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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下去,然后咬开安诵的皮带,灵巧地、用嘴。 然后像一个真正的啮齿动物,用最原始的动作叼走碍事的布料。 “没事,让我看看,宝宝。” “灯亮着也没关系。” “你看看我,看着我,我是阿朗。” “在阿朗面前怎样都可以。” “不怕的,宝宝很好看。” “宝宝好棒,就要这样。” “我从上辈子就开始暗恋你了,宝宝。” …… “怎么说,师弟。”宋医生焦虑道,“就在这干等着?万一心理阴影没扫除,给人弄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陆医生瞥了他光亮的秃头一眼,不急不慢地继续调配药品:“要么你去,你觉得你比蒲云深更知道分寸就行。” “我怎么就比蒲云深不知道分寸了,”宋医生反驳说,眉心的川字愈发明显,“他能知道什么分寸,他自己都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就是看着他长大的。” “你可以坐到旁边唠叨左助吗?”陆医生烦不胜烦,“蒲云深没给出信号就是没事,给信号就冲进去救人,很难理解么?师兄,你知道为什么你秃头吗?” 宋西楼:“……” 他盯着陆云起鬓角略微泛白,却依旧茂密的头发,憋屈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按兵不动就按兵不动,干嘛要嘲讽他的秃头啊? 蒲家族上就富过,有家养医生的传统,后来到蒲老爷子蒲松的上一辈,霍大的家产被当年纨绔迅速败光,家仆也都散了; 后来在蒲老爷子这一代重新起复,事实证明,纨绔不会消失,只会在祖宗十八代里疯狂投胎。 蒲云深的父亲蒲琛就很有祖宗风范,在他短暂的当年时间里,家养医生这种小事当然没顾上,也不知道维护家族形象,在外边被人骗走了几个亿的海外资金,在家产没挥霍殆尽前,蒲老爷子给他轰出去了。 所以宋西楼和陆云深,是建国后蒲家的第一批家养医生,学费、留学费用,吃喝住穿,都由蒲家负责,他俩手底下有几个留学回来的医生,是第二代。 因为蒲琛的缘故,断了十几年的层。 他俩年纪不算小了,可以说见证过蒲琛的整个混账史,终于在蒲云深这一代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难题虽迟但到。 蒲云深给他们的课题是保住安诵的命。 一个先天性心脏病人加ptsd患者的命。 而且这个人本身就不太想活。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ptsd这个根给拔除了,如今小蒲就这么照顾着他,他也不犯病,就挺好的,”宋西楼翻着病历单,将ptsd那一页抽出来,“手法又没个轻重的,下手也不一定成功,倒是很可能就直接把人毁了。” “病一辈子,小诵会多难受。”陆云起冷淡道,“治得好就治,治不好再说,有你我在外边准备着担架托底呢。” 他手环震动了下,道:“来了。” 宋医生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信号是发给陆医生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普朗克常数:[应该是成功了,他还没醒,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发作,三十分钟后麻烦陆叔来一趟客厅。] …… 安诵全部的情绪仿佛都挤干净了。 水分也是。 蒲云深的口腔内壁有极为柔软的表皮细胞,让他骨头都要软下来了。 说不准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在青天白日里这样。 彼时在船舱里可以,是因为船舱里暗着灯,可如今会客厅里灯火通明,他能清晰地看见男朋友是朝他跪下,像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他,虔诚而温柔。 又或者全部给他看也没关系呢? 安诵的眼尾被逼出一滴晶莹的泪。 阿朗。 你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混蛋! 你干嘛全都要知道,干嘛全都要看呢? 可是即便现在不想给他看,也已经箭在弦上。 时间开始数以毫秒计。 安诵捏紧的拳突然像玫瑰花瓣般无力散开,坠在他眼尾的那滴泪滴落。 浇在蒲云深头顶上,与此同时他闭上眼,听见蒲云深说: “宝宝好棒,就要这样。” …… “安诵呢?”宋医生问。 “在睡觉。”蒲云深穿着宽松的睡袍,“你……”他似乎是迟疑了片刻,才决定允许他上楼查看,“做个检查,但是不要弄醒他,他累到了刚睡着。” 两人来到二楼,推开门,少年长发散落在肩胛骨上,漂亮的锁骨露了一半,即便是给他擦干净了,细细看去眼边仍有湿润的泪液。 检查悄无声息地展开,半小时后,两人退出了卧室。 “怎么样,有问题吗?”蒲云深问。 “脑电波没有异常,心脏没有异常,”宋医生沉思,“具体有没有治好要看他醒来之后的事,ptsd直面过去的阴影,都会有很大反应的,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写个案例,我教教ptsd病人的其他家属。” 蒲云深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清肃冷淡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他刚才在地上跪了两个小时。 他错开眼:“此法不宜外传。” 宋西楼咬牙乐:“哪来的古风小生,你怎么不唱一段儿。” 