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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上旬留在东王宫里给安萤开欢迎会吗? 还是说东曜准备在10月10号那天搞什么大动作? 想到先前在东曜桌上瞥到的写着他生日的文件,寒明暂时懒得费心思去猜,直接对身后的凌宙道:“将安萤带到后花园来。” 刚才安萤给他发了条短信说在训练室等他。 估计是知道他一定会追究这事,所以选择自投罗网,希望这样他能手下留情一些。 见状寒明简直荒唐地想笑。 这三年里他一直勉强按着规则做事,将所有出格的狂妄全部按捺——因为他知道,这里不是北域,他既然有所求,终究要有所忍耐。 可今天他实在不想忍。 东王宫的后花园离训练室并不远。三分钟而已,凌宙就将安萤扔到了后花园的地面上。 少见的,安萤并没有对这粗暴的唤人方式有什么异议,也没有再试图装傻,只是勉强笑道:“这些天我们在训练室里遇到这么多次,却一直没对练过。本来想今天在那里和您切磋一会儿的,看来您更喜欢后花园?” 说是对练,其实这就是安萤想出的让寒明消气的手段而已。 在没有魅惑到鹦鹉任其飞走后,他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去,所以他选择主动认错。毕竟这事影响的不只是鹦鹉,还有整个东王宫的安全问题。 真要追究下去,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切磋?”寒明听不出喜怒地重复着这个词,尔后他随手扔了把给匕首给安萤,示意后者先攻:“行啊——那么这场切磋就到你伤到我为止。” 这么利落的回应和这么简单的条件,反而让安萤有些无所适从。 要知道此刻寒明手上再无任何武器,后花园的布局也不适合人躲避。明面上来看,这场切磋无疑是自己占优。 但这样的想法在安萤握着匕首、试探性地朝寒明刺去时,就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明明他对准了寒明的腰腹,出手的速度也绝对不慢,可寒明只是稍微侧身后撤了一步,就轻而易举地将其躲过。 甚至寒明不仅躲过了他的全部攻击,还犹有余力地挥手成刃,卡在击中他咽喉的前一秒,悬停在了他的脖颈边缘。 纵使寒明停得异常及时,可这一瞬的凛冽掌风依旧划破了安萤的脖颈,带起了一道鲜明的血线。 这道伤口看着并不深。 然而那种咽喉差点被击碎的恐惧感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瞬间淹没了安萤的大脑。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寒明冷淡的陈述声:“这是第一道。” 这种平静的宣告和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安萤清晰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这场切磋的结束权根本不在他的手上。 “我……” 就在安萤想说些什么时,寒明却收回了停在他颈边的手,一边转身朝后走去、给他再次进攻的机会,一边语气随意地提问道:“我们北域从来只有两个法则:一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二是人伤我一尺,我还人百丈千丈。” “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看着寒明重新站定在切磋起点的身影,隔着后花园的层层金鱼草,一阵无声而沉重的压力后知后觉地蔓延在安萤的脊背。 寒明远比他想得还不好惹。 对上那双毫无慈悲的、似是还泛着点金色的眼,这一刻安萤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无从抵抗的猎物,自一开始便已被猎人困在笼中。 知道今天不能善了的他,生平第一次后悔对那只鹦鹉出手。 “第十七道。” “既然能在我家鹦鹉身上留下七十七道伤口,不至于一次也打不中我吧,安萤?” 寒明每一次的平静报数都像是死神的低语,而这样的低语他甚至不知道究竟何时结束。 身上伤口细密而连绵的痛楚和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不过片刻就已然让安萤大汗淋漓。 只有真的面对此刻的寒明,才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仿佛游离于世的、非人的冷漠感。 已经快要握不住匕首的安萤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他直接扔开了手中匕首,近乎崩溃地承认道:“今天的事是我的错,可我一开始根本没想对你的鹦鹉下手!” “我只是纯粹地嫉妒你,一时间控制不住,以至于迁怒了它而已。” “毕竟所有人在你眼中,看起来都没你那只鹦鹉重要。” 安萤没有说谎。 自从上次魅惑两连败后,他其实真的打算安安分分地训练天赋一段时间,他也确实在努力尝试对着动物使用魅惑。 恰逢鹰隼的迁徙期。昨天他在训练室结束天赋训练后,干脆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来魅惑鸟群。最后还在傍晚时分跑到后花园去堵野猫,想着一天内将飞禽走兽都魅惑个遍。 然而野猫太过能跑。他追了许久,竟偶然追到了最初遇到东王的那条小道上。 当时花园里大片大片的金鱼草开得正盛,野猫窜进去后实在难寻踪迹。累了一天的安萤见状不禁席地而坐,一边欣赏着夕阳下的花景,一边等着野猫的再次露面。 而就是抬头看向天空的那一眼,让他的笑容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眼确实让他看到了烂漫夕阳,却也让他看见了位于同一方位的侧殿顶层。 