来再塞回去养着有多疼吗!” 韩裴皱眉看着他,神情复杂。 他知道齐剑霜眼下有多艰难,可这一切不是他带来的,是北匈。 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位,他要有的选,不会走这一条荆棘遍布的野路。 韩裴心底深处,是想让大宣安定下来,经历辅佐李廷一事,他算是看清了,皇位上的人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让国家恢复繁荣,能不能让自己活得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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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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