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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来了不速之客,安诵优雅地将手擦干净,纸丢入废纸篓。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地上的男孩歪着脑袋: “哥哥,你的状况好多了。” 安诵:“嗯。好久不见,云朵,你的阿姨呢?” 上次和这个男孩见面,他还脑子不太清楚,病得很厉害,他记得这个男孩,是蒲云深的亲弟弟,丢掉了他送给他的糖葫芦。 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孩子,一个ptsd病人,所以那天晚上,安诵记得自己ptsd发作了。 他低头去望这个男孩,依稀记得,蒲云朵好似有好几次趴在星螺花园外,试图和他道歉,但那时候安诵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是和小孩子记不计较的问题,直接就没理会他。 再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他。 安诵矮下身,掐了一把他的婴儿肥。 “你怎么了臭小鬼,问你话也不说话。” 他的语调是相当轻松的。 男孩呆呆地看着他。 突然哭了: “蒲家霖踩坏了我的东西,她让我给蒲家霖道歉!呜呜呜呜……” 大人厌恶看见孩子哭泣,是因为大多数人会被哭勾起恐慌、甚至是不好的记忆,安诵不一样,他几乎对眼泪免疫了。 蒲云深找到安诵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慢吞吞走着。 那个男孩边哭边往安诵怀里擦着鼻涕。 蒲云深从安诵怀里接过他,怀抱的环境突然变冷了,男孩下意识停止了抽泣。 “抱歉蒲先生,我在洗手间耽搁了一会儿。”安诵打着官腔,转了转酸痛的手腕。 被亲哥抱在怀里的蒲云朵,大眼睛乌溜溜的转,他不喜欢这里,扁着嘴巴,悄悄朝安诵伸了伸胳膊。 “他抱不动你,”蒲云深声线冷清,“云朵,以后不要让你安哥哥抱。” 方才瞥了一眼,安诵似乎很想找个东西靠一会儿,明显是腰有些酸了。 蒲琛有许多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他众多私生子女中平平无奇的一个,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生育任务就没有他蒲云深什么事了,因为蒲家几乎所有生孩子的指标都放在了他亲爸蒲琛身上。 不知道安诵喜不喜欢孩子。 蒲云深淡漠地扫过怀里那只团子。 对他自己来说,没有孩子,一直过二人世界也很不错,毕竟他在某些时候,单纯地把安诵当成小Omega养。 但如果安诵喜欢,领养一个也可以。 他的树苗一路在和他絮絮叨叨蒲云朵的事,蒲云深对小孩子没有什么同理心,因为几乎每个蒲家孩子都是这么长起来的,包括他蒲云深,云朵遇到的这种事简直稀疏寻常。 “……还好,我没有和你的家人们说话。但是阿朗,我碰见你和我表白那天,在游乐园里遇见的那个姐姐了。” “嗯,她是我妈。” 安诵的嘴巴惊成O型,反应过来:“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73章 蒲云深带一个男生在老爷子生日宴上公然出柜的项目,成了宴会里最大的看点。 没有敢这么干的,更何况还是直接带到老爷子的生日宴上。 那长发少年长得很美,巴掌大的脸,坐在气势凛然的男友身边,就像一款盆栽玫瑰。 仅仅在男友介绍他的时候,站起来朝众人倾了一下身,在老爷子微微点头后又坐下,手映在瓷器边上都是白的,身体好像也不太好,在桌面上时,蒲云深似乎多次停下筷子,低头去察看他的状况,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体弱。 但是很美。 像一块被人温养的玉。 有点娇气。 没想到蒲家少公子也不能免俗,才长大就开始包养美人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蒲云深的父亲蒲琛,便是个不能长情、风流浪荡的男人,父子的秉性想来都是一样。 蒲辞与他的这个侄儿碰了下杯,又象征性地往安诵那边举了一下:“郁家那边还是得要你劝一下,阿深,平时可以去你母亲那边走动走动,总归都是一家人。” 说话不点明重点,是蒲家人的一贯作风。 蒲云深给安诵夹了一筷子菜,不过此时对方注意力并没在自己身上,而是小心翼翼地尝着酒水。 平时他被蒲云深管控得很严,没机会饮酒,今天就稍微多尝了一点。 所以蒲云深方才才追到卫生间那里去,以为安诵是沾了酒醉了,就去吐了。 “母亲那边平时我有走动的,”蒲云深流畅自如地将安诵面前的酒拿走,仅给他剩了一杯,那只桉树苗原本盯着酒,现下变成盯着他,蒲云深的唇角很淡地一勾,很快被淡漠取代,“母亲在绥州这边生活了这么久,还是有点水土不服,前一阵子雨大,身上似乎生了疹子,又去医院那边拿了好些药。” “那的确得好好看看了,”蒲辞点头,指缘捏着杯,“诶?我那边倒是有相关认识的,特别擅长治湿疹这方面的医生,可以给你妈妈推荐推荐。” “好的,叔,我问问她吧。” 蒲云深捉住安诵来偷酒的手,眼神转移过去。 四目相对。 安诵盯了他几秒,悻悻地错开眼。 自知理亏。 蒲辞那边掌握的产业链恰好与郁家某条生产线,形成竞品,一般情况都没什么事的,蒲云深本人,就是蒲家与郁家最好的润滑剂,所以两家即便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也不至于想搞死对面。 