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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个儿在那美美地享受阳光,它们却莫名其妙地冲上来攻击我!哼,一定是嫉妒我的美丽!” “但我是谁呀?我这么厉害,打遍北域无敌手,怎么可能吃这种亏?” “于是我直接跟那群丑东西大战了三百回合,轻轻松松把它们全都打退。可是我刚落在后花园里歇一会儿,又有几只坏猫突然窜出来挠我,差点把我的羽毛都给抓秃了。” “它们平时不这样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鸟落平阳被猫欺吗?还是说最近常常喂它们的人类给它们喂错东西,导致它们狂性大发了?说起来刚才我好像看见了那个人急着赶过来的影子。” “反正好鸟不吃眼前亏,我直接飞了回来。等我吃饱了,再去教教它们什么叫空中霸主!” 寒明一边听着公主那无法深究的自吹自擂,一边从它的冠羽看到它尾部的羽毛。 虽然公主回来前刻意清理过,但一离开窗台的阴影处飞进室内,它纯白羽毛上的灰尘与破损便再也无法掩饰。 比起它轻飘飘的发言,它羽毛下遍布的细小伤口明显更直观地诉说着当时战况的惨烈。 “寒明!你想什么呢?脸色那么难看。”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该不会是不信我有这么厉害吧?那你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看我怎么对付那群坏东西!” 在鹦鹉清脆而直白的叫嚣中,正在为它处理伤势的寒明垂眼应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随后他收起小型医疗舱,对着已经完全恢复的鹦鹉道:“我相信你很强。”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最强最坚韧的鹦鹉。” “所以能不能请强到宇宙无敌手的公主大人暂时忘了那群猫,下午先留在这里帮我看会儿家。今天东王宫有点乱,整个宫殿里我只放心你一个。” 用自己的豆豆眼看了一会儿寒明后,被其温柔注视和花言巧语完全哄晕了的鹦鹉还能说什么呢?这一刻它只能晕乎乎地道:“行、行吧……但就一个下午哦,明天我一定得去找那群坏猫报仇。” 哄完鹦鹉走出卧室的下一秒,寒明直接敛去了面上所有的神色。 于寂静走廊中,他以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气,侧头问着一旁等待他的凌宙道:“东王宫附近,动物多吗?或者说,东王宫附近,野生的动物多吗?” 凌宙看着寒明那冷到骨子里的脸,察觉到寒明真的在生气后,他没再继续于人类的纠葛中沉默,而是缓缓给出了答案:“动物不少,但野生的不多。” 得到答案的一刹那,寒明忽然笑了。只一秒,他就锁定了真凶。 “呵……安萤。” “是我小看了他。不,是我高看了他。” 九月的确是鹰隼迁移的季节,自家鹦鹉在放风时撞见鹰群不是没可能。以它的脾气,若是运气再差点,的确有可能和鹰群产生争执。 可是野猫? 东王宫里一直有野猫出没。可他和自家鹦鹉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公主曾无数次落在后花园里赏花弄草。如今虽然和野猫们关系算不上好,但总归是井水不犯河水。 在遇到鹰群袭击后紧接着被猫攻击,中间还穿插着不知名人影。 这样的巧合或许有,可寒明不信。 比起相信这样的可能,他更相信是有人魅惑了这群动物。 正巧。前两天他还在让安萤练习操纵动物,从而为之后操纵异兽做准备。 所以他就是这么练习的? “你在为一只鸟愤怒。” 凌宙静静凝视着寒明淬着怒火的眼。不知为何,下意识地陈述着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 而当怒火将寒明虹膜边缘的金色衬得愈发璀璨时,凌宙垂着眼再次重复道:“你在为安萤差点魅惑一只鸟而愤怒。” 对此,寒明的回应是:“如果你不瞎的话,别在这里说废话。” 公主刚才提到,安萤在猫攻击它时直直朝它赶来——这显然不是为了从野猫手里救下它。大概率是安萤想借机魅惑它罢了。 在东王宫里连续三次对人魅惑还不够,只一天就又盯上了他的鹦鹉? “是我这些天太没脾气了吗。”半响,寒明平静地开口道。 此刻他没在提问,他也不再需要答案。 对他动手,他可以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想久留东域。可是伤他家的小公主? 寒明回忆起了和自家鹦鹉的初遇。 那还是他七岁的时候。 受当时的年龄和身体素质所限,他远没有现在这般游刃有余。那样的年纪又有谁会真的将他当成副手?当时他真的就只是在最低限度的苟延残喘而已。 于是不想继续这种生活的他靠着仅存的孤勇,殊死一搏地闯进了杀人狂的狩猎现场,替代原本猎物的同时与之周旋,尔后成为对方手下的唯一幸存者,也是最后的胜利者。 杀人狂对他的极致毁灭欲让他从中获得了危机预感,自此奠定了他在北域真正活下来的基础。 而正是他重伤从杀人狂处逃脱的那一夜,于濒死间,他撞见这只鹦鹉。 当时它黑峻峻的一团,在和垃圾桶边的乌鸦抢食。 若非它额头处顶着冠羽,真的看不出半点鹦鹉的模样。 在一番惨烈的互啄以后,它赢了也快死了。 无数只乌鸦嗅到了它伤口的腐肉,就这么错落在一旁等待着它的死亡,准备在它死亡的那一刻悉数分食它的躯体。 