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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果然黑漆漆的,安诵扭回脑袋,蒲云深在调着羹的温度,轻轻在汤上吹着气。 然后他身上挂了一个黏糊糊的小动物。 “虽然但是,蒲先生我喜欢你……” 蒲云深手里还端着热汤,一点都不敢动,怕汤会烫到那个搂住自己脖子,扭来扭去人类,其实安诵刚睡醒时,睫毛上沾着泪液,瞧起来并不开心。 没有几秒就黏糊过来了。 可能有身体接触的需求。 “先吃东西。”蒲云深道。 “哦。” 安诵乖乖离开他,脑袋探过来让蒲云深喂了他一口,却仍旧黏黏糊糊地蹭着蒲云深的胳膊。 蒲云深揉了一下他眼部下方,定睛,果然看见了安诵眼底一闪而逝的惶惑。 其实安诵是个正常人的时候,都不会这么黏人,独立地做自己的事,矜贵得很,唯有他脑袋里布满了难过的时候,才会这么乱七八糟的说话,不讲究措辞。 但这时候的安诵是最好说话的,稍微哄哄就会对他和盘托出。 “还要吃一碗吗?” “嗯。” 但蒲云深伸手去盛第二碗的时候,安诵却又倏然抓住他的袖子。 蒲云深回过头:“不吃乌鸡羹?” “嗯。” “想吃什么,宝宝?” “你。”他说。 这个字眼暗示意味足够强烈,更何况蒲云深方才就得到了这种暗示,悲伤是疯狂的催化剂,安诵脑袋不大清醒的时候,就容易做出不清醒的决定。 他温柔又直勾勾地盯着蒲云深,捏了下他的大拇指。 蒲云深与他对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现在么?” “嗯。”安诵认真地点点头。 要现在吃的。 他就是同性恋,喝了八百碗汤药他也还是同性恋,这是刻在基因刻进血肉刻在他骨子里无法更改的,任何人都无法扭曲他这一点! 他,就是喜欢阿朗。 他要和他做。爱。 安诵纤白的手顺着蒲云深的喉结往下滑,理直气壮。 蒲云深双膝屈起跪在床榻边,因为他人长得高,做这个动作就十分容易,看起来就是骑士在跪自己的王子。 安诵此时虽直挺着身,但他骨架很小,蒲云深一凑近过来,他身上就笼罩了一层阴影,粗壮筋感的手指搂上他单薄的肩,但他没有做什么,仅仅是扶着安诵,坚定地又给他喝下一碗汤。 这种汤浓度很高,浓缩了大部分乌鸡的精华,这种流食一向是蒲云深喜欢给安诵补充的。 随及就从床边的柜子里,取出按日更换的小盒子,以及一小瓶无色的油状物,这些计生用品一拿出来,安诵脑袋“嗡”得一下,清醒了。 终于意识到蒲云深是要来真的。 他一向很爱蒲云深纹路盘虬的骨骼,但这次对方宽大的指骨伸向他时,安诵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人体有排异性,会本能地排斥“非己”的成分进入,水。乳。交。融的过程就是彼此双方的细胞掉落,鼓动,每个细胞都在为自己的主人冲锋陷阵,有一部分死亡,有一部分重生。 而祂们的主人也在此中摇杆震荡,完成被彼此渗透进入的仪式。 安诵屈起膝,小声: “要不我们……side,不、不1、0?” 第70章 方才还是很坚定地要吃,现在就是一副商量的口吻了。 气势汹汹,怂得更快。 蒲云深端着他的下巴:“那你是怕了。” 安诵鼓了鼓腮,下意识地挺脖子反驳,被蒲云深以一根手指堵了回去,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眼眶里转,蒲云深“啧”了一声,道:“你就是怕了,安小诵,但是side也可以,你总要慢慢熟悉我的,宝宝。” 安诵每一寸表情都清晰地映入蒲云深眼中,他都被观察地有点儿恼羞成怒了,有点儿发怵,但被调动得也有些意动。 腰身又软又细,贴合着蒲云深丰硕健壮的臂膀。 蒲云深……其实贴合了他所有的审美。 身上有雄性荷尔蒙的野性,但穿上西装的时候又是两码事,尤其这个人性子很傲,隐隐有种不动声色、谋定全盘的感觉。 如果作为对手,危险性会很高,但他是男朋友。 安诵尝了他一口,小心翼翼地。 但对方很快就贴到他耳廓边上去了,那磁性性感的嗓音,就贴着他的耳朵讲话:“就只有亲吗,宝宝,宝宝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side,我们side不是这样玩的,宝宝在了解这个圈子的时候是不是没有了解全部?” 安诵被挤到了角落,对方越靠近,他就越想躲。 类似于野兽的捕猎,但这只野兽把自己伪装得衣冠楚楚,像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 “应该,”蒲云深教道,往下,“这样。” 短促的一瞬间,安诵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蒲云深的手并不光滑,相对于安诵手部脆弱柔嫩的表皮,他手心的纹理部分还是过于粗糙了,像是高热的火山熔岩,将安诵细腻的指根整个拢住。 被囚住的小动物手指的皮肤都舒展开来,由于他表皮内部舒张的血管。 “阿、朗!” 安诵面部抽紧,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很可爱。 小动物被困住了,在囚笼里无助,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猎捕者,他无声地张大了嘴巴,然后抽动了下鼻头,将胸脯伏到蒲云深怀里去。 