但这几天新药股价接连下滑,蒲辞是真的急了。 幸运的是,跟他这个侄儿交流不必费什么事,也不用把事情说开,说得太难看。 点到为止就行。 这也是他最欣赏蒲云深的一点。 蒲云深与他的那个小男友的互动,当然没逃出过蒲辞的眼睛。 蒲云深冷静自持的容貌染上浅笑。 似乎漫不经心的,有时候就故意逗人。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似乎一直都很注意他小男友的状态,但若有人与他搭话,他也能处理得很好。 “安诵今年上大一吗?” 安诵突然被人点到名,放下筷子,“不是的,我今年应该是大三了,比蒲先生要大一届。” “那怎么阿深还总是管人喝酒?”蒲辞笑道,给人倒了一杯,让长辈给自己倒酒,总归是不礼貌的,安诵连忙站了起来,蒲云深他二叔说,“喝点也没事的,我家阿岭刚十八就会喝酒了。” “不行的,他刚捡了一条命回来。”酒还没递到那少年手里,就被蒲云深劫下,一口饮干净了再放到桌上。 话题突然含“安诵”量很高,此前安诵除了被蒲云深介绍时,站起来一下,也就被蒲家长辈以调侃的程度点名过两次。 每个人都是好奇的,不过他们的问话都被蒲云深挡了回去,也就没人再继续问了。他像是在安诵身周划了一条隐形的红线,几乎明晃晃地告诉众人,安诵那里不作为桌上谈资,或者娱乐项目。 第74章 蒲云深他二叔若有所思地转了下酒杯。 那少年长得很乖,温柔清甜得像一朵小玫瑰,的确也是长辈们喜欢的模样,他就挺喜欢这个懂得礼貌,姿态放低的小后生。 今日的聚会不仅仅为老爷子过寿,还会有一些世家大族来谈一些事,而在这个过程中,他那个一向冷淡持重的侄子走了至少三四次神,回回都是因为,低头去看身边格外病弱的男友。 蒲云深自小就是个心思沉凛的人,喜怒哀乐都不会放在脸上。可今天,他的小动作却有点多了,有时候手会不老实地捉弄一下安诵。 捏一下他的手指,再若无其事地放开。 偶尔忽地出手捏下对方的脸。 蒲家长公子的位置多少人在看,就这样他都克制不住。 像是他的少年玩心,在他男朋友存在的时候,就无法克制。 蒲云深他二叔“啧”了一声: “怕不是阿深管人管得太严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会生什么重病,从鬼门关里拉出来就有点夸张了。” 蒲云深偏头看着低头喝粥的安诵,他知道安诵手里不拿个东西可能会尴尬,就把粥喂给了他,主要是这棵树苗趁他谈事的时候,似乎偷喝了不少酒。 酒是普林斯顿进口的产品,劲大,但散发出来的时间慢,可能当下看着没事儿,回去就醉倒了。 “从二月到六月底,四个多月,做了三场手术,”蒲云深撑着脑袋,是他把树苗从鬼门关救活的,所以他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冷淡的语气里夹杂了几分欣慰,“怎么不算是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蒲辞吓了一跳:“这么严重,什么病?” 蒲云深沉默了一会儿,可能觉得与二叔讲这件事也不会影响什么。 大房和二房的关系本就更好一点。 “心脏病。”他说,“瓣膜问题。” “那还挺严重的,这可要好好治了。” “对,现在就在养,”蒲云深的手指插入安诵指缝,紧密切合,“长得太瘦,总也养不胖。” 蒲辞望了会儿他的侄子和安诵的相处模式,有种荒谬的错觉,仿佛那个男生是蒲云深追了好久,才追到手的,这放在蒲云深这种,老爷子认定的、很标准的继承人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做继承人当然有好处,但也会招惹上一些老爷子白手起家阶段,手里攥起来的疯狗,一辈子都洗脱不掉,蒲辞隐约得到过一点儿风声,知道是外八门。 帮派意识严重,对继承人忠诚不二,就是不好管,特别容易惹事。 蒲辞显然更愿意,领着自己这一支血脉挣点小钱。 安诵支着脑袋,原本他刚来的时候有点紧张,但蒲云深的态度一摆出来,也就没人来调侃他。 他逐渐放松下来,歪着脑袋注视着这些原材料,调配了几杯酒。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蒲云深他们侄叔两个讲话。 “……去年你表弟也十七了,没让他去老爷子那抽签。他自己听说了,和我吵架,说我不给他机会发展,他亲爹我是经历过老头子手底下那些历练的,不被扒一层皮,哪知道当富贵闲人的好。” “二叔说的是,不过让表弟识得二叔的好心,我这里倒也有个机会,但在这里就不太方便详谈了。” 二叔:“如果阿深指的是,让他和你手底下驯化了的狼狗,共事一段时间,我看还是不必了,那小孩子可吃不了这种苦。” 蒲云深哼笑,那意味深长的笑声,愣是令听见这起笑声的二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俩说话声音小,听见的人也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 老爷子手底下那部分人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更何况外八门乃是一批亡命之徒综合出来的生存技能,传承方式本就十分隐晦。 安诵歪着脑袋看他。 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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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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