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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哦,”陆晓笙说,扭头望了望桅杆,判断风的确已经开始吹起来了,不由遗憾地咂咂嘴,“安诵先进舱室吧,起风了。” “好的,学姐,”安诵乖巧道,“那我们下次在学校约拍。” “这是可以的嘛?我听说了一些言论……你似乎一个学期没去学校了。” “的确生了一些病,但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一直住在家里缩着也不是办法。” …… 厚重的金属制舱壁,并不能隔绝外边的风声。 飞机飞过覆着厚厚冰盖白色山麓,把安诵一行洒落在了吉利兰港口,他们就是在此处登船不久,遇见的陆晓笙等人。 舱外的景致始终没有出现绿色,除了蓝就是深蓝,现在又变成了黑,像极夜里最深的夜。 甲板上还有鱼类扑腾尾巴的声音。 安诵拿被子牢牢地裹住自己。 如果他有翅膀,此时他已经把脑袋插进翅膀里了。 这是鸟类害怕的征兆。 他住上铺,下铺的蒲云深似有预感地往上瞥了一眼,往电脑里输入最后一行字:“……当然,陈先生,我四天后下船,一定去拜会你,但我依然要强调,我不需要接船或接机。” 单手离开了键盘,蒲云深骨劲修长的手按上了上铺,在被子尾部凸起来的一小块处捏了捏。 一只脑袋悄悄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点,安诵:“别捏我脚。” 恰时“轰隆”一声,灯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 安诵挫败:“你捏吧。” 清俊的白影在空中一闪,蒲云深已经翻身上了安诵的单人铺,撩开他的被子,将热量丰厚的身躯挤进去。 安诵叫他捏,他就捏,空间的窄小使两个一米八以上的人挨得很近,蒲云深轻轻捏着安诵的腰。 “到了学校你就去住到我上铺,我若想你了我就翻身到上铺来找你。”语调恶劣而轻柔。 安诵:“……我不要。” 搞笑的吗,他和蒲云深怎么可能分到一个宿舍。 他和蒲云深在一起可能会擦枪走火,在宿舍这种公共场合当然不会合适。 甘甜的食物近在咫尺,外边雷电交加,他们所栖身的游轮在漆黑的海平面上起起伏伏,没有任何一个晚上会比今天更适合,抱着自己的爱人亲近。 吻了那么多次,蒲云深很轻易就找准了位置。 捧着他的脸。 “当当当” 两人抬起头,安诵把气息灼热的蒲云深往下按,温声道:“怎么了?” “今晚的断电将会持续到晚上九点钟,J92游轮对这次断电,对客人造成的不便十分抱歉,今天游轮给大家送上了水果拼盘作为补偿。” “我们不需要,”安诵顿了下,“航班会延误么?” 伸手往旁边摸的时候,没有摸到蒲云深的头,反倒是被子深处有一团温度极高的热量。 “不会对航班造成延误的,先生请放心。”这个年轻人的声音说。 周围有密集但有序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在挨舱挨户地送水果拼盘。 “既然二位先生不需要,那我就先走了,两位先生好好休息。” “嗯……你去吧。” 最后那三个字拉得悠长,但仍旧在正常的音轨范围内,顶多就让人担忧一下,里边那个先生的嗓音怎么突然变得虚弱,但也不会联想到别的事。 黑暗中,安诵细密弯翘的睫羽沾上泪,像是深海人鱼因痛楚掉下来的珍珠。 滚落在被单上,脖颈间,以及手部因抓起被子泛起的青筋。 他微微闭上眼。 细白微颤的指缘抓上蒲云深的头发。 他被一种比夜色更深的黑吞没入喉底。 狭窄悠长,但触得到尽头。 * 仿佛有一种东西从安诵身上流逝了,他板正地平躺在床上,像条被捕鱼者散养在鱼缸里的沙丁鱼。 半死不活的,一种被剪切下来一部分品尝过的模样。 很可气。 很可气不是吗? 虽然事后人一脸温和肃穆地解释说,这里没有太多的水沐浴,这样会是处理流程变得简洁,而且他作为伴侣,需要关注一下安诵作为成年人的需要。 安诵勉强认可了蒲云深的说法。 可是缺水,缺哪门子水,顶多是洗澡不大方便而已。 船舱外建设有整艘游轮中最大的水净化设施,里边抽取海水—净化为纯净水的工程,在日夜不停地运转,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他捂住脸。 极度的羞耻感会统治他脆弱的精神。 贤者时间被一种无言而浓郁的落空与不安占据,在他完成了擦洗的仪式后,又被蒲云深抱上了下铺。 安诵没有出声,睫毛像被雨水欺凌过似的,垂在紧闭的眼皮下。 脑袋也只是贴着蒲云深滚热的胸口,不言不语,透露出一种小动物式的茫然。 “安安。” “安诵宝宝。” 安诵像条毛虫似的蠕动了下,干脆利落地伸手盖了下蒲云深的嘴。 恰时,九点钟,灯亮了。 蒲云深看清了湾在自己怀里、病恹恹的美人。 整个人像被雨水冲洗过一次似的,他的确经不起再多的逗弄了。 他状态不太好。 眼皮倦怠地闭着,一缕绯红正拼命透过他雪花似的脸透出来,有种被欺负了的、很炸毛的感觉,在被子深处的腿并得很紧,并且距蒲云深一尺有余。 似是为了躲避刺目的灯光,往蒲云深怀里又缩了缩,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把被子一拉,全盖在自己身上,固执又警惕地把自己埋了进去。 蒲云深:“……” 但方才给他吃到了。 