蒲云深毫无疑义地接纳了他。 “好乖啊,安安。”阿朗笑道。 安诵却没力气搭理他。 想叫蒲云深闭嘴的。 “可爱死了。”蒲云深又笑。 非要堵在人耳边:“安安真的一点都不会。” 安诵从头到脚,从听觉系统到触觉都布满了这个人糟糕的感受,奇异的是这个人言语越恶劣,他的感官越清晰,一切都被无限放大,包括隔壁盥洗室的滴水声。 漏水了吗……可是蒲云深会去修……如果盥洗室的水漏得太多,那么水就会淹过来,把他整个人注入那种无机质的液体……那真是太糟糕了…… 无意义的、疯狂的呢喃布满了安诵的脑子。 为什么到晚上的时候天会黑下来啊? 太阳被虫子吃了吗? 他听说过有种活动叫跳楼机,人坐在天上,往地面上砸,几百米的高空跳下去会死吗? 不会吗? “宝宝很听话。” “好乖。” “宝宝闭着眼的模样真是可爱死了……” 太恶劣了,可这也是茫茫高空中的唯一浮木。 薄茧拢着安诵脆弱的手指,但几分钟后就变了。 指缘触感湿濡。 手指的皮肤不该有水分,就像是跳楼机跳到了半路,栓着他的绳子换了一套。 更像是……唇? 安诵眼皮掀开了一点。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最具视觉冲击性的场面。 大脑空了一下。 然后对方的脸—— 被他弄脏了。 * “对不起蒲云深,对不起,阿朗,呜呜呜……” 没有在装,甚至是真的在哭。 安诵崩溃得给蒲云深擦拭,但对方甚至笑了笑,就着他擦拭的动作滚动了下喉结,安诵不确定方才是否有一部分落进对方嘴里了,因为实在是很多。 大概安诵平时没有那种不良习惯,所以就有点多了。 而且是分步进行,一部分结束后就又开始,安诵像是把几个月里从没给人的都交给了他。 蒲云深实在太了解他的身体。 但对方似乎都有点担心他了,揉着他的小腹,将过分激动的男生抱进怀里。 现下安诵刚缓过劲来。 他甚至都没力气说话了,愣愣地盯着蒲云深看了好久,才开始哭。 蒲云深没有出声,只是温柔地吻着他,以最简单的方法安抚着树苗的情绪,安诵伸手掰了下他的脑袋,眼尾依旧漏着泪,蒲云深顺从地搂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贤者时间,在这种时间里他饲养的小动物可能会需要安抚和搂抱。 安诵像被一条煎得两面黄的沙丁鱼,先是让人抱。最后仰面朝上渐渐不动了。 细掀他的眼皮,还有反应。 就是懒懒的。 措施做得再好,但安诵的身体与常人不同,风险更大。 况且今天一天人其实都累着了,又是晕车又是吐,还见了些故人……蒲云深神情冷凝。 到底是他没有忍住,今天其实该拒绝安诵的。 “阿朗我想关灯了。”少年窝在被子里,将它盖到鼻梢以上。 去盥洗室处理完已经是九点钟,期间又被蒲云深抱着,让宋医生检查了下,现在已经将近十点了。 “嗯,好。”灯熄了。 “身体感觉不对劲就告诉我。”隔着单层被,他把那纤瘦的身躯抱进怀里。 身边自从多了一个安诵,蒲云深睡觉的习惯就变成了侧卧,原本他睡觉就很老实,但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晚上睡觉不注意,把胳膊、大。腿压在人身上。 不过他有夜起的习惯,醒的时候就会看看安诵的状况。 所以这么长时间来也没出过什么事。 “我感觉很好的。”安诵缩在被子里说。 方才他不敢说的,怕蒲云深一时意动,再给他安在跳楼机顶部跳上一遍。 黑暗中,两个挺拔的鼻相抵,安诵手按着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蒲云深笑了一下,轻咳:“真的么?” 他猜到了的。 安诵刚才出来了很多。 他对自己的技艺也很满意。 “真的,阿朗,我喜欢你。” 吃掉猎物需要循循善诱,逐步加工,让他逐渐适应被熬成浓汤被人品尝……今天只是开胃的第一步。 小动物很会对他表白。 这是蒲云深最难抵抗的一招。 很想对小动物继续做点什么,但很显然,那棵树苗今天已经不能经受什么了。 安诵无意识地对蒲云深产生了一点依赖,和从前的依赖不太一样,是一种难以割舍切入肌肤的感觉,默不作声地享受着男朋友抚摸他的头发。 “今天碰见了岑女士。”他小声说。 蒲云深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听声音安诵已经相当困倦了,依附在他的鼻息边,似乎要嗅闻着他的味道入睡,“那个姓慕的司机……阿朗,我觉得我有些事不该瞒着你。” “这些事明天再商量,”蒲云深道,“今天太晚了,你身体容不得消耗太大,安安,我知道的东西要比你想告诉我的多得多,等明天你精力好一点了,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 这篇话蕴含独属于蒲云深的某种魅力。 安诵闷闷地听了个大概,在脑袋里描摹出了男朋友说这副话时的帅气。 下意识地又说:“你好帅啊阿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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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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