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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郁症是不是很难熬?”嗓音温柔,带着蒲云深梦寐以求、想要听到的心疼意味。 他原本落到嘴边的“还好”突然收了回去。 “嗯。”他说,用脸轻轻蹭着安诵柔软的发,像是在讨要亲吻,“很难熬。” 安诵任由他蹭着自己、讨要亲昵,脖颈微微上仰:“如果你有需求……需要我抱,或者、或者是吻的话,可以告诉我,蒲先生,我知道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有多难过。” 他俩就像两株病态的植物,终于在这一刻看见了对方生命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疤痕。 “可以吗?”蒲云深嗓音微哑,“你今早冷落了我好久……我现在就想要。” 以往拥抱的时候,安诵的手其实都撑在蒲云深腰间,即便再亲密也留有余地,不让对方过分逼近。 但这次他的手在对方腰里一顿,而后放下了,任由对方温热的躯体很轻很缓地贴近过来,像掌舵人突然将浮动绳索抛了出去,将船的航行方向交给了天意。 “嗯,可以的,蒲先生,”瘦弱的男生说,嗓音羸弱,“可以吻我,但是……但是最好不要舌吻,我有点受不住。” 蒲云深细碎温柔的嗓音喷在他耳边:“好的,安先生。” 他闻到安诵柔软的玫瑰味,纤瘦白皙的脖颈毫无保留地露在他眼前,蒲云深爽朗一笑,将高挺的鼻挺动进少年芳香的颈窝。 含吻。 安诵攥了下拳,闭上了眼。 好吧,如果是躁郁症的话。 在对方的紧逼中他似乎又退了一步,脊背贴到了墙。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安诵有计划地治疗ptsd时,蒲云深不能干扰,这就导致了这一整个半月,蒲云深见到对方哭泣、恹恹不起、甚至是情绪崩溃时,都不能上前安慰。 安诵不允许他过去干扰。 他要自己撑过去。 蒲云深没经历过ptsd的疗愈,但他曾治过躁郁症,深知安诵正在经历什么。 握在杯盏上的手背泛着青筋,少年痛苦的时候,他就只在一边喝茶解压,看着电脑办公。 安诵悠悠转醒。 “今天很棒,安先生,你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战胜了它。”清贵颀长的男生几乎立马站起身,拿着茶盏走上前。 安诵笑着握着他送过来的茶,道,“谢谢你,蒲云深。” 蒲云深努力笑了一下,眼里略有些燥,早就不动声色地把人一寸寸打量了一遍。 “对了,”安诵起身,身上跟虚脱了似的一样软,气息轻弱无力,但讲话的时候却是一本正经、像是在故意逗蒲云深笑, “今天五月底,蒲先生,按照合同,我应当支付给你房租,还有我们分好的账单。” 他眨眨眼,蒲云深抚着他清瘦的肩骨,默了默,“好。” 安诵发现这个人并没有笑,眉宇间仿佛凝着冰霜,即便对方已经努力淡化这种感觉,但安诵依旧察觉得到。 他搂着蒲云深的脖子,压下他的头来,吻了他的眉心一下:“蒲先生,你的情绪很不好吗?” 细瘦的指骨攀爬上他的额角,揉了揉。 自打他发现对方曾患有燥郁症之后,就开始密集地关心着他,照料着对方的情绪。 但他从不知道,引起对方情绪波动的是他本身。 “安先生这几天都好关心我,”蒲云深轻轻一笑,“谢谢安先生。” 花瓣从树藤上落下,被风吹着卷到半空,他怀里的少年就这样很关心地、微微仰起头来看他。 大型人类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安诵张嘴,蒲云深神秘地“嘘”了一声,朝他眼睛里吹了一口气。 安诵为他这个动作怔住,一时间也没想到追究方才,蒲云深莫名其妙吻他的事,却见对方大笑着跑回屋,一丝酡红拼命从安诵脸上冒出来,欲言又止:“蒲云深!” “学长好甜啊,站着不动就给人尝!” * 五月底。 自打上次的事后,蒲云深原本是放松了对他的桎梏的,但今天他实在过分,整整一天、整整一天没有回家!于是安诵收到了四五个电话。 “Ahm……”金发碧眼的理发师停止了动作,看着漂亮的顾客对着手机,小声说了几句。 安诵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理发师,舒展一笑,道:“Mylover.” 金发碧眼的理发师了然地点了点头,开始应对方的要求,对他的头发进行挑染前的工序。 这个男子的头发很长,放在手里如同流水般漂亮乌黑。 对方要求挑染两缕,皆染成白毛,碧眼理发师注意到对方莹白的耳朵上,细小的耳钉。 这种耳钉显然是刚打上去的,要么是给他打耳钉的那个人太马虎,竟然不告诉顾客头几天不能沾水;要么就是这个漂亮恣睢的年轻人粗心大意。 他鼓着腮帮子,小心翼翼地拿塑料软袋裹上少年的耳朵。 安诵察觉了对方这个友善的动作,眉梢微动,露出一个明媚的笑:“thanku,bro.” 金发碧眼的理发师憨憨地笑了。 等从理发店出来,已经日薄西山。 少年穿着单薄的软纱白衫,靴子很高,黑色西裤挺括,柔纱似的领口里,莹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挑染成了一缕白色,打了耳钉,又涂了颜色极为鲜艳、如同玫瑰一般的口红,就算安屿威本人站在他面前,也不敢说这个优雅舒展、风度翩翩但又极其叛逆的少年,就是他儿子。 “我快到东四区了。” “什么,你、你不用接我。” “已经出门了吗,”安诵来回看了看,这里是个路口,旁边有公交站牌,而这个公交站牌似曾相识,“东里花街,69路站牌旁边。” 重生后第一次被蒲云深救起,送到医院,就是在东里花街69路的站台边。 他柔嫩的唇微抿了一下,然后遥遥看见,一个极其张扬、酒红色的玛莎拉蒂疾驰而过,晃晃悠悠地在附近停下来。 安诵没有在意,一是蒲云深这种对外十分严肃清傲的人,绝对不会开这种张扬的车,二是他记得蒲云深的车型,一辆低调的深灰色Mulliner。 “我没有看见你,安先生。” “我就在路口站着呢,你到了吗?” “我到了,我没看见你。” 对方似乎在茫然地四下张望,有点儿焦急了:“路口只有一个叛逆高中生,挑染了缕白头发,提着个箱子,看起来是离家出走了,孤零零地在那等车呢……安、安诵?” 安诵:“……” 他颇为迟钝地望向了那俩酒红色的玛莎拉蒂。 隔着一个路口,那张扬的车摇下了车窗,探出来一个很暴发户的、戴着黑色墨镜的头。 安诵与他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不是蒲云深。 下一秒,对方摘下了墨镜,喊:“安诵!” 这是兵荒马乱的五秒钟,暴发户蒲云深,和叛逆高中生安诵遥遥对视,安诵有点儿不忍直视对方地移开了视线。 暴发户下车,把行李搬进了车厢,安诵坐上了前排副驾驶。 他看见蒲云深把墨镜戴到了额头上,露出两只眼睛看路。 余光瞥了眼安诵的头发。 又瞥了一眼。 安诵抚了抚耳边散碎的发,精致秾丽的脸、以及艳丽柔嫩的唇映入蒲云深眼中,他道:“不好看吗?” “好看的,安先生好漂亮。”蒲云深说。 夜正漆黑,他俩缩在一辆车里,旁边那少年的装扮,漂亮得令他有些失语了。 安诵为了治疗ptsd,每日想着令他难受的画面,痛苦了几乎一个月,但效果显然也是显著的,安诵真的没有骗他,他有在好好地养病、治病,努力让他自己的身体健康起来。 安诵在痛苦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咬牙揪心。他曾从躁郁症中摆脱,深知治好这种精神类的病有多难。 原本他不想安诵经历这种治愈的痛苦,即便对方精神脆弱,那他就一直养着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安诵真的要好起来了,或者正在逐步趋于全盛时期、血条状态百分之百的他,漂亮到他不敢触摸。 不仅漂亮,而且坏。 纯坏。 “你今天出门了整整一天!”蒲云深说,“你知道一天是什么概念吗?一天,十二个小时,你有十二个小时游荡在外!” “阿朗今天的打扮很帅,这辆车也很帅,”安诵说,又撩了下发,胳膊随意地搭在窗边,他的那种语气和姿容,很能引得人去看他,俊逸又迷人,“什么时候提的车,我怎么不知道?” 蒲云深下意识地就忘了自己在质问,彼时车到了星螺花园门口,不必急着进去,俩人就这样在绝美的月色下闲聊。 “呃……真的,很帅吗?”他清俊的眉眼染上薄红,他看着旁边漂亮的桉,产生了想要亲吻的冲动,“我和公司的几个股东打赌输了,这墨镜、还有车,都是云翎的。” 第34章 他耳朵微粉,伸手去牵安诵的手,诵的手没什么血色,握在手里也是柔软冰凉的。 那绮丽秾艳的五官透出些微的疲倦,仿佛在外玩耍了一天的鸟,终于归了巢。 缓缓将脑袋枕在了他肩头。 “手好凉,去哪了今天?” “打耳洞,踏春,去了金陵台,然后又去了嘉陵公园,和那里集会的coser合了影,这时候我很累了,去猫咖休息了一会儿,回来路上染了个头发。” 听起来像是要弥补上辈子年少早亡、没来得及看看世界的遗憾,蒲云深“哦”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传感到安诵的心口,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这个姿势,漂亮的长发美人像一只猫,柔软地蹲在他的胸口。 “我下次带着你去。”安诵笑了一声。 蒲云深又晴天了,不太顺毛地“嗯”了一声。 终究是他被桉树丢在家里一整天,不是很高兴。 起身将乖巧疲惫的少年打横抱下了车,王叔在二人走后进了车门,把玛莎拉蒂开了进去。 * “养得不错哦。”医生夸奖了句,“精神状况也很好。” 那个染了缕白头发的少年捂着嘴笑了,似是有点害羞,往他那高大英俊的恋人身后藏了藏。蒲云深搂了搂他的腰,眸光柔和: “所以手术可以做么?再修复一下心脏瓣膜。” 顿了下,又道,“还是没有合适的心脏源吗?” “很难找到,”医生说,“只能慢慢修复着,等着机会,他还年轻呢,调整速度也比较快,你看这才多久,完全就不像一个人了……只要想活总有办法活下去。” 蒲云深低眸看了眼那眼神亮亮的少年,捏了下他的手:“听到了吗?说你呢,安安好棒,真的很棒。” 安诵微红着脸,扬起下巴“嗯”了一声。 此时医生转身去拿病例单,也没注意到那两个男生在亲密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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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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