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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绍猛然转头! 呼声未落,雪已没顶。众人扑救时只扯到半截束甲绦,断口处挂满冰凌。 死寂。 绝望倒灌。 原本士气高涨的军队,逐渐没了声音。 突然,呼啸声传来别样的音调,程绍和程绥立刻停下,陡然回望。 在茫茫雪海中,由齐剑霜带领的玄铁营大军,姗姗来迟。 “一营!坚持住!”邓画吼道。 队里有人认出了邓画,狂呼起来:“……是、是邓副他们!!!” 齐剑霜的披风早已冻成硬板,他高大威猛的身姿出现在众人眼前,无疑成了最坚实、最鼓舞人心的定海神针! 身后的玄铁精锐排成锥形阵,每人腰间拴着麻绳相连,这成了唯一能在雪暴中维系队形的方式。 昨夜一二营出去没多久,齐剑霜便瞧出远方的不对,派人探查回来,得知天气异常,而仅思索两秒,便下令出发。 齐剑霜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两个时辰,要知道,战场上丝毫的偏差,就能要了半个营的性命。 而齐剑霜赌上自己可能要背负一辈子骂名的代价,下令出发,最后成了一二营的救命稻草。 彭重从人群中冒了出来,紧紧拥住程绥,说不出一句话,满是冻伤的手掌用尽全力拍在他后背。 齐剑霜沉默了一会儿,待邓画将伤员处理好、绑紧麻绳,齐剑霜拍了拍彭重的胳膊,扫了眼靠近的程绍。 沉声道:“全军,齐发!”
第76章 边防营跑回的人慌不择路地踏进汗廷, 一圈刀剑架上他脖子,哈勒巴抬眸。 那人皮肤被烫得溃烂,喉咙烧废, 用辨别不出形状的手, 往外一指! 哈勒巴霍然起身, 向前大迈两步,眼底映起茫茫星火时, 他身形一顿。 * “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啊啊啊!” 北方地平线上,一道无边无际的黑线缓缓压来。 邓画眉骨低压:“是哈勒巴亲率的北匈主力。” “等的就是他们。”齐剑霜一字一顿道。 齐剑霜胯/下玄马铁蹄高扬, 重踏白雪的下一秒,齐剑霜飞驰而出。 两军战鼓擂擂, 旌旗蔽日。 刀剑无眼, 仅仅是转身的间隙, 身旁就倒下了一批人。 “哎!”骨浪肩膀受过重伤,无法冲锋,同自己一列的部落长老都迫不及待地上场作战,情急之中,他拽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巴图, 大喊着试图压过周遭厮杀, “那个女人!不能轻视!” 北匈话说快了就像嘴里含了块烧红的石头, 听来叽里咕噜的。 巴图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甩开骨浪拽着自己的手, 不耐烦地粗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邓画最擅长的作战方式有两种,马背上用长枪,和近身时用短刀。 她不像男人,出击前要骂两句,好像只有这样自己就会功力大增, 震慑对手。 全程不发一言,是她一贯作风。 邓画女将,纵马掠过雪原,每扬起一场雪,必落下一弧血,黑甲在日光之下反射出刺眼的银光。 人头落地,惨痛的呐喊声被掐断,牧云部的达兰甩着马鞭横冲直撞过来。 邓画瞳孔一震。 与此同时,彭重、钱邱、程绥、程绍等人正带兵将北匈大军打散,原本凝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将士顿时分散成无数股。 邓画突然夹紧马腹,战马嘶鸣人立,借着这股向上的势力,手中七尺红缨长枪化作飞龙腾空,枪尖铮地撕开风幕,精准刺入达兰坐骑的咽喉! 腕底一拧,“噗呲——!”一声,枪缨炸开血雾,达兰轰然摔下马,半张脸瞬间砸烂。 背后刀风袭来,邓画纤腰后折贴住马臀,长枪自腋下反刺而出,挑破巴图的偷袭。 “娘们!找死!”巴图朝她狠狠啐了一口。 碎发向后飞扬,邓画面无表情地看着巴图,手脚火速调整作战姿势。 玄铁营的将士围攻上巴图,转眼间便被巴图一记重击敲碎脑骨,脑浆飞溅。 心脏“砰砰”撞击着肋骨,伴随“噗嗤”一声,邓画手中的枪杆洞穿袭兵胸甲,顺势挑甩,尸身轰然砸翻一排步卒。 下一秒,战马在应接不暇的巴图眼皮子底下回旋,邓画单臂振枪,杀声震耳欲聋,耳膜嗡嗡作响,红缨脱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确掠过围护达兰的一众将士,丝毫不差地捅穿了达兰的咽喉! 喉管四处喷血,可是这点血量在战场上,根本算不上什么。 巴图瞪大眼睛,嘶吼道:“不要——!” 邓画用力,骑在马上,手掌拽紧绑在长枪尾部的黑布条,眨眼间收回自己的武器。 她不发一言,身下的马极通灵性,不等邓画做出指示,它便朝着巴图撞了过去。 邓画身形下压,几乎要贴到马颈,右手长枪直指身后,一身被血染红的铁甲,狂风大作间,露出的黑发与长枪上的红缨,顺风潇洒飘扬。 邓画逆着人群,一身被血染红的铁甲,眼底决绝摄人心魄,她势必杀死巴图。 没有悬念。 * 军报加急送达,永熙帝即刻命令军队出发,攻下巫峪关! 胥信厚在前线作战,永熙帝稳坐大后方,此时此刻朝堂已然乱成一锅粥。 “皇帝!万万不可啊!!!” “此刻外敌入侵!自相残杀绝非良策啊!皇帝三思——” “是啊!你你你……你会遗臭万年的!”一名年迈的老臣拄拐,急到跳脚。 永熙帝冰冷的视线横扫而去。 他此刻不杀臣,是因为不想用杀戮震慑其余大臣的心。 貌合神离又如何?