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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我家老头子。” “怎么说?”蒲云深弹了弹烟灰。 “早年间,他的确向蒲老先生表示过投诚,在纸上签过字,但那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蒲,我不可能因为那小小的一张纸就和你合作。” “当然,我也不会放心,这么一大笔买卖隔着空气,在电子设备上完成讨论。” “那你想怎么样?” 其实双方都有意达成这次合作,KJ家族在上辈子,就是朗诵集团芯片的供应商,那次合作也是蒲云深亲自出海谈的。 但上辈子他是三十八岁一个人出海谈的,那时安诵已经去世十几年了。 海风较之陆地风,多了一种直入天灵的鱼腥味,连带着暴雨后透入骨髓的凉意,这里既不是绥州,也不是大夏天。 “我这不是去你们那了么?怎么,靳老先生不欢迎?” 他听到Kevin以英文飙了句脏话,蒲云深不出声地笑了笑,没错,他的确是先以上辈子得到的联系方式,联系了靳老先生,再和这个二世祖在暗网上碰的头。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凝视感。 脊柱上被安诵的指甲刮出的伤口,像被舌舔动了下似的,动物就时常以这种方式为爱侣疗伤。 蒲云深倏然回过头。 恰好接住安诵的手。 这个人正给自己披呢子大衣。 蒲云深反手就把呢子大衣给他披过去。 手机被撂在白桌上,Kevin突然发现屏幕对面那人没了影儿,就知道那特别傻逼、喜欢告家长的H国人,现在正被他爱人控制着。 蒲很惧内。 他十分好奇蒲的爱人,可几次聊天这人都把屏幕遮得很严。 “没有睡着嘛?” “你去舱里谈吧,阿朗,”安诵说,“外边太冷了,还有大风。” “不谈了,明天再和他聊,”蒲云深的语调里有某种歉疚意味,单手搂着他披着呢子大衣,显得格外板正却单薄的肩,“他不着急的。” 这时,手机里的Kevin故意大声用蹩脚的H国语道:“蒲,上午还另有一家合作商与我联系过,虽然不比你蒲氏大,但、但是,距离我们澳洲近,所以你要不要把合作份额在今天确定下来?” 安诵伸手推了下蒲云深,蒲云深在他的注视下,拿起被抛弃在白桌上的手机。 Kevin看见对面那一张臭到底的脸的时候,乐得快要笑出声来了。 “靳先生不妨先和那位合作商谈,我拿他剩下的份额。” “能不能剩下就不好说了。” 纯属废话扯犊子,Kevin饶有兴致地盯着镜头。 听闻,蒲可不是异性恋。 仅仅一个瞬间,有张极其绮丽、冲击力极强的脸,歪在蒲的肩头,好奇地往里探了下,那温柔精致的模样像是被人捧在手心,精心调好的上等香料。 隔着网线他似乎都能闻到那人身上的香。 仅仅出现了那么一瞬,就被蒲云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 Kevin:“!” Kevin:“你好,我叫Kevin。” 蒲云深臭着一张脸看着他,眼神漆黑:“你好,我是蒲云深。” 四目相对,他俩在彼此的眼里都看见了嫌弃。 谁问你了? Kevin极力想看出他旁边是否还藏着什么人,他晃了晃手机,像玩某种抓大鹅的游戏似的,可屏幕依旧被蒲云深那张矜贵冷漠的脸占据着。 安诵牵着蒲云深的手慢慢踱回了舱。 他原本是很困的,冷风顺着他高挺的立领灌进去,擦过他柔软细白的肌肤,困意被冷冻了,安诵刚被抽去几分精气,实际上并不太适合这么冷就出门,但他仍旧坚持把恋人找了回来。 蒲云深摸着安诵手指的温度,果断单手褪下了他的靴子,握住他并不老实的脚。 很凉。 方才的能量消耗还没补回来,又吹了凉风,可能就会这样。 “靳先生,明天再聊,我爱人现在有点不舒服。” 紧盯屏幕的Kevin收到一串黑屏。 “……” 真够没礼貌的。 …… “路西亚湾常有海盗出没,做好心理准备。”安诵读出Kevin给蒲云深发来的字句,蒲云深将安诵的脚放在自己腹肌上,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那里的温度最高。 他一放上去安诵就把脚拿下来,刚拿下来又被放上去。 ……这实在不太礼貌。 而且脚趾稍稍一动就会戳到蒲云深的腹肌。 这个想法让安诵脸红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一脸自然地拿他的脚的。 “的确大概率遇到海盗,不过不大会有问题,不要担心,安安,”蒲云深道,“如果有问题,我们就不会选择走水路了宝宝。脚暖和点了吗?” “暖了阿朗。”安诵立马回应,脚趾无意识地攒动了下,突然觉察出蒲云深腹肌上有条细长的伤痕。 的确是伤痕,触感还是新鲜的。 第87章 那些块状的肌肉在安诵抚摸下,无意识的绷紧。 都是新的伤,自蒲云深锻炼完美的人鱼线一直蜿蜒到裤腰之下,安诵仔细辨认着他的伤痕,也没多想,再往下伸的时候却被蒲云深突然将手拔出来,以一个抵住的姿势倾压过去,让安诵的双手被迫蜷缩在前胸。 像个小松鼠。 蒲云深温声笑了笑。 坐船怕遇上风暴,尤其第一次出海。游轮载着四千来人在漆黑的海面上行驶,在方才短暂的供电故障之后,剧院和欢乐城再次人满为患。 安诵他们选择的并不是豪华游轮的顶级包厢,就是顶舱中的C等。 