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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嗓子还带着微哑的磁性:“我方才……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安诵低着头,看着脚尖。 蒲云深又说:“我是闻见了哥哥身上的味道,哥哥好香,而且哥哥一直蹭着我……很软,所以我……” 安诵:“……” 他并不觉得自己很软很香,明明就什么味儿都闻不出来。 “我没有味道。”安诵说。 “你有的安安,你是玫瑰味的!”像玫瑰味的小Omega! 安诵唇蠕动几下,好看的眉梢蹙起,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两人沉默地坐在了热气腾腾的桌边,完全是清醒的姿态。 但还有问题没解决,蒲云深黑眸微沉,而且是很重要的问题,必须要问。 安诵不知道蒲云深究竟看没看到,他在电脑上检索的词条,那些隐秘、不太好的东西,他不太想让蒲云深知道。 可是如果对方看到了,会怎么想他。 “友城旁边有一家便利店,”安诵小声说,“我楼上的衣柜里拿了六块钱,给你买了一盒软糖。” 他不知道手探往了哪里,而后摊开掌心。 一个装着软糖的透明粉袋子,躺在他掌心。 蒲云深望向对面的男生。 那双漂亮的眼眸真诚湿润。 骗人的。 骗子。 骗人还这么肯花心思。 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蒲云深一肚子又无奈又好笑的气,清肃俊冷的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将安诵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接过来。 “如果你拿了六块钱,就会看见,那小柜子里有很多现金,不止六块。”蒲云深道,低声,“你都可以拿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饲养的桉树会因为没钱,把平板押给人家。 他已经在微信上,被各种朋友嘲笑得遍体鳞伤了。 实在是蒲云岭嘴快。 “我把平板押在友城了……” “平板在楼上,”蒲云深微微凑近他,“现金在柜子里,任你拿,不许押平板了,知道么?” 安诵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尤其对方还光着,他本就是同性恋,此时眼睛都不太敢往人身上瞟,也没太听清蒲云深说什么:“我知道了。” 一整顿晚饭吃得安静平和,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碟,在安诵的各种明示暗示之下,蒲云深终于勉为其难地穿了件睡袍,不再仅以一条浴巾掩住重要部位。 玫瑰枝条在夜风中慢慢摇荡,灯熄了。 安诵蜷缩在床榻里侧,拿被子盖上了自己。 方才在桌上没问,安诵以为对方不会问了。 “安安。” “嗯。” “你刚才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蒲云深说。 第16章 全城大雾,玫瑰枝条在寒潮中瑟缩着身子,冷得发抖,雾随着风,逐渐被吹得透明,但天还是冷。 玫瑰想等一个暖和的晴天。 安诵从噩梦里惊醒后,就一直抱着膝盖,脑袋垫在上边,蜷缩在被窝里,他不要向蒲云深求助,他和蒲云深已经分房两天了。 每次噩梦,蒲云深对他而言就是致命的解药,他太渴望这人的安抚,不知不觉就会失控,比如上一次。 不能再那样了。 等那种感觉终于过去,安诵仿佛从水里沥过一遍似的,浑身黏腻的汗湿,他围上睡袍,起身到浴室里洗了个澡。 侧卧的门虚掩着,传来蒲云深办公的声音。 “……那就这样,这个月底前上测试服,宣发的主播找上次合作过的。” 安诵擦完身上的水珠,闻到了侧卧门里,溢出来的冷松香。 他站在浴室门口,吹着湿漉漉的头发,一个不小心,与往门口看来的蒲云深四目相对。 桌面摆着砖头厚的日记本,笔撂在上边,对方劲瘦有力的腰间,围了条雪白的毛巾。 蒲云深眸光平静,但唇线紧绷,凝视着他。 最后克制地移开眼。 分房的两天,他们两个都很焦灼。 安诵咬了下唇,下楼,冲了杯茶。 名正言顺地进了侧卧。 他刚刚ptsd发作过,又冲了热水澡,整个人漂亮水嫩,像是早晨初逢雨露的小玫瑰。 蒲云深伸手接过安诵递过来的茶,不小心触到了对方微凉的手,男生蜷了蜷手指。 转身走了。 自从蒲云深问了那句话,两天了,安诵都没再搭理过他。 仿佛被触碰了底线。 但是饭还是会做,也会安静地插花,但不跟他去公司了,只要被捏住下巴问点什么,安诵就条件反射般甩开脸。 脸色愠怒,起身就走。 蒲云深注视着安诵纤瘦的背影,神情沉静平和,但话题突然就从公司的事跳转出去了,“我和他吵架了怎么办呢?” 云翎:“?” “这两天一直在冷战,不说话也不理我。” “你干了什么?” 我问他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行,为什么不对我石更。 但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对外人讲。 安诵似乎并不打算和他彻底分开,只是有意识地、把他俩的关系拉成一种稳定又有点生疏的模样,就像从前一样。 普通朋友,比普通朋友稍微关系近一点。 这是最让蒲云深难以忍受的,仿佛安诵考虑谈恋爱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自己。 两天了,没有给他抱也没有给他擦头发,哪怕他从浴室出来,脑袋湿漉漉地坐在客厅。 没有人管。 没有人管他。 门锁着,他进不去了。 