他此时此刻要的是顺从!绝对的、不容置喙的顺从! 站韩裴队的官员,眼下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想替皇帝说话,可实在是一句好话也编不出来,闭嘴,便已是对皇帝最大的尊重。 所有人都被拦在帐外,侍卫拔刀,无人敢再靠近,只能远远地喊。 老臣见永熙帝无动于衷,转而劝阻韩裴:“韩相!韩相呐!这不对,不对啊!快收手吧!此时打败了李延?叫大宣的千万子民如何?这是……是通敌!明晃晃的通敌啊!” 此言一出,群人再次骚动不止,檄文漫天飞扬,哗哗作响。 韩裴本来是咬牙沉默的,听到“通敌”二字,他再也无法忍受。 韩裴知道永熙帝的苦衷。 只有这时,齐剑霜被玄铁营牵制,北宣是最削弱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有与北宣一战的可能。 倘若现在不出手,战事一结束,齐剑霜便会带兵,让他李延入主中州。 韩裴道:“陛下……收手吧!以后我们再找机会……” “哪儿来的机会?!”永熙帝狠狠说道,“你告诉朕!还去哪里找契机?!” 韩裴表情悲痛:“可……” “韩相,朕记得,你提前这件事,并未阻拦,不是吗?”永熙帝说得很慢,他想让韩裴听得清清楚楚,“那你现在,什么意思?心软了?还是想,叛变?” “不是!臣当时没有考虑清楚……” 永熙帝再次打断他,残忍告诉他:“你身为大宣丞相,所作所为、一言一行,都是要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能表露出来的!你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丞相,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做了那么多年韩临川的儿子,这点规矩不知道吗?你之前改革的心硬去哪儿了?你掌控朝政时,心疼过、可怜过谁?全国难民逃窜,你还不是稳稳坐在议事堂的主位,等银子回笼么。” 永熙帝已经把兵权从韩裴手里拿了回来,他不想再惯着韩裴,看他那一幅伪善的模样,他恶心。 永熙帝能不知道此时攻入北宣会有什么后果? 瀚城沦陷,齐剑霜必须在回城营救和继续打仗之间二选一。 选择前者,哈勒巴和他前后夹击,李延和齐剑霜在劫难逃;选择后者,即使打赢了仗,等齐剑霜回头时,瀚城早已成了一片废墟,他即使有兵,没有作战辎重,也一无是处。 况且……他早就策反了北匈内部的长老。 韩裴被他吼得晕头转向,但开口之后,语气依然坚决:“臣,心知肚明。但绝不可便宜北匈,通敌的事,恕臣无法接受。” 永熙帝冷笑:“口无遮拦!你当朕是谁?” 韩裴不再说话。 远处,杀声震天,号角呼啸。 不久,无恙带领浑身浴血的胥信厚来到永熙帝面前,胥信厚单膝跪地,气沉丹田,洪亮道:“禀告陛下,巫峪关已破!” 韩裴手中握紧扶手,面色沉重。 胥信厚余光瞥到韩相的神情,一愣,本以为能讨韩相高兴,这会儿为何如此凝重? 正当他满心问好,永熙帝一声“好”,吩咐他继续进攻,直抵瀚城! “是!”胥信厚领命,刚要转身离开,帐外那位老臣突然发作。 老臣手扬檄文,一把老骨头四处乱撞乱扑,犹如一只被折断羽翼的鸟,无论如何都翻覆不出永熙帝的手掌心,他们被捂了太久的嘴。 原先为了命,可一旦将性命置之度外,他便再无桎梏。 用他一条老命,喊出众人心中所想,哪怕他的声音不够大,唤醒不了所有人,可是只要有一瞬间的醒悟,他也觉得值得。 老臣字字泣血,昂首站立,脊梁挺拔:“臣乃当朝副相江之问!为官五十年,公正廉洁!不贪过老百姓一分,不夺过同僚一绩。见识过先帝在世时开创的大宣盛世,如今也见过了两帝在位的衰败!” 他的开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侍卫拔刀而出,责令他闭嘴谢罪。 他盯着锋利反光的剑刃,更加决绝:“今日老朽便要问问永熙帝了!天理何在?大宣内部自相残害!我们现在落井下石!天理、何在!” 然而,他下面的话更是令人大吃一惊,他的话犹如一盆水扔进了油锅,把场面炸得稀里哗啦。 “拦住他——”永熙帝喊道。 江之问被押在刀下,利刃抵在他苍老的脖颈皮肤上,渗出血液,在嘴里被塞东西之前,江之问怒吼:“正统何在?!韩琰姓韩,不姓李!没有遗诏,不能承认啊!” 永熙帝气到发抖,眼底一片猩红。 江之问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语毕,脑袋使劲一歪,脖子死死嗑在了刀剑上,瞬间血溅帐帘,双目瞪向永熙帝,咽气了。 对啊,正统何在呢。 太后是死在他手下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李家太后、王爷、公主,都不承认他,他就只能姓韩。 这一次,公孙霖再次站出,他父亲公孙参没有阻拦。 公孙霖在寂静中冷笑道:“皇上啊,江老是三朝元老,他不争不抢,晚年才落得个副相,可他一生结交广泛,桃李三千,全天下的读书人,有一半都是江老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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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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