不是顶层包厢,就不必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贵族聚餐,不会有人来访问,而且还是上下铺,安诵觉得这趟旅行中他俩简直有点纵欲过度了,需要拿铁架子隔绝一下炽热的温度。 可被放到上铺的时候,他仍旧是娇弱的,闭着眼,像被人汲取过汁液的玫瑰。 黑色长发散碎在颈间,有一部分黏腻在了耳际。 蒲云深找来水又给他擦了擦,壮硕的臂膀一挨过去安诵就扭脸。 “……如果你再敢亲我——” 咬牙切齿地喃喃了半句话,剩下的就掉线了。 叽叽咕咕在嘴里嘟哝了几个意义不明的词。 可能是冷松香陪在身边的缘故,他睡得格外快。 两天,豪华剧院、欢乐城,以及水上乐园,一个地方都没去。 除了亲就是l。 已经很克制地没有进行到底了。 对,还有遛狗。 可能就是年轻,全部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也乐此不疲。 他俩原本在绥州,就是老年人的规律生活,现在就更是很少出门了。 反正除了随行的医护,也没人认识。 …… 安诵决定唾弃这种糟糕的生活。 第一个改变,就是他背着蒲云深在健身房开了张卡。 他一定要健身、一定要锻炼,哪怕在蒲云深手中坚持得久一点呢! 蒲云深有笑过他呢,每次都会以鼻梁抵住安诵的鼻尖,逼视他通红的、无所遁形的脸,连他抓紧被单、泛出淡紫色脉络的手背,也要拿起来认真看看,安诵像是被从头到脚、从灵到肉都被拿出来欣赏了一遍。 他觉得这个人很讨厌,被注视太久他就哭了。 但蒲云深又会抱他,说他很可爱。 安诵决定以后不可爱了。 主要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被玩坏了,被欣赏和细吻的时候,会从骨头缝里冒出一种极致的爽意。 他认为这从逻辑上不符合人类的特征。 从前,他以为和阿朗在一起后,会很温柔、和谐,按部就班的正常恋爱。 的确是温柔和谐的,不知道哪个部分出了差错。 他和蒲云深在一起后,总像在一个合适的边缘冒险,蒲云深以稳定有力的手掌着舵,让他不至于掉进水中。 真的—— 很讨厌啊! 安诵牵着大黑走到健身房门口,一公里对他来说,算得上长途跋涉了,从他的包厢到健身房,就是这么远的路程。 今天和陆晓笙等人约了健身房,他提前了五分钟到。 “抱歉哦,狗狗不能进入器材室哦。” “啊,这样么?”安诵低头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少年身上有种冷松香与玫瑰混合的味道,无声中弥漫了整个空间,皮肤细得像是此前一直被浸泡在水里似的,老实说,健身房里这种男生很少见,更多的是皮糙肉厚的肌肉男,这位客人昨夜订付健身卡的时候,屈冷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个男生。 健身时间最低半个小时起步,难怪昨天对方询问能否订一次二十分钟的。 他按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下,让开了一条路,嗓音温和:“我此前也饲养过宠物,在你健身的半个小时里我可以帮你看顾它。” “这太麻烦了。而且……大黑有点凶,”安诵歉疚道,“抱歉,下次我一个人来。” 可此时对方已经蹲下了身,眼睛与大黑狗平视,训练有素地“嘬”了几声。 大黑狗原本警惕的模样似乎放下了一点,狗耳朵低垂了一点。 “给我牵绳。” 安诵:“那……就二十分钟,我多付你一倍的钱,谢谢你。” 威尔号游轮上物价奇高,能在这上边开健身卡的都是些贵族子弟,还大多数是些有钱不知道怎么花的纨绔。 而这个少年主动要付双倍。 顶舱的几个贵族子弟,屈冷差不多已经熟悉了,但他没见过他。 “不用付双倍的,这是健身自带的服务。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帮您把狗送回您的包厢的,您叫我阿冷就行。” “不用了就二十分钟,”安诵无意识地歪了下头,“多谢你了。” 一系列验证身份的流程过后,安诵选择了跑步机。 这地方四处都是生冷钢硬的铁器,他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走在里边,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这朵花孱弱、精致,像是该被放在玻璃器皿收养着的。 屈冷有节奏地梳理着黑色大狗的毛,右手拇指戴的一只孔雀石戒指露出来。 …… 陆晓笙等三个在五分钟后到了目的地。 大学生一到地方儿,就迅速聒噪地占领了这个连狗都肃穆安静的地盘。 安诵趴在跑步机上已经有一小会儿了。 他连聊天都懒得张嘴。 汗液滚落他的前额,浸染乌黑的长发,沿着高领衬衣滚落进肌肤。 他第一次进入公共健身房,不知道许多人进健身房都脱得比较干净的,丝毫没意识到他穿得很厚。 还有几分钟? 十分钟,所以他才跑了不到三分钟吗? 手机震动两下。 朗:[宝宝,去哪了?] 安诵下巴抵着铁器,干脆利落地给自己拍了张自拍,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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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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