唱了啊。 他真唱了,两个小时呢,所以现在嗓子都是哑的。 知道没多大问题后,蒲云深似乎就不想和他交流了,简短道:“购买设备的账照例从我的卡里扣,宋叔,你去蒲家附近的别墅住,就云顶庄园,可以么宋叔?星螺花园最近有点不方便。云顶离这近,几步远的距离,有事也方便请您过来。” 宋西楼:“……” 不就是碍眼了,要赶他走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虽然但是,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当年蒲云深的父亲蒲琛也是叫他在外边租个房子,但那个人可没把他当人看。 “安安和他父亲关系不太好,”蒲云深按了下他的胳膊,“平时会去找您玩的,宋叔。” “我知道的,”宋西楼想叮嘱一下,让他不要太过分,但转念一想,他是蒲云深,又不是蒲琛,父子容颜随像但秉性却各不相同,“那你俩好好在这住,生病了叫宋叔过来。” 二楼主卧,蒲云深低头望着院子中,属于宋叔的那辆车开走,大门阖上。 坐回了床边。 低头去看自己照料的树苗。 伸手捏了捏他的喉结,那块微凸的结构,在安诵睡着时会偶尔动一动,方才就滚动了下,不知道里边是否仍旧吞没着数不尽的言语。 安诵刚才什么都没说。 直到身体平静下去也没有开口问,可能是太累了,由着他来抱也不躲,就这么让他抱到了浴室中。 …… 安诵醒过来时已经第二天晚上,魂魄犹未归位。 张开眼睛,俊美无俦的雪面多了几分冷淡,半支着眼皮看躺在自己身边的活物,冷淡中露出了一道裂纹,深吸一口气。 转身过去背对着他,墨似的乌发渲染在身侧。 转过身,对面依旧是蒲云深。 他翻身动作实在太慢,好似上了0.5倍速的发条似的,蒲云深轻巧地一翻身,就滚落到了安诵的对面。 “宝宝。”蒲云深低声。 安诵以0.5倍速翻身回去,蒲云深仍旧在他面前:“宝宝。” 安诵病恹恹地看着他,此时的蒲云深已经洗干净了,脸上没有丝毫他留下的污。浊或是水痕,像平时里在办公室里的冷漠模样,没有那种无法想象的绮靡、邪肆。 以及那像要把他淹死的温柔。 安诵缓缓扬起手。 蒲云深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宝宝,打吗?” 第104章 那手雪团似的微凉,覆在蒲云深面上,欲打不打。 蒲云深拿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捂,给他的指骨捂暖了点。 又把安诵微蹙的眉宇揉化开。 安诵不理会,眉梢似在思索似的微微皱着,蒲云深也不打扰,只是把手探进被子里去摸他心口,这种熟稔的动作并没引来安诵的不愿。 突然。 安诵:“上辈子,我怎么死的?” 蒲云深定定地盯着他:“喻辞把你关在戒同所六个月,你撑不住,心脏病突发而死。” 安诵:“那你怎么死的?” “你死了,我殉情。” 安诵扭头就朝另一边翻身,一副不搭理他的模样,乌黑的长发遮住他雪白的半张脸,蒲云深握在他肩头,将他耳边缠绕的头发拂去,轻轻一拨,又把安诵拨弄回来,却见少年委屈地盯着他,不出声地咬着唇。 眼里翻涌上殷红的潮色,睡着之前就在哭,这醒了没一会儿好像又要哭了。 蒲云深:“我上辈子寿终正寝八十九岁,死的时候院子里没有种任何植物,朗诵集团交给家族里的一个子弟了,至于喻辞学长,被我送进去了,判了十八年,中年出狱,又因盗窃罪被关了进去。” 半真半假的话最让人难以辨认,假话是他的寿命,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活到八十九岁那么长。 安诵重生以来绷紧的某条弦似乎舒缓开了,蒲云深伸手把一勺不知从哪儿舀出来的汤,递到安诵嘴边,“乌鸡汤。” 安诵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下意识望向蒲云深稠黑深邃的眉眼。 是啊,如果不是重生的,对方怎么可能在大学阶段掌握这么多技能,还和海外的Kevin等人有联络,但是这么久了自己都没发现。 说开之后又有点尴尬,他压根儿不知道蒲云深昨天为什么要那么、那么努力地吮。吸他,好像怕他因为这个消息,精神突然崩溃,或者不要他了是的。 但他似乎当时真的不想继续谈了。 他无法忍受见证过自己……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进过戒同所的人,和自己成为恋人关系。 ……他没办法把所有的过去都让别人知道。 知道他经受过什么的人,总会怜悯他。 可这种怜悯本身就是对过去疼痛的一种提醒,每一个怜悯的眼光都像把他结痂的伤口,掀起来一块。 他想找个全世界都不认识的角落,静静地舔舐伤口或是彻底腐烂。 但是现在,他心里似乎没那么难受了,甚至听到蒲云深和他谈喻辞、戒同所,也十分平静。 “安安,喝一口。” 安诵错开脸:“下床喝,不要在床上吃东西。” 蒲云深温声笑:“好的,安安。” 眼底的阴云褪去了一点。 最艰难的一关过了,剩下的都好说了。 客厅的摆设宛如昨日,被安诵蹬乱的沙发已经收拾整齐,什么都看不出来,消失许久的大黑看见很一整天都没出现的安诵,从旋转楼梯上下来,摇着尾巴过去,然后让蒲云深赶走了。 “让小爸爸先吃饭,”蒲云深抚了下它的脑袋,狗的腿很长,奈何他本人也长得很高,所以抚摸狗脑袋的时候必须要矮下身,“一会儿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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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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