其实第一个晚上,蒲云深就拿着备用钥匙站在了主卧门外,钥匙就在他手里,即便门锁了,只要他想进就进,可他只神情凛然抿唇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回了空荡荡的侧卧。 头发潮湿着没擦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有点偏头痛。 公司的事情很多,这几天尤其多,因为这个月底游戏要上线。 蒲云深点开了弹窗消息。 桉树:[润琪的图明天可以交稿,晚上睡前记得擦干净头发。] 蒲云深冷清的脸稍稍柔和。 键入了一个字。 [嗯。] 就在这时候,云翎的消息发过来了:[装醉,哥,真的,有用。] * 蒲云深离开没多久,安诵便打开了侧卧的门,弯腰把人的被子抱起来,晒到楼下。 天气阴沉了好几天了,第一次等来天晴,外墙的玫瑰树小心翼翼地舒展枝条,站直身子。 安诵力气小,又抱着被子走了一段距离,额角便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脸色柔白得仿佛要透明,玫瑰色的唇轻抿着,气色还算不错。 他坐在水池边的藤椅上休息,薄而脆弱的眼皮盖上。 监控对面,蒲云深的心脏微微涨了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每天给他晒被子、铺床做饭,为什么就是不理他呢? 安诵纤密的睫毛微闪,薄薄的眼皮里、眼珠微微滚动,迟钝地睁开了眼,下意识朝四周扫了一遍。 他产生了一种被人窥伺、注视的感觉。 但周围没有什么人。 安诵又轻轻阖上眼,打算睡一个小时,醒来再去画画。 其实他没有多么生蒲云深的气,只是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没有经历过和其他男生、互开黄腔的时候,蒲云深这样问他,他一是害怕重生的事被猜到,被当成怪物,二是这种难以启齿的毛病,是个男生被问都会觉得难堪。 而且这种病如今又没影响他正常生活,他未来又没打算再找伴侣,治不治好也无所谓。 当然能治疗最好。 但这种话题不该与蒲云深商量。 安诵一向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自从患了ptsd之后,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步步塌陷,即便是当年身体正常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伏在另一个男生怀里哭,还把人家哭立了。 又被蒲云深拿这个问题一问,安诵的世界直接崩裂。 至今没理会人。 这样也好,他隐隐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太密切了,他有点害怕,正好也算降降温。 等过几天,蒲云深开学了之后,就更没空顾上他了。 * “真的,蒲哥。” “有用的。” “咣”得一声,一瓶茅台放在蒲云深布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卢海宇按着他的肩,笑得贼眉鼠眼,一副出谋划策的军事模样:“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没听说过吗,蒲哥?” 云翎是捧哏的,点头:“对!” 蒲云深被三四个人围拢在中央:“……” 深吸了一口气:“办公室内禁止饮酒,有别的办法吗?” “有的,蒲哥,有的!”韩俊熙道,几个人凑在蒲云深旁边犹如麻雀开会,“不会喝酒,那,你上去就亲,按着人来一炮问题也会迎刃而解的!” 蒲云深额角轻轻地跳,问:“靠谱吗?” “绝对靠谱,蒲哥。”卢海宇竖起大拇指。 “除非蒲哥不会喝酒,哈哈哈哈……” “我会喝酒,”蒲云深说,“而且不能做强迫人的事。” “不对吧,上次聚会你都没喝。” “对,蒲哥有一次去我叔家谈合作,桌上的酒一滴都没沾。” 蒲云深对“酒”之一字讳莫如深。全是因为他上辈子醉酒后,躁郁症发作,差点儿强行把安诵的水晶棺撬开,他身体素质不错的,费了好些个保镖才把他制住。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清冽沉凛的眸,注视着那瓶可以让他丧失理智的液体。 握住它。 仰头往嘴里灌去。 周围的卢海宇他们几个张大嘴巴:“真喝啊……” 哪有把茅台当成白开水一样灌的。 完蛋了啊,万一蒲哥是第一次喝酒,这个喝法给人喝死了怎么办? “蒲、蒲哥……” 就在这时,蒲云深的手机说话了,传出来一个温和急促的声音:“你们别灌他……” 这个声音如同一条暖流,注入道蒲云深心间。 他猛得放下酒瓶。 瓶子里的酒三分之一已经下去,蒲云深眼眸微红,有一种微熏的淡定,从桌面上拾起了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监控上的远程声控系统已经打开了,所以安诵听到了他们这边的话。 “安安。”他说。 “我有点醉了。”他垂了垂浓密的睫羽。 他就是在陈述事实,没有求人理理他,也没有求人来接他回家,只是声音湿漉漉的,好像被关在门外很久了的落魄丈夫。 卢海宇他们几个是没听到过、蒲云深用这种微熏的嗓音说话,人都麻了一下。 声音好酥。 怎么这么会演,奥斯卡的小金人都得给他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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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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