此刻他所处的正是当初东曜浅眠的地方,所以他现在的视角,便是当初东曜的视角。 结合东曜先前本能念出的“寒明”二字,上个月这位王者一直在这位置午睡的原因已然呼之欲出。 ——他只是在等寒明回来而已。 可寒明根本不在意他! 寒明很可能早就知道了他的魅惑天赋,甚至很可能猜到了他对东曜使用过魅惑的事,却对东曜连提都没提过一句。 并且从寒明平时不经意的态度来看,他对东域毫无归属感可言。 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东曜去爱? 这时候安萤莫名地想起了金鱼草的花语。 金鱼草的花语是欺骗。① 所以东曜每次隔着金鱼草注视寒明时,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知道寒明在别有用心地欺骗他,他就是喜欢寒明是吗? 如果东曜真有这么喜欢寒明,那么当初他对东曜的魅惑真的成功了吗? 要知道魅惑这样的能力,对精神抗性越强的人越难生效。而据安萤观察,那些心中拥有挚爱的人,对于魅惑存在着天然抗性。 假设东曜没有中魅惑,只是因为看出寒明想要放权给他,就顺势而为……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安萤简直想要发疯! 对东曜的憧憬、被愚弄的恼怒、还有不可言说的嫉妒一瞬间冲上了他的脑海。他只觉得自己彻底成了小丑。 恰逢那只鹦鹉飞过,当即安萤就起了报复念头。 就像他说得那样,他就是嫉妒。 怎么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得到他追逐的爱?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不嫉妒得发疯! 而一时头脑发热的结果就是,今天他在花园里的任人宰割。 与其说这是切磋,不如说是寒明的单方面碾压。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寒明在划够77道伤口后能够收手。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强?! 一再翻涌的嫉妒和过高的自尊心不断侵蚀着安萤的心脏,最终使得他破罐破摔地怨怼道:“真可笑。即便你看重鹦鹉胜过看重人,东王宫里却依旧有那么多人爱着你,爱到眼里完全看不进旁人!” “想要爱有错吗?直接告诉你吧,我的天赋是魅惑。” “我生来就追逐爱,渴求绝对中心的爱,诚实面对自己的本性又有什么不行?!” 对于安萤这种强词夺理的反问,寒明本来应该过耳即忘的,然而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这样稍纵即逝的停顿大抵只有一旁的凌宙得以窥见。 就在花园骤然寂静下来时,一只鹦鹉却忽然气势汹汹地从侧殿的窗户里冲出,对着安萤高声骂道:“神金!神金!黄金矿工都挖不出来的神金!”② 鹦鹉的听觉向来极好。 显然刚才后花园里的动静吸引了它。而聪明如它听到这里后,已经明白了今天自己的伤完全就是安萤导致的。于是它再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此刻旁观的又岂止是鹦鹉。 寒明瞥了眼主殿书房的窗户,尔后漫不经心地抬腿将匕首踢回给安萤。在其咬着牙再次握紧的刹那,划下了与先前鹦鹉身上所对应的第四十道伤痕:“我家小公主好像不接受你给出的理由啊。” 安萤听着鹦鹉的谩骂声,脸上的忿意却略微去了一些,整个人也冷静了不少。 “说出来你也不信……虽然我讨厌动物,但我真没想弄伤它。” 安萤最初是意外怀孕生下来的。 因为上面已经有了足够出色的兄姐,所以出生前他就不被父母期待,出生后更是无人问津。年幼之时他不怎么理解这些事情,亲人不关心他,他就养了一只小狗陪伴自己。 那只小狗很乖,乖得只依赖他。他以为他会就这样和小狗一起长大,但没多久他的小狗就被他的兄长看中,开口向他索要。被拒绝后,他的兄长直接当面摔死了他的狗。 再然后安萤又养了一只旁人所忌讳的黑猫。 这一次倒是没人和他抢,他安安稳稳地养了它十年。他以为他们会互相陪伴到永远。 可就在第十年,就在第十年南域一场普普通通的宴会上,一个路过的宾客随意看了它一眼,它就头也不回地跟着对方离开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那个客人或许是有着精神类天赋,影响了它的情绪。” 安萤没将自己的过往说太多。 此刻他之所以提起这些事,一是想要适当卖惨唤起寒明的同情心,二是为了证明他固然讨厌动物,却不会主动伤害动物罢了。 “因为我对动物喜欢不起来,又一次性魅惑了太多,导致今天我的天赋有些失控。” “当时我只是想让鹰群将鹦鹉驱赶到后花园,方便我去魅惑它。但鹰群也好,野猫也罢,或许是感觉到了我对鹦鹉的迁怒,突然间对它充满了攻击性……哈,大概是动物天生和我犯冲。我果然还是很讨厌它们。” 安萤此时说得依旧是实话。 毕竟弄伤鹦鹉对他毫无好处,他真的只是想悄无声息地魅惑它,然后不经意地给寒明添堵而已。现在这只鹦鹉的伤势摆在明面上,让他想藏都没办法藏。 “我知道。所以今天你适用的北域规则,是前者。” 寒明当然清楚安萤没说谎。 早在确认鹦鹉伤口时,他就发现了它身上都是些看着凄惨的皮外伤。如果安萤真想操纵动物给它一个教训,那么便不会只是这样的伤势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今天他才只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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