他沉默温冷的脸半是餍足的愉悦,另一半则是难以掩盖的、穿透性极强的控制欲与占有欲,像火舌一般舔舐在安诵身上。 语调却是小心翼翼的:“宝宝,我们先喝点东西。” 半抱半搀地把安诵抱起来,扶直,把乌鸡汤喂到他嘴边。 方才给安诵擦洗的阶段,他煮了一壶热水,又打电话给陆医生要了一盅热鸡汤,一些滋补的东西之类的,这时那碗热鸡汤已经摆在了梨木桌上,但安诵似乎不太愿意配合。 他搂了下安诵单薄的肩,继续尝试喂他鸡汤。 汤如果都喂不进去,药就更难了。 “……我想睡觉,阿朗。”半张脸都洇了绯红。 “可以睡,”蒲云深放下鸡汤,眼神逡巡在他身上两秒,唇线抿了下,而后继续矮下身去抱他,“是不是不开心了安安……方才,是不是感觉不舒服,有时候我们需要沟通,宝宝,这些都是很补身体的东西,不然你第二天会虚弱的宝宝。” “我没有那么虚弱,阿朗。”按诵掀开眼皮,话顿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清泠柔和的眼神拂过蒲云深的脸,又不太敢看他地闭上眼。 没错,蒲云深捕捉到了。 就是不敢看他。 睫羽随着安诵的动作轻颤,水珠抖落下来,像只貌美的人鱼。 所以,他就是无法面对被**这件事。 “我很爱你,所以怎么做我都很喜欢,我喜欢你那样的模样,我会觉得很开心,”蒲云深以一种沉静有力的语句在陈述,“没事的安安,在我面前怎样都可以。” 安诵张开眼:“那如果是我对你……你能接受吗?” 几乎立马就得到了答案:“我不会让你给我做这样的事,我很心疼你的,你不该这样。” 安诵:“……” 吐槽了句:“双标。” 蒲云深抚摸着他的脑袋,没有顺着他给的话题继续往下走:“没事的安安,我喜欢的,我喜欢吃——” “你不喜欢。”安诵严厉道。 蒲云深张嘴似欲反驳,在安诵严厉的神情中闭上了嘴。 可能这就是某种癖好吧。 安诵被喂鸡汤的时候想。 可是他作为阿朗的伴侣,这个男朋友在很多时候挺完美的,就只有这一个方面特别猎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方才……安诵并非因为不爽才不想理人,而是恰恰相反。 第86章 安诵一点都不想回忆。 又或者他应该更纵容蒲云深一点。 毕竟恋人关系就意味着相互磨合。 蒲云深的手撑在他上方,拿着一只热气氤氲的湿布,轻轻擦拭着安诵瓷白的脸。 这人鼻尖的汗、眼尾的泪都被他一一擦拭。 他一直在做上辈子,安诵被隔绝在水晶棺里,他不能对他做的事。 可能就是之前他被丢弃的时候有些久,所以有时候下手(嘴)也就没个轻重。 他喜欢不动声色地观察安诵。 亲眼看着他的神情从失神到迷茫、到躲躲藏藏地想哭,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还是在内心演练无数次的男人,蒲云深对自己的技术有相当的自信,但安诵哭的时候他的确心里乱了一阵儿。 忽然才反应过来,安诵可能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做,才哭的。 他掰了下安诵的眼皮,将过分刺目的大灯,换成了台灯。 “……这样也可以的。”手底下的人忽而说。 “嗯?” “我的意思是,可以,”安诵翻过身来,像条小鱼翻过来面,把自己的白肚皮露给了他,蒲云深把手放置在安诵允许他放的部分,随着安诵的语调,他的皮肤部分也在轻轻震动,“但是……感觉好奇怪,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做吗?” “在船上side要更安全一点,”蒲云深将湿毛巾掷入盆,微湿的手捻住安诵的眉眼,“你不会痛,我们到大陆上再做。” 他搂住安诵,又去亲了亲他。 安诵:“……你还挺有计划的。” 蒲云深弯了弯唇,专注地看着他。 安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俩实在太年轻。不然为什么独处一个空间的时候,总会想吻到一张床上去。 而且他就算身体再虚,也禁不住蒲云深这种一等货色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 幸而蜻蜓点水搬沾了沾他的唇就放开了,临把他抱到上铺前,还格外深邃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安诵大眼瞪小眼地瞅了他一眼。 半分钟后。 被子半压着脸,呼吸浅淡。 …… 每个地方都是充血的。 包括安诵的手指根部。 实际上方才蒲云深被抓伤了的,直到现在,他和Kevin视频的时候,脊柱上都热意滚动,时不时地滑过一层绵密又爽利的刺痛,分不清到底是疼还是爽,但他面上丝毫不显,闲适散漫地望着视频对面。 经年锻炼的躯体多几道血痕,感觉反倒很清奇。 肉。体受伤的感觉,于他而言很少经历。 他只是经常照料着安诵,照顾着照顾着就成了习惯,这个像雪一样,照照太阳都容易化了的人,不小心温养着就容易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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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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