寒明没有上前。同样伤重的他只是隔着窗,在垃圾桶上方的小屋里冷眼旁观。 直到这只鹦鹉骂骂咧咧地啄向等待不及的乌鸦们,尔后张开布满血渍的翅膀再次起飞、跌跌撞撞又势不可挡地撞向他的窗户时,寒明伸出同样鲜血淋漓的手,为它开窗了。 开窗的一瞬间,寒明听见了它似是崩溃大哭的声音。 那时候他就知道,它是他要捧的公主——他在它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唯一的区别是,它没有天赋,而他忍住了眼泪。 但这没有关系。以后他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它再流泪。 如同他永远不会让自己流泪。 所以安萤怎么敢? 果然他不适合怀柔那一套。 既然东域的处理方式无效,那么接下来,他就要用他们北域的了。在此之前…… 念及东曜对安萤的特殊待遇,寒明皱了下眉,终是朝着东王宫主殿走去。
第11章 东域·太阳雨(十一) “又在晒太阳。” 寒明踏入东曜书房的第一秒,就瞥见这位东王正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潜眠。 此刻书房窗户大敞。无遮无挡之下,热烈的阳光悉数落到东曜身上,连带着他手边的漆黑短刀似乎都被晒退了几分戾气。 听见寒明的声音后,东曜任由半出鞘的刀刃重新落了回去。尔后他抬起那双绿眸,懒散而倦怠地看向了这位稀客:“不是在晒太阳,是在等太阳过来。” 寒明闻言诧异地抬了下眼。 他总觉得此刻对方话里的太阳是在指他。 他不就是上次嘲弄东曜一句,说他是东域的太阳的么?现在这位直接反嘲回来了? 他有盛气凌人到这地步吗? 如果是平时,寒明或许还会和东曜继续掰扯几句,但现在他没那心情。 于是他直接道:“今天东王宫上空一直徘徊着一批鹰隼群,大概率是人为所控,你打算怎么……”处置。 然而话说到一半,寒明看着对面那双平静无波的绿眸,忽然止住了话音:“——你知道了。或者说,你看见了。” 东曜的书房位于主殿顶层,而后花园坐落在主殿和侧殿之间。所以若是从书房的窗户俯瞰而去,后花园里的所有景象都一览无余。 考虑到今天窗户反常地大开着,这位东王很可能在窗边看了全程。 所以刚才他确实是在等他。 毕竟东曜知道,他一定会为了自家鹦鹉走这一趟。 “午睡前在窗边看了场大戏。”东曜倒也没否认。他只是随手掸去了椅子上残留的一片树叶,尔后低嗤道:“本来以为是自然界的弱肉强食,后来发现只是一出闹剧。” 也就是说,东曜不仅看见了鹰隼们与他家小公主的互啄,看见了野猫对鹦鹉的各式抓挠,也看见了最后安萤出现在后花园里的那一幕。 他全都看见了。 念此,寒明扫了眼地上的发财树树叶。 他对于东曜冷眼欣赏着动物争斗并不奇怪。他还没自恋到觉得旁人会如他一般,在意一只鹦鹉受伤与否,更何况东曜一直都看不惯他家小公主。 所以先前他提都没提鹦鹉的事。 事实上从刚才落地的发财树树叶、以及那些嵌入花园地面的同款叶片来看,东曜能在安萤出现时意识到这并非动物相争、而是人为操纵,并为此飞叶相助,已经算是难得的大发慈悲了。 小公主当时能顺利脱身,究竟有多少是因为这些树叶,还真的很难说清。 这份人情寒明得认。 可既然东曜已经知晓全过程,却半点没有处理的意思,反而在这里等他过来。 等他来做什么?等他来给安萤收拾烂摊子么? 想到东曜对刚才之事的定义是“闹剧”,寒明再次瞥了眼地上的树叶,终是问出了刚才的未尽之言:“所以对于闹剧上演者,你打算怎么处置?” 对此,东曜的回答是:“随你。”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寒明沉默了一瞬。 原本他已经打算即便东曜再次对安萤轻拿轻放,他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事。哪怕东曜的信任值会因此骤降,他也无所谓了。 反正信任值一直维持在50,意味着东曜对他的怀疑值同样是50。 虽然据以前经验看,负面情感所带来的最终收益远没有正面的高,但若是真刷不动信任,反过来刷一刷怀疑也并非不可行。 明明都想好了之后该怎么做,可先前东曜暗中出手的人情和其此刻的回应,却又一次让他不得不退上一步。 寒明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果然不适合和人相处太久。相处越久,顾忌越多。 这个东域待得真没意思。 就在他转身想走时,东曜却没再玩他那把短刀,而是忽然开口道:“听说你最近又派军舰去了东域和南域的交界线,还带了最新型的红外探测仪,那里有什么?” 那里有你的命。 寒明闻言在心底啧了一声——这些天他让人以各种方式查探异兽巢穴的地点。可交界线的地理方位实在太过敏感,舰队根本无法通行,导致那个异兽巢穴到现在都没找出来。 若非如此,他不会容忍安萤到现在。 可笑的是,他在想着怎么让东曜活,东曜却可劲地在这里给他加难度。 还没等寒明想好怎么说,东曜已经略过了这个话题:“无所谓。无论你想做什么,10月上旬,我希